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剧毒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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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若璃从昏睡中醒来，已是第三天的巳时，和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倒有着冬日里少有的洋洋暖意。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若璃一个人。鎏金铜炉中焚着的沉水香静静燃着，袅袅的轻烟在阳光下轻轻柔柔地升起，又缓缓散开，在空气中散满了沉静馥郁的香气。
若璃撑身从床榻上坐起，只觉得全身上下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力气，略微一动都觉得身子发软，头晕目眩，心悸不已。
沉睡时恍惚感觉到的人影并没有出现，仿佛那人也只是一场梦境的幻影，醒来时便再也无迹可寻，唯手上却似乎还残留着那温热干燥的触感，陌生中却有几分淡淡的熟悉之感。
难道真的是梦么？
正在凝神间，忽听得门“吱呀”一响，便看见寒香端了药走进来。看到若璃醒来，寒香喜道：“那位神医说得果然不错，小姐您今天真的醒了呢。”
“什么神医？”若璃奇道。
寒香答道：“昨天下午府里来了一位长得十分好看的白衫神医，给小姐诊过脉开了药，还说您今天就能醒来。”
白衫神医？长得十分好看？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双流光溢彩的狭长凤眼，眼角微挑，明眸璀璨，一颦一笑间妩媚非常……
“白墨？”若璃惊讶问道。
只听窗外一声轻笑，一个慵懒好听的男声悠然道：“不愧是我白墨的徒弟，小璃儿你真是聪明。”
白墨闪身进来，依旧是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锦袍，身上还带着木槿花清冽的幽香。只见他美目一转，巧笑嫣然间已是风华绝代，直映得满室生辉。
他虽是大夫，但就这样直直闯入女子的闺房也是不妥。寒香本已微含怒意地瞪着他，此时看他倾城一笑，却也不由怔了一怔。
若璃正在疑惑他为何突然离谷进京，却见他眨眨眼睛，俏皮道：“许久不见，小璃儿就没什么话单独想对我说吗？”
他将“单独”二字咬得极重。听出他话中的隐含之意，若璃对怒视着白墨的寒香轻轻点头，见寒香关门退下后才转头问白墨道：“怎么了？”
白墨半晌着没有说话，脸色却在瞬间凝重下来，刚刚的玩世不恭与调侃不羁已分毫不剩。沉吟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小璃儿，最近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呢？”
若璃见他神色严肃，答道：“只是觉得很是憔悴，时常生病，别的倒也没什么。”看他神情渐寒，若璃心思一收，“究竟出了什么事？”
白墨看着若璃苍白的面容，沉声道：“我昨日在给你诊脉之时发现你身体里被下了两种剧毒。”
“剧毒？”若璃惊讶道。
白墨点点头：“第一种便是数十年前喧嚣一时的西域奇毒——七七无殇散。”
听白墨解释后，若璃才知道，原来这七七无殇散传自西域，是由七七四十九种草药调配而成。据说这些草药不全是毒药，但混合起来却是剧毒无比。这七七无殇散无色无味，中者当下无感，五脏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渐渐侵蚀，直到三年之后才会心脉断裂，五脏衰竭而死。因这七七无殇散毒性虽缓慢却是霸道之极，又加上从中毒到毒发不多不少，恰好三年，故而江湖上又称其为“阎王令”，取其“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之意。
七七无殇散曾在江湖上昙花一现，后又被邪派五龙寨所得。不少英雄好汉都无声无息地死于此毒，直搅得整个武林一片腥风血雨，人心惶惶。但到后来这“阎王令”逐渐失传，倒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二十年之久。
若璃觉得这五龙寨甚是熟悉，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细想又想不出来。这时又听白墨道：“而你身上的另一种毒更是奇特，武林称之为‘万花髓’。”
