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夏雨莹

50、 CHAPTER 46: 圣诞树下的心愿 (1)

　　圣诞节清晨.

　　明媚的阳光映衬着白茫茫的雪.

　　“小雨啊...你还在睡觉吗?”

　　凌萧寒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小雨把头紧紧蒙在被子里, 像小刺猬一样蜷缩着身子. 她不敢探出头去看渐渐亮起的天空, 也不敢呼吸窗外清爽的空气.

　　…

　　那丝划过他冰封脸庞的笑意感觉很清澈, 就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令人目眩…

　　“明天, 你会来吗?” 他悠然地问道, 声音不再那么冰冷生硬. “明天, 你一定要来, 知道吗?”

　　…

　　你一定要来, 因为我会等你.

　　…

　　我会等你.

　　…

　　耳边不断响起那沉稳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像被控制的机器人, 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同一个场景, 探索着同一个毫无意义的目标.

　　金鹰学院在圣诞节是停课的, 在那天学校会举行一年一度的圣诞联欢会. 多才多艺的学生在当天会表演各类拿手绝活, 如唱歌, 乐器和舞蹈之类的节目.

　　她本不想去的, 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冰冷绝美的脸还有令人陶醉的笑容, 她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 “砰砰” 直跳…就好像它已不再是属于自己的了.

　　事情怎么会这样? 她独自苦笑, 眼底突然湿湿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命运安排的吗?

　　但好像, 自己早已不相信了命运. 她恨那个称为 “命运” 的东西, 因为它对人类很不公平. 如果它化为人的话, 那个人一定会拥有俊美如仙的脸庞, 邪恶黑暗的心灵, 玩世不恭的眼神…

　　“小雨, 醒醒吧, 同学都来找你和她们一起上学啦…” 姑姑温暖的手轻轻把被子掀开, 露出一屡刺眼的阳光.

　　她眯着眼睛, 不情愿地坐起身.

　　“一定要去吗?...”她自言自语道, 丝毫没有觉察站在一旁的丽丽和苏奇.

　　“当然一定要去啦! 你这个小懒猪, 想就这样错过圣诞节吗?” 丽丽像只欢快的夜莺, 柔和悦耳的嗓音在床边响起.

　　“圣诞快乐, 小懒猪!”

　　“是啊…听说有人要当众献丑, 不是很好玩吗?” 苏奇漠然地喝了一口黑咖啡, 高瘦的身躯直直地挡住了雪白的阳光. “我和杨妙都会去看热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哈哈…但那丫头正躲在洗手间化妆, 还说什么要一鸣惊人. 她让我问你: 金鹰的帅男很多吗?”

　　小雨怔了一下, 不解地眨了眨那双泛红了的眼睛.

　　“我们学校嘛…大多数都是外国人, 帅哥其实也不少…但大多数都是些很花心的公子哥, 再其次嘛…就是群急得恨不得马上登报征婚的可怜男生!…唉…本人悲惨的命运都能拿去拍韩剧了!” 丽丽一脸痛苦的表情, 美丽的双眼就像被月光遮挡住的两颗亮星. “看来, 被恶魔缠住的我这辈子是再也不能翻身了...”

　　苏奇固然没有理会丽丽的娇声轻叹, 一把拉住小雨的手, 硬生生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她坚定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快走吧, 再不走可就要错过今年最赞的戏了!”

　　就这样, 本打算在圣诞节开始冬眠的她就被朋友们像礼盒一样抬了出去.

　　*** ***

　　金鹰学院被层层耀眼的白雪覆盖, 雪花像丝丝白絮从天而降, 散漫地飘浮在校园中某个安静的小角落.

　　校园缺少了昨天繁忙的景象, 早早到校的同学们面带微笑地掏出各式点心和礼物送给对方, 凉爽的轻风中弥漫着轻快动听的圣诞旋律.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再次听到如此熟悉的节日乐曲, 小雨的心突然痛了起来, 喉咙里干涩苦楚的感觉轻轻蔓延…

　　喜庆的场面, 欢畅的节奏...除了她自己以外, 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因为思绪在记忆中徘徊不定, 她永远都无法融化心中坚固的冰雪…

　　她的心中, 住着一个人…一个曾和她一起共享一段段美好圣诞回忆的人.

　　也许, 从此以后属于她的圣诞节都会像今天一样空虚乏味, 一样的没有任何色调的搭配, 一样的心痛无助.

