《九箫清韵》风幻颜

42、救人 转眼已中秋

　　转眼已中秋，如同往年一样，在宫里过完节，次日一早我们便被侍卫各自送回了府。
　　“景渝哥哥，我现在到家了，你不如也回去看一下阿姨。”快到栋鄂府门口，我停住对旁边的人说道。前几天听说他的母亲生病了，现在有机会，我连忙将他打发回去。
　　迟疑了一下，石景渝犹豫着开口，“公主的好意属下心领了——”
　　“景渝哥哥，箫儿还想尝尝大胡同路口福记那家的芙蓉酥，你去帮我带些回来好不好？”拉住他的衣服，我娇声乞求道。
　　“等属下送公主回府后就去！”沉默几秒他还是妥协了。
　　“这好办，倒是景渝哥哥你不如顺便回家一趟，好好陪陪阿姨和小芳，箫儿今天也会一直陪着额娘不会出府了。”一边说着我一边蹦蹦跳跳冲到家门口，“陈叔，我回来了，景渝哥哥，再见！”回头向门外的人挥了挥手，我又笑着向府内冲去。
　　“咱们的小寿星可回来了？”听到我的喊声，额娘笑着从椅子上起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了，景渝哥哥送我到门口，我就赶他回去了，”拿起桌上的点心我一边塞进口中一边咕哝道，“这过节假虽然晚了一天，不过总比没有好多了！”
　　“又是过节假？就你这丫头花样多！”递给我一杯水，额娘的宠溺中有些责备，“你这丫头，这幅吃相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我还没见过哪家格格小姐像你现在这样！”
　　“秀气斯文的吃相箫儿也会啊，不过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在额娘面前自然用不着再装了呗！”笑嘻嘻接过额娘递来的杯子，我眼珠突然一转，“不过既然额娘喜欢真正的大家闺秀，箫儿以后还是注意一下好了！”
　　“有什么话你就一次说完！”似乎猜到我又打什么主意，额娘有些好笑地开口。
　　“额娘好聪明！”送上一句媚语，我又故作严肃地开口，“箫儿现在既已辜负额娘的期望，以后在额娘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假装成合格的大家闺秀好了，万一额娘肚子里的小宝宝是妹妹，她也不会近墨着黑。额娘，箫儿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行了行了，我们家箫儿可比那些大家闺秀好多了，所以你啊——什么也不用做！”望着一脸委屈的我，额娘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额娘——英明！”欢呼一声，我将头贴到她的腹部，“小宝宝，你也看到了，我们的额娘多好啊！你一定也很高兴对不对？还有我们的阿玛和哥哥……”
　　“箫儿，今天你想怎么过？”见我一个人自说自语差不多了，额娘拉着我的手问道，“和灵儿有约吗？”
　　“没有，箫儿今天都要陪着额娘！”
　　“怎么，明天就要回宫？”见我对她的话不答只是笑，额娘接着开口，“那咱们娘仨个下午一起去一趟灵云寺。”
　　“筝儿，瞧瞧咱们额娘多好？有哪家的额娘会主动带女儿出门？”得了便宜，我也毫不吝啬送上一顶高帽。自从怀孕之后额娘就会经常去庙里上香，每月初一十五更是缺不得，不过还好那个不大的灵云寺就在北京城内。
　　“也只有姐姐在家额娘才会这么主动！”筝儿一张小脸上也略带了些委屈，“姐姐你以后能多回府几趟就好了！”
　　“哈哈——原来筝儿这个小淑女也是装装样子！”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子，我笑得非常开怀，“筝儿放心好了，姐姐以后有好去处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谢谢姐姐——”小丫头也甜甜笑道，额娘在旁边略有些无语摇了摇头——
　　说说笑笑间，我们母女三人不知不觉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箫儿，筝儿，额娘先进去了，你们就在这里玩一会儿，不要走远了，知道吗？”到了灵云寺正殿门口，额娘对正四处好奇张望的我叮嘱道。
　　“箫儿知道了，我会照看好妹妹的，额娘放心。”闻言我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也会听姐姐话的。”筝儿也紧跟着保证道。
　　“平儿，你和小槐就留在外面好好陪着格格！”额娘又笑着吩咐。
　　“额娘，平儿姐姐还是陪你进去吧，有小槐姐姐一个人陪我们就够了，箫儿保证会乖乖呆在寺里等额娘出来。”额娘话音未落我就抢着开口，“兰嬷嬷，平儿姐姐，你们要注意不要让额娘跪太久了，不然会对宝宝不好的，特殊时期相信各位菩萨也不会介意的！”
　　“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行了，就依了你，我们都进去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院子里呆一会儿，那边有个亭子，累了就让槐儿带你们到那边坐坐！”在众人的吃笑声中，额娘也笑着开口，说完就带着兰嬷嬷和平儿进入香火缭绕的大殿。
　　再次打量了一遍周围的松柏花丛，我牵着筝儿顺着一条小径漫无目的向前走去，片刻，我从身上掏出一块碎银交给身后的丫环：“小槐姐姐，你帮我们找些点心和茶水了！”
