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夏雨莹

30、CHAPTER 28: 烟火灿烂的时节

　　五天，说来是很短暂的。但对于陷入考试危机的同学们来说，五天是倍受折磨的一段漫长，孤苦的时间。

　　但是再多的苦难最终也会告一段落的，不是吗？

　　经过四天毫不停息的期中考试，再加上刚刚结束的生物竞赛，邱夜的头都快炸开了。刚出考场的他觉得全身上下轻飘飘的，就像唯一存留的灵魂也被抽去，飘浮在云上一样。

　　不过，地狱般的残酷演习还没有结束。周六，也就是明天…不正是和华南高中篮球比赛的日子吗？

　　“可恶…”他郁闷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学校是专门折磨人的地方吗，还是专门搞诈骗的场所？考试弄得那么难…想要谁的命吗…没想到私利学校还这么难读，校长也该退休了吧！…”

　　邱夜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冷冷地瞪着周围好奇的眼神。

　　但要怪真的还得怪自己当初太胸有成竹了。

　　他常想：难道生命就如此枯燥？天天夜夜学习，补课，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当然，那也只是个借口。

　　换个角度想一想，这几天他的确没有很卖力地苦读。而且凡事都只是很草率地一督而过，并没有经过大脑认真地去思考问题。

　　所以，最近连他自己都觉得已经越来越不像邱夜了，何况是别人。

　　“铃~~~” 该死的手机也喋喋不休，在对他发泄自己的不满。

　　铃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慢慢提高的声调显得无比紧急。

　　一时慌乱中，邱夜的手在书包里盲目地摸索着。

　　“喂？” 他有些不耐烦，冷冷地问道。

　　“邱夜，是我。” 女孩柔和淡雅的声音在他耳边悄悄响起。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邱夜树一样高大的身躯呆呆地立在停车场。

　　“凌梦雨？…”他莫名其妙的竟然有些意外，甚至…甚至有些高兴。

　　“我打电话给你，很惊讶吗？”

　　“不-不是，只是现在心情有些乱。”

　　“考试不都已经结束了么。”她平淡的语气并不像是在提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快要崩溃的感觉。

　　“那想发泄一下吗？”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她，此时此刻好像能猜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可怕的女人。

　　“…就像你能有什么办法似的。” 他冷酷一笑，继续迈步到车前。

　　“今晚5点钟…叫做…稍等一下…”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是惠甫酒楼，第四层。来不来随你，但来的话最好不要迟到，知道了吗？”

　　邱夜没有说话。

　　“那就这样， bye.”

　　怎么有如此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听着她的声音，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心跳。

　　坚定有力，有节奏感的脉搏伴着融化的血液一次次在体内涌起，洗刷着每一个角落。

　　他钻进前几天刚刚修好的BMW，沉闷地坐在车内舒服的真皮靠垫上。

　　车内弥漫着幽雅的高级香水的气息。

　　就这样，一切是如此虚伪。

　　他用力向后靠去，把自己的疲惫沉沉地埋在柔软的皮革中。

　　邱夜紧闭着眼。

　　这感觉，像是天堂，像是地狱。

　　但问题是：他怎么沦落到如此可怜的地步？

　　他怎么会…竟然…该死，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人？！

　　喜欢她…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这几个字眼反复在他脑海里展现着，像是在媲美。

　　喜欢她吗？

　　令人窒息的感觉，这种期待，想念…难道就是喜欢？

　　他苦笑，这样的回复真的足可以让他疯掉。

　　但，还好自己疯得情有可原。这世界已经面目全非了，在多一点改变是可以忽视的。不是吗？

　　是啊，他变了，他疯了。他不像他，都怪那个叫凌梦雨的女孩子。

　　——

　　他把车轻轻地停在路边，但看到眼前的情景，邱夜楞了楞。

　　路旁，天野秀幸正弯着腰慢悠悠地扫着堆积在地面的一层薄雪。

　　晶莹的雪，像天上颗颗闪亮的星，腼腆地对他笑着。

　　“父亲？”他连忙问道， “您这是…？”

　　“怎么，看我回来就一脸的不愉快？” 天野秀幸轻轻地拍了拍身上洁白透明的雪花，紧抿着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今天星期五，你也考完试了。我们像其他家庭一样吃一顿团圆饭，你说如何？”

　　看来他父亲的精神状态也欠佳，也对，他们的血缘关系导致了两个人共有的疯狂。真好，一切又水落石出了。

　　邱夜冷酷的笑着，轻讽道， “就两个人，何以团圆？”

　　“这世上除了我们两个还有谁可以称得上家庭成员？”

　　“是吗，真的没有啊。”

　　“你这是在反驳我？”

　　他从天野秀幸的身旁绕过。

　　“我当然不敢反驳您，父亲。” 邱夜