　　她也开始讨厌上了 “节日”这两个字…

　　突然, 一辆黑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卷起了一阵彻骨的凉风.

　　刺耳的刹车声在远处响起, 同学们开始浩浩荡荡地在周围聚集, 迫不及待地探头张望那个从车里走出来的人影.

　　高挺清瘦的身躯优雅地出现在人群中, 一身黑亮的西服和谐地搭配着雪白的衬衫, 在雪中的那个俊美如画的少年显得无比光彩夺目. 他迷人的眼眸像夏日晴朗的夜空一样漆黑, 像被冰封住的湖一样深邃, 透明的阳光映在他眼底, 闪烁出微弱醉人的雪点. 雪静悄悄地在风中飘舞, 风永无休止地拂过他棕色长发, 轻轻吹散了那仔细整理好的发丝.

　　众人都被眼前这位美如冰霜的男生给迷住了, 连苏奇也放下手中的棒糖, 惊诧地看着他.

　　“不错…不错…这位闻所未闻的天才少年打扮起来还真是美得叫人无法移开视线啊…不过, 光被晾在那里当金鹰学院的模特儿还真是有点浪费!” 苏奇冷冷一笑, 眼中露出狡猾的微光. “如果我是BL电影的导演, 就一定出高价把他买下! 哈哈, 我敢保证, 到时候那收视率一定猛到爆!”

　　丽丽挑起柳叶般弯曲细长的眉, 无可奈何地白了一眼苏奇. 但当她无意中看到被人群淹没了的埃及少年时, 就立即躲到小猫身后.

　　“救我…” 她哀伤地低声求道, 把头埋得很低.

　　突然, 巨大的手掌轻轻落到她肩上, 令她顿时毛骨悚然.

　　天啊…世界末日怎么会发生在圣诞节啊?

　　“圣诞快乐, milady!” 男生俊秀的大眼睛闪着快乐的光芒, 黝黑的皮肤被周围纷纷飘荡的白雪映得更加明显了, 似乎在向她宣战!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的礼物在哪里啊…咦, 没有? T_T…要不然, 给个kiss也勉强OK啦! 呵呵…”

　　看着眼前美得忘形的男生, 丽丽有点难为情.

　　她撅着嘴快步往人群的方向走去.

　　“美女, 你站住啊!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咧, 不要不讲礼貌啊!! 等等我嘛…”

　　他风一样地追了过去, 把手中的礼盒猛塞进她手中.

　　“我不要!” 丽丽硬甩开手, 倔强地瞪着他, 眼底交杂着重重繁乱的感情. “谁稀罕你的礼物啊, 那些东西我平常看都不看一眼!”

　　男生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垂下了手, 清澈的眼神令人怜惜.

　　小猫连忙跑了过去, 轻轻拍了拍他宽大的肩膀: “没关系的喔…丽丽姐她向来都是这个样子的…别伤心了啊, 帅哥…^_^”

　　“切, 还帅呢…真恶心…” 丽丽扭过头, 直直地望着被雪盖住的太阳. “什么鬼天气啊, 连太阳都没有! 真是的, 好心情全都给毁了…”

　　小雨和苏奇缓缓走了过去, 看着情绪低落的麦利格和雪傲的丽丽.

　　“我说, 丽丽…人家好歹也是朋友嘛, 还特地为你选了那么多礼物…我和小雨都被感动了,你凭什么还辜负人家的一番苦心呢?” 苏奇温和地问道, “你就手下留情吧, 收下它.”

　　“我说了不收就是不收!” 丽丽翻个白眼, 转身就要走. “一大早就看到他, 我开始都有点反胃了…”

　　铺在地上亮晶晶的雪花, 轻轻地眨着眼睛.

　　风, 缓缓吹过, 带走了雪花晶莹的泪.

　　突然…

　　麦利格快步上前, 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她怔怔地转过身, 困惑地盯着莫名其妙的男生.

　　白亮的雪调皮地落在他乌黑柔软的卷发上, 迈起了和谐的舞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幽暗的眼神静静地望着她, 随后把手中的礼物悄悄放回她手里.

　　“麦利格, 你-”

　　还没等她说完, 男生随手把她轻轻地拥入怀中.

　　“就一天.” 他轻声说道, 微微闭起眼.

　　“像这样呆在我身边, 一天就好…给我一次机会吧.”

　　*** ***

　　有史以来最温暖, 最壮观的圣诞节在金鹰校园隆重亮相啦.