　　“没事儿，我带着筝儿去前面的亭子等你——”迟疑片刻，又见我如此说，她终是顺从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拉着身边的筝儿边走边聊，突然，小丫头不动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见一个男子坐在那边墙角，双腿血迹斑斑，地上也流了一大滩早已混入泥土中的黑血。
　　“那边什么也没有，咱们走。”眨眼间我已经拉着筝儿连忙避开。
　　“姐姐——那个人——”片刻，回过神来，筝儿略有些紧张开口。
　　“筝儿，听话，你刚才什么也没有看到，记着没有？”打断小丫头的话，我又耐心叮嘱道：“会受这种罪，他肯定是做过什么坏事呢，我们要是帮了他，说不定会给阿玛和咱们家带来祸事呢！”
　　“可是——万一他是被坏人害的呢？”小丫头竟然难得固执起来：“他流了那么多血，再没有人帮他，他肯定会死呢——”
　　“筝儿——”挣扎许久，我也无法真的做到置之不理，于是又对小丫头道：“筝儿，那你到那个亭子里等小槐姐姐，姐姐自己过去看看，但是你要答应姐姐，你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只说是与姐姐在这里走散了，姐姐去做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额娘去拜菩萨，我跟姐姐在这里等额娘，不小心我们就走散了，然后我就在那边一直等姐姐——”听完我的话，小丫头非常乖巧回道。
　　“真聪明！”捏了捏造小丫头的鼻子，我看着她到前面的亭子里坐下，又等到小槐端了点心过来，我才趁她不注意又折了回去——
　　那人竟然还有原地昏睡，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小心翼翼上前——然后也看清那人。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虽然不是非常出色，但是脸上线条也是轮廓分明，脸色尽管极为苍白，胸口却仍有起伏——
　　“你听得到吗？要不要我去给你请大夫？”踌躇许久，我终于低声试探着开口。
　　将这句话又重复两遍，许久得不到回答，我不得不低头探了探他的鼻息——目前还活着！
　　然后，回过神来，我便对上了一双满含戒备的眸子，心里一惊，我连忙退开两步，然后再次低声道：“需要我帮你请大夫吗？”
　　“帮我上药！”半晌，打量完我，似乎觉得我还比较可信，一声极为嘶哑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我身上没有药。”我话音未落，对面的人已经吃力地递来的小青瓷瓶，一个小木盒。
　　“伤口不先清洗一下再上药吗？”接过他手中的药，我还是忍不住问道。古代伤口消毒用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武侠剧里好像都用烈酒。
　　“你有什么好办法？快点把药上完你就可以走了！”对方一脸戒备瞪了我一眼，非常没好气低道。
　　闻言我不再说什么，反正伤口感染死的是他。默默将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我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割下他的一截衣襟下摆帮包扎好背上那道超过两寸长的伤口，看了一眼开始闭着眼睛的某人，我终究连他腿上的伤口也简单处理好——
　　正当我蹑手蹑脚准备离开时，低哑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拿这个木盒去到这条街上的冯氏药堂换三两决明子，一两艾草粉，一块虎骨带过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听到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吩咐指派，我突然没好气道。
　　“你不去就任由我自生自灭吧！”对于我突如其来的不悦，对方只是苦笑道。
　　“这里面有是的救苦救难的和尚，为什么是我？”这是不是就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是我找上你的。”说着对方还非常自嘲地看了下自己的双腿。
　　“三两决明子一两艾草粉一块虎骨是吧？”瞪了地上的人一眼，我怒气冲冲转身。
　　这条街上的冯氏药堂我知道，来这寺里都从门口经过的，也不远，离这碧去寺不足千米，沉着脸进了药堂，将木盒往台子上一放，招呼也不打，我便直接说了那三种草药——
　　药堂的小童竟然也不多问，迅速抓好药交到我手里，一边深深看了我一眼，一边叮嘱道：“姑娘慢走——”
　　抓起桌子上的药，我头也不回离开药堂，注意避开门口的家仆，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哪里还看得到半个人影？又仔细找了找，果然地上还有一处用细沙土和碎叶掩盖的黑色血迹——随手将药包丢到一处矮树根下，我这才回到与额娘约好的地方。
　　“格格，你总算回来了——”看到我出现，一脸紧张的小槐明显舒了口气。
　　“姐姐，你去哪里了？筝儿等了你好久！”小丫头也低声抱怨着。
　　“姐姐这不是回来了么？”冲小丫头眨了眨眼睛，小丫头脸上神情也略略松开！
　　很快，额娘她们也从大殿里出来，考虑到额娘现在的身子状况，我也没像以往那般嚷着要逛街，只是在寺院门口买了些小玩意儿，然后母女三人直接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