万花髓的名字极美，制毒者也是位极美的佳人——此人名唤白凰儿，是位苗疆女子。白凰儿生得明艳至极，姿容绝俗，二十年前便被江湖中人奉为“武林第一美人”，各派弟子都倾倒于她的石榴裙之下，为她痴迷不已。
“百花仙”白凰儿除了容貌之外另有一绝，即是制毒。
万花髓便是“百花仙”毒术之集大成者，相传其原料本是苗疆的各种奇花异草，经特殊的工序提炼之后，粹成了这绝世的奇毒。
万花髓与七七无殇散同是慢性毒药。与之不同的是，这万花髓味道清甜，气味馥郁，倒像是天仙玉露一般。一旦中了万花髓之毒，中毒之人的面色便会越发莹白剔透，身上也会带着一股花朵的清香；数年之后，毒气上行，中毒之人反而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再过数年，毒素散入四肢百骸，中毒者面色灰白，便再也药石无灵，无法医治了。
这万花髓中毒者也会经历花朵“含苞——盛放——凋败”的三个阶段，前两个阶段中尚可用“百花仙”的独门解药救治，一旦进入第三阶段，就是大罗神仙也不能把这中毒者救回来了。
白墨又忧心道：“不知为何，你身上的七七无殇散之毒虽然中毒不深，毒素却似根深蒂固；而万花髓之毒却正好与其相克，互相牵制。故而你虽然身中两毒，十余年来却安然无恙。只是每到寒冬之时，万花髓的毒性最弱，七七无殇散的剧毒便会散发出来——这大约就是你每年冬天总要大病几次的缘故了。”
若璃听得暗暗惊心，却又注意到白墨语中一词很有蹊跷，便抬头诧异问道：“十余年？这么说来……”
“没错，你应该幼时便中了这两种剧毒，至此最少也有十年了。上次你坠崖之时我只注意到你没有受伤，便掉以轻心，谁知你身上竟还中了这样的毒。”
听到此处，若璃心中像是被巨雷击中一般，久久不得回神。
十余年前自己不过是一个垂髫幼童，究竟是谁要在年幼的自己身上下此剧毒？这两种毒药都非寻常的毒药，能得此奇毒的人必定也不是凡人，那么他在这样一个孩童身上下毒又是何种目的？莫非这样一个孩童的出现竟会威胁到谁的利益不成？
想到此处，若璃的眼前浮现出薛氏的面庞来——莫非是她？若说自己的存在对谁来说是一种威胁的话，那么薛氏倒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人。若璃是正室所出的嫡系女儿，又深得林父的宠爱，薛氏心中嫉恨也是正常。
再一细想，若璃便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这薛氏是尚书右丞家的女儿，自然是足不出门的大家闺秀，又怎会有这江湖上罕见的奇毒？二者，薛氏虽然暗中不满若璃受宠，但也不至下此毒手，她也不像是心机如此之深的人；其三，纵是她要下毒谋害自己，光是其中的一种剧毒，也够若璃死上一万次了。那么她又怎会多此一举，下两种互相克制的毒药呢？
思量许久，若璃都是不得其解。转念一想，若璃又问白墨道：“那现在可有什么医治的法子么？”
白墨长叹一声道：“这两种毒本就是失传已久的秘方，恐怕就是我师父再世也无能为力；再说这两毒相互牵制，一旦解了其一，另一种毒就会反激而上，直接侵入心脉，那时便有回天之术也是无计可施了。”
若璃苦笑道：“那也无妨，它们互相牵制着，我也不至于顷刻间就死了。只是冬天的时候苦些，但也不至于承受不住。如今之计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想了想，若璃又问白墨：“你不是要去江南游历么？怎么突然会到京城里来？”
白墨正在思考若璃身上的毒，听到她如此一问，白墨扯出一个无奈中略带嘲讽的笑容，道：“有人请我来给皇上看病。”
若璃心中微感诧异。白墨本是闲云野鹤之人，性子又最是受不过束缚的，更不会为功名利禄所绊，又怎么会有人请得到他为皇上看病？
似是看出若璃眼中的疑惑，白墨低声道：“这是我欠他的。他叫我来，我必定是要来的。”
此人和皇上有关……“是太子么？”若璃问道。
白墨沉默着摇摇头。
“那么……”
却见白墨的头低下来，睫羽微垂，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他涩声道：“我不想骗你……”
甚少见到白墨这般摸样，若璃的心中也觉得有些莫名的忧伤。心知他不愿意说，若璃便不再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叹息了一声。
窗外的太阳已升到了中天，看样子竟已到了午时。阳光暖暖地照进屋子，在地上镀了一层祥和的金色，像是想要驱赶一切的严寒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剧毒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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