　　鹅毛大雪纷纷飘落, 整片天空盖满了清澈闪亮的雪花.

　　空气中回荡着柔和的乐曲, 一片片透明的雪点像夜里神秘的精灵, 在空中跳着一支支绚丽的圆舞曲, 那优美的舞姿令人如痴如醉…

　　邱夜静静地立在人群中, 幽静的眼瞳冷冷地掠过四周浩荡的队伍. 他嘴角紧抿着, 雪白高挺的鼻梁涌露出一丝孤傲.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 但神情十分倔强.

　　突然间, 邱夜漆黑闪亮的眸子撞上了远处的那双恍惚寂静的眼睛.

　　她好像也注意到了他.

　　邱夜紧绷着的脸骤然松弛了下来, 嘴边出现了一条完美的弧线.

　　他淡淡地笑了, 笑得比雪花还要美.

　　男生轻转过身, 随着人群悄悄踏入了那个充满节日色彩的大礼堂.

　　*** ***

　　礼堂的两侧由几位穿着圣诞老人服饰的同学看守着, 每人提着一个庞大的白色布袋. 口袋中存放着足以供应千人的圣诞糖果及小型装饰, 令每个经过的同学嘴角都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圣诞愉快! Merry Christmas!” 高个子的圣诞老人喜气洋洋地笑道, 热情地递给小雨一大把糖果.

　　“HO-HO-HO…”

　　望着 “圣诞老人” 滑稽的表演, 小雨轻轻地笑了. 也许她还是会相信这世上有圣诞老人这么一回事, 只是没有天使或神灵! 慈祥可爱的圣诞老人, 还是存在的.

　　宽畅的大礼堂里灯火通明, 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点点精致的灯散着银白耀眼的光芒, 像一整片挂满璀璨繁星的夜空. 小雨和朋友们选了几个排在中间最能够清楚看到演出的位置.

　　丽丽高昂着头, 一双美如秋水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前方.

　　苏奇翘着腿, 极勉强地向后坐去, 试图让自己修长的四肢挤进那狭小的空间.

　　“苏奇, 和我换座位吧!” 小猫双手捧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关切地望着身边不停蠕动的女生.

　　“哦,不用…”

　　“不嘛, 人家想要和你换!” 小猫死缠着她不放, 粉绒绒的衣袖轻轻圈着苏奇瘦长的胳膊. 短发女生轻声笑着, 悠然起身和娇柔的女孩换了位置.

　　圣诞节的礼堂里, 一副温馨和睦的景象.

　　突然, 灯光暗了下来, 深红色的屏风轻柔地被拉开, 露出铺着红色毛毯的地面.

　　排排小彩灯柔和地映照在宽阔的舞台上, 几个悬挂在半空的迪斯高舞灯慢慢翻转着, 七彩绚烂的光辉把礼堂紧紧裹住也深深地印在了观众们的心中.

　　由着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和悠扬欢快的圣诞舞曲, 晚会精彩地进行着…

　　“下面, 让我们欢迎一位来自埃及的同学给大家献上一曲好听的中文流行歌曲,” 主持人用洪亮的嗓音快活地宣布着.

　　麦利格慢慢从后台走上来, 手中紧抓着麦克, 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清澈的光.

　　随着柔和的中式风格音乐的响起, 他的表情慢慢放轻松, 清凉的眼神细细寻找着令他痴迷的身影…

　　…为我送朵花给她, 不要玫瑰的廉价…

　　…她只喜欢河边开的花, 那像我第一次见到她…

　　…为我写封信给她, 问她今天快乐吗…

　　…这里的雨一直下, 我每天只能想着她…

　　男生的中文有些生硬, 但歌声却出奇般动听. 温柔的歌声仿佛融合了许多深挚的情感. 他的目光飘落在丽丽身上, 比白羽还要轻盈…

　　她轻捂着嘴, 清澈的眼底荡漾着琉璃般晶莹的秋水. 放置于手中的礼袋悄然脱落, 丽丽轻轻地取出了一朵闪着银色光芒的玻璃玫瑰…

　　…为我陪她数星星, 暗示那像我的心…

　　…永远为她一闪一闪, 亮晶晶…

　　…如果她愿意, 我想给她这颗心…

　　…那是我不敢讲的话…

　　…我想永远照顾她…

　　麦利格突然放低了声音, 轻轻为自己拭去眼角冰冷的泪.

　　他可爱地冲大家微微一笑, 继续全神贯注地唱了下去.

