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芳华》一抹浮尘

30、立春啃萝卜

　　佟氏见桌上的菜每个都动了些，便笑着道：“母亲只以为这些都不合你口味，你不愿吃，没想你也都动了下筷子！”

　　静琬扶着佟氏往桌子旁坐了，见鸢华在偷笑，静琬怕她多嘴说了自己方才的反常，忙使了个眼色，鸢华便不笑了，帮着雪晴去倒茶，静琬也坐回位子上，问佟氏道：“母亲用过晚饭了吗？要是没有就和女儿一道吃好了。”

　　“母亲吃了过来的。”佟氏笑着，含盈在旁笑道：“今日立春，太太记挂着姑娘的身子，早早的就用了晚饭过这边来，担心姑娘不愿吃这些东西，便想着过来亲自看着姑娘吃呢！”

　　静琬听了这话甚是感动，佟氏对这个小女儿倒真是耗费不少心思，可惜她不知，她面前的这个姑娘并不是她真正的孩子，真正的静琬，只怕在自己来的那时已经魂归九天了，哎，静琬在心里叹了叹，又望着佟氏笑了笑，又见含盈招呼后头的那小厮，从小厮手里接过托盘，静琬望去，竟是个甚是精致的白色雕饰品，雕的貌似是一只小白兔，觉甚是可爱，便笑问佟氏：“母亲今日不是说我是没有礼的么，这会子送这个过来，不怕其他兄弟姐妹知道了说闲话？”

　　佟氏知道静琬误解了，掩了嘴笑，含盈在旁对静琬道：“四姑娘先来瞧瞧奴婢手里端着的究竟是个什么再说。”

　　静琬觉事情有点意思，笑看眼佟氏后起身往含盈身边去，探着头往托盘里仔细的瞧着，瞧着瞧着眼眉儿就慢慢弯了，“原来是用萝卜雕的，太逼真了，巧夺天工呢！”

　　含盈听了笑对佟氏道：“鸢华告诉太太，四姑娘这两日没少读书写字，太太还不信，如今成语都用上了！”

　　佟氏笑笑，又见静琬抬手欲碰那白兔，忙止道：“摸不得，这是拿来给你吃的。”

　　啊？吃的？这这这，这不是暴殄天物吗？这么可爱的兔子，怎么可以拿来吃了呢。偏脸看着佟氏，静琬呵呵笑道：“母亲，我自己去厨房找师傅另要一块好不好，这个兔子就留给我做个玩意儿观赏，成吗？”

　　佟氏无奈笑她：“不过是萝卜雕成的兔子，隔两天就干得不成样了，有什么好观赏的，你若是喜欢，母亲命人到市面上给你去买一只活蹦乱跳的来，岂不更好？”

　　静琬倒不是非得要兔子，只是喜欢这精美的雕饰品罢了，不过想想母亲说的极有理，萝卜水分十足，搁在屋里不多时就要风干，没什么看头，便点了头，佟氏笑，要她坐下继续把晚饭用了，待得酉时一刻，含盈说立春了，佟氏便命静琬把那萝卜啃了，静琬吃得为难，一来生萝卜不好吃，二来这还是个雕刻成了兔子的萝卜，静琬咬在嘴里，总感觉咬了只乖乖兔一样，甚不是滋味。

　　佟氏离去之前又想起一事，走出几步了又回身对静琬道：“你跟着你二哥读书写字的事母亲已经知道了，母亲且问你，你这身子可应付得来？”

　　静琬没做多想，站在那里头点得可有劲了，“应付得来，应付得来！”

　　佟氏便也点点头，道：“如此甚好，那母亲也该考虑考虑给你请个女工师傅，多多少少学点了！”佟氏说完转身又走，静琬懵在那里，她没想到佟氏会如此说，她可不想学刺绣，不要摸针线，学了女工只怕跟着就要学规矩学礼仪学那些三从四德三纲五常了，没时间读书不说，还得把自己整成了个如假包换的闺阁女子！忙又在后头改了口道：“其实…”佟氏听她说起又回了头看着她，静琬严肃的说道：“其实也是有些勉强的，平日里女儿最多学半个时辰，若待在桌案后时间稍长，女儿就会觉得心力不足，嗯…偶尔还头昏脑胀的！”

　　鸢华在旁又忍不住了，雪晴捏了捏她的手臂，她忙躲了往外头去，佟氏看着静琬直皱眉：“你这个孩子，你叫母亲如何是好，到如今身子还是如此，稍一费心思就经受不住，女工如今还未开始学，规矩礼仪的你也懂得不多，你三姐眼看着就要嫁人，马上就要轮到你，可你这个样子，又叫母亲如何给你操持？”

　　佟氏叹着气，静琬虽然也不忍心看佟氏为自己如此为难，可却还是不愿意妥协，虽然先静琬把这具身躯留给了自己，可不代表着自己就得按着她以前的路继续走，处在这个男人甚尊女子极卑的世界，她还真没多么渴望嫁人，在她原来的世界，男人即便只许娶一个老婆，她都只恋爱不敢结婚，因为婚姻往往锁住了多数女人，却锁不住绝大多数男人，如今这个世界，男人的女人就如同女人的化妆品，一个不够就再买，用完了也可以再买，不好用了还是可以再买，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为了男人拼命的雕琢自己？嫁人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其他人去做，她嘛，好好活着就是了。

　　“母亲别急，嫁不嫁人的，都还是以后的事，咱们以后再说，以后再说！”静琬怕母亲还说什么，忙坐回桌子旁低了头认真的吃饭，佟氏见了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出了屋子往风华园去。

　　元奎因厕纸事件被佟氏罚抄写《学道》两遍，那《学道》少说也有五千字，两遍就有一万多字，时间不够，元奎便利用上了课堂时间，可是在课堂上才抄了几句话便被温先生捉住骂了一顿，差点又领了罚，便不敢再胡来，待下了上午的课便匆匆的往东厢去，把元成与年子庚落得远远的。

　　“奎兄弟平日看似浮躁轻佻，骨子里却极有担当，遇事不退缩，虽不喜欢读书，却也把书读得甚好，这次他本非有意，这罚也受得有几分委屈，他却是舒心应下，可谓君子有度。”年子庚在后头与元成边聊边走，元成望着前头元奎的身影，笑道：“子庚兄过夸他了，这话若是被二弟听了，只怕又要得意几天。”

　　年子庚微微笑着，元成又道：“《治国策》即将讲完，子庚兄确已决定近日就回安台？”

　　年子庚点点头：“出来有这么些日子了，春节与元宵都未在家父家母跟前伺候，做儿子的实在有愧。”

　　元成想想这三年，颇有同感，叹声气点头，又听得年子庚道：“四姑娘上次那摇摇椅倒是有趣，也不知道新置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