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好》沧浪客

1、一

　　天阴沉沉的，连一丝阳光也刺不透，平静得像是暴风雨的前夕，也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此时，原本僻静的小巷里传出一阵喧闹，却因为这小巷平素极少人行走，故居然没人发现。
　　一个虬髯大汉色迷迷地望着他身前的女子，□□道：“小娘子好生漂亮，你遂了大爷我又怎么样？”
　　女子惊恐地望着他，不由得把身子缩成一团，慢慢退到墙角边。她的衣衫稍稍有些不整，雪白的脸颊上滑下一滴泪珠，显得楚楚动人。她颤声道：“你、你不要过来。”
　　那大汉又道：“本来嘛，大爷我很是怜香惜玉的，不过你似乎不领情。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说着他把手在女子的脸上揩了一把。
　　女子轻皱着眉头，厌恶地把头别过另一边，喊道：“别碰我！”
　　大汉道：“哟哟，还是个烈性子嘛。不过，大爷我喜欢。”
　　旁边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喽啰笑道：“大哥，你还跟她讲这么多干什么。直接干了她呗，看她还能怎么样。”说罢，旁边几个不三不四的青年也都笑着附和。
　　大汉又望了望女子，笑道：“对对。来，小娘子先来香一个！”说罢，便把头凑向那女子。
　　突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你们在干什么呢？”
　　大汉停住了他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那个不速之客，警惕地说道：“你是谁？”
　　那声音竟来自一个少年。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如墨般的发丝随意用一根丝带系住，白皙的皮肤胜似雪，双眸似湖水般清澈透亮，模样竟比女子还美上几分。只见他撑着头，半倚在墙头上，懒洋洋地望着他们。
　　待看清来人，大汉哈哈笑道：“这是哪家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啊！快回家吃奶去吧……”话音未落，一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在他脖子上，他惊恐地望着剑，颤声赔笑道：“这位大侠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不懂事冒犯了您。其、其实我们也只是来收债而已，她爹欠了我们一大笔钱，又没法还，只好用他女儿来抵债了……”
　　少年打断了他的话，慢悠悠地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不管，只是今儿小爷我睡得好好的，你们却打扰了我的好觉，你说，该怎么罚？”
　　大汉继续赔笑道：“大侠您想怎么罚就、就怎么罚吧。”
　　少年顿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冷厉，阴沉道：“如果，我说我要你项上的人头呢？”
　　闻言，大汉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惊恐地望着他，生怕他真的要拿下他项上的人头。
　　少年忽的“噗”一声笑出来，继而又慢悠悠地道：“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能开玩笑。罢了，小爷我今儿不想见血，若想让我放你们走，你们就求我吧。”
　　闻得此言，那大汉和他几个喽啰齐声哆哆嗦嗦地道：“大侠，求、求求您放我们走吧。”
　　“滚。”
　　少年收回剑，他们逃也似的走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刚回头，却发现那女子仍缩在墙边，竟是呆住了。
　　少年道：“你没事吧？”
　　那女子怔了怔，说道：“我没事，多谢公子大恩。”说罢，她刚想站起来，却奈何脚不听使唤，腿一软竟又滑了下去。
　　少年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我扶你吧。”
　　正当此时，一道厉风从他耳边擦过，少年一偏头，心中暗道，“好快的剑！”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无耻小贼！竟轻薄良家妇女，该死！”
　　少年凌空转了个身，大声喊道：“喂喂，等等，你冤枉我了！”
　　那人更是生气，怒道：“还想狡辩？哼，更加该死！”随即，一剑冲着少年所站之处刺过去。
　　少年用双袖卷住剑，避开要处，然后轻轻往后跃几步，边退边喊道：“兄弟，你打错人了！”
　　奈何对方不听，面对劈头盖脸刺过来的剑，少年很是无奈，只得抽出腰间的剑，与他对打起来。
　　两人过了数招，那女子焦急地大喊道：“别打了别打了！快住手啊！”
　　可惜酣战的两人不听，刀光剑影依然持续中。女子苦恼地看着他们，忽然灵机一动，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朝他们二人扔去。
　　只听“叮”的一声，小石头被打飞了。二人终于停了下来，朝女子怒目齐声道：“你干什么！”
　　女子咬了咬嘴唇，无辜地道：“我想让你们别打了啊。”
　　费了好些功夫，总算把话讲清楚了。少年向那人摊手说道：“都说了嘛，我是冤枉的。”
　　那人眼中满是歉然，沉声道：“对不起。在下以为公子您在轻薄那位姑娘，故想出手相救。哪知道……请公子恕在下冒昧！”
　　“没事儿。”少年嘻嘻笑道，“我很久没打得这么痛快过了！”
　　那人又道：“在下郑决明，今日遇到公子，实属荣幸。”
　　“郑决明？你就是京城的总捕头？”那女子诧异道。
　　“正是。”
　　却见那女子有些娇羞地道：“小女子白潋滟，见过总捕头大人。”
　　“白姑娘好。”
　　“那……小女子先回去了，两位再见。”
　　“再见。”
　　待白潋滟婀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少年拍了拍郑决明的肩，嘻嘻笑道：“走，咱们喝酒去，我请你。”
　　郑决明愣了愣，没想到有人这么自来熟的。正当他愣神的时候，人已经不自觉地被少年拖走了。
　　一直来到酒馆，郑决明才醒过神来，连忙向少年摆手道：“抱歉，我们是不能喝酒的。”
　　少年却笑道：“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在休息吧？”
　　“啊，是。”
　　少年又笑着说道：“既然是在休假，那么喝点儿酒也无所谓吧。”说罢，他又喊道，“老板，上两壶好酒！”
　　待酒上来以后，少年拿起一壶酒，就着壶嘴灌下去，半晌，才放下酒壶，笑道：“痛快！”
　　郑决明也学着少年的样子喝起来，慢慢地，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少年道：“我说，你也别老叫我‘公子’来‘公子’去的，我叫云景，你叫我阿景就可以了。”
　　郑决明道：“好。”
　　云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笑得郑决明有些莫名其妙。
　　云景又道：“今儿小爷我高兴，咱们不醉无归！”
　　郑决明用他的酒壶碰了碰云景的，也道：“好，不醉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