　　…那是我来不及说的话…

　　…只有我最关心她, 明白她…

　　…那是我不敢讲的话…

　　…我想永远照顾她…

　　婉转深情的歌声在礼堂中轻柔地回荡着, 同学们都惊讶地望着台上那个有些羞怯的男孩.

　　每个人都被那动人的歌声深深地感动了.

　　他的目光久久没有离开她, 直到热烈的掌声渐渐消散.

　　*** ***

　　精彩的表演在同学们期盼的目光下辉煌地跃过, 大家屏着呼吸轻轻地数着离最后的节目还剩下来的时间. 因为在联欢会的最后一幕, 那位全校最受欢迎的神秘人物将为大家献出自己深藏不露的才艺.

　　就在一阵轰轰烈烈的掌声中, 屏风缓缓合上, 主持人笑容可掬地走上台来.

　　“当圣诞钟声轻轻响起的时候, 每个人的心里是否存在着一个小小的心愿? 那个心愿是否能够实现? 此时此刻, 你的心中出现了谁的身影? 亲人, 爱人, 朋友…” 他温暖的声音如融化冰雪的春日, 悄悄拂过观众的耳边. “2007年的圣诞节对于金鹰学院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因为我们也迎来了它50岁的生日! 在这么特别的日子里, 我们打算满足同学们心中隐藏已久的愿望…为此, 我们请来了全校最受瞩目, 最受大家欢迎的人物来给大家献上自己的圣诞祝福. 最后, 我代表金鹰学院, 祝大家圣诞快乐!”

　　同学们充满期待的掌声伴着屏风再次分开而逐渐强烈.

　　舞台上缓缓出现了一个高挺, 身穿黑色礼服的男生. 他眉目清秀, 深邃漆黑的眼眸流露出淡淡优雅的气质. 他的手中轻轻握着麦克, 深沉动听的声音在礼堂中回荡.

　　“今天, 我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 享受同学们对我的支持…在此对大家表示感谢.”

　　又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 几名女生尖锐的 “邱夜我爱你!” 轻轻荡在空中.

　　邱夜淡漠地笑了笑, 眼神中流露出皎洁如雪的光泽. 他静静地望着台下排排期待的目光, 搜索着…

　　也就在一个最安静的角落, 他再次发现了她暗淡静寂的目光.

　　“有些植物…因为适应了长久以来的黑暗, 依然能够开出美丽的花朵,” 他安静地继续说道, 礼堂也渐渐地静了下来, “那是因为, 它们拥有其他花看不到的月色和只有等到夜晚, 才能够飘落的雨. 下面的这首钢琴曲叫做 “雨的印记”…在此把它献给那位比月光还要美丽的母亲, 还有一位能和夜雨媲美的人…希望这首歌可以给她们带来幸福.”

　　他轻轻弯下身子, 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

　　“最后, 祝大家圣诞快乐.”

　　舞台下, 同学们陶醉的眼神伴着春雷般轰隆的掌声忘我地飘散.

　　洁白的光芒悄悄落在台中心的那架黑亮的三角钢琴上.

　　邱夜潇洒地坐在琴凳上, 整齐的黑色礼服衬托着他迷人的轮廓.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放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优美华丽的音符悄然从他的指尖轻轻流淌…清澈优美的旋律在空中起伏…淡淡的, 凉凉的, 犹如一阵阵清爽的秋风. 悠扬轻柔的音乐像一串串晶明的雨露, 温柔地在晚风中缓缓飘舞. 那梦幻般美妙的感觉不知不觉地在听众们的心里荡起了一圈圈完美的涟猗.

　　台上挂满玻璃彩球和精美挂饰的圣诞树散着柔光.

　　漫天洁白闪亮的灯光轻轻舞动, 洒在深红色地毯上, 钢琴上, 和少年柔细的棕发间…美得犹如空中飘浮着亮晶晶的雪花.

　　他清雅绝尘的眼神静静地凝望着琴键, 手在键上灵活地旋舞. 深情柔和的乐曲像细雨一样时而轻薄, 时而高昂…一点一滴的清凉露水轻轻沁入同学们的心底, 勾起了一丝丝人们对往日美好情怀的留恋.

　　小雨呆呆地坐在礼堂的角落, 仔细地聆听着四周荡漾着的幽雅曲调.

　　邱夜轻闭着眼, 修长清瘦的身躯随着柔美的乐曲慢慢起伏.

　　点点闪亮的光洁落在他身上, 夹杂着冰雪般清澈的美感和飘逸不定的淡淡忧伤…

　　就在同学们听得入迷的时候, 动人的旋律轻轻消逝在空中.

　　凌梦雨半睁开眼, 清澈的眼帘挂着朦胧的水雾.

　　空气中弥漫着清凉湿润的气息, 仿佛刚刚飘落的那场雨依旧在听众的心中悄然流淌着.

　　许久.

　　同学们轻轻擦拭着眼睛, 谁会想到平日冰冷高傲的邱夜弹奏的曲子里竟然流露出感人肺腑的伤感和深情? 是的, 大家都被那美妙轻盈的音乐深深地感动了, 细碎的思绪陷入无法自拔的程度.

　　小雨的眼底闪烁着莹亮的光, 脸上呈现出星光灿烂的笑容.

　　挂满圣诞装置的礼堂里, 掌声轰隆…

　　圣诞联欢会终于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下安然谢幕了.

　　小雨没有起身, 清美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那架空荡荡的钢琴.

　　仿佛, 那个忧郁俊美的少年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

　　*** ***

　　“哈哈, 太爽了!” 苏奇嘻嘻地笑着, 笑声像海风一样爽朗. “我原以为邱夜那个贵花瓶今天会当众出丑呢! 真没想到那家伙的琴技竟那么高!”

　　“当然啦, 人家可是独一无二的天才啊! 还那么帅…” 小猫的眼底亮晶晶一片, 顿然闪起了爱慕的神情. “天啊, 他要是能够和我说句话就好了…我会幸福得死掉…”

　　苏奇瞄了一眼坐在位置上静止不动的小雨和丽丽, 两人如同被冰冻住了一样, 目不转睛地呆望着远处的空荡舞台.

　　她把手悄悄放在两人眼前, 晃了晃…依然没有回应!

　　“喂! 死了吗?!” 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失声喊道.

　　小雨突然一愣, 身子僵硬地坐着.

　　一个高大挺拔的影子正向她慢慢走来.

　　“凌梦雨,” 邱夜零碎的发丝上悬挂着亮晶晶的彩色纸片, 黑色礼服上还别着一枚精致的圣诞老人头像, 和他冷漠的外表看上去实在有些不协调. 他的眼神清凉, 也许是灯光的缘故, 竟夹杂着一丝透明柔和的光亮.

　　“你能陪我出去逛逛吗?”

　　周围的人惊诧地望着两人, 小雨也慢慢抬起头, 失神地望着他.

　　“去哪里?”

　　“哪里都好.”

　　不远处, 麦利格欢快地跑到丽丽身边, 还没等她开口就轻轻牵起女孩的手离开了.

　　小雨轻轻地笑了笑, 最终点点头和邱夜离开了.

　　*** ***

　　午后时分.

　　喧闹繁华的大街上, 晶莹明亮的彩球在阳光下闪出耀眼的光芒.

　　一棵棵高大茂盛的圣诞树被点缀得光彩照人, 周围的各式商店里人群拥挤.

　　两人静静地走在大街上, 没有说话.

　　小雨抬起头看了看邱夜, 他清秀俊美的侧脸被柔和的轮廓轻轻勾出. 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看着他, 小雨依然能够听到那弥漫空中的美妙旋律.

　　滴答…滴答…

　　仿佛夜里凉爽宜人的雨淅淅沥沥地悠然而落, 在玻璃上轻巧地弹着琴.

　　那阵雨...一瞬间变得惊天动地, 在她心里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明亮澄澈的浪涛…

　　“琴弹得很好…” 她轻轻说道, 眼神凝固在空中细微的角落. “那首歌很好听.”

　　“你喜欢吗?” 邱夜暗淡的目光幽雅地转向他, 嘴边拂过一丝迷人的微笑.

　　小雨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它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邱夜淡淡一笑, 清远的眼神突然有些恍惚, 像被云雾缠绕着的雪山.

　　他们就这样, 沉默不语地走在街上.

　　高挺俊俏的男生全身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息, 恬静秀美的女孩子仿佛亲临人世的天使…两个人并肩走着, 引起周围不少路人的阵阵惊叹.

　　亮晶晶的雪花在空中悠闲地飘零, 世界一片雪白.

　　男孩细长柔软的棕发轻轻飘逸在空中, 女孩红亮的碎发在风中显得鲜艳耀眼.

　　但他们再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穿过每条街巷, 越过了一片片宁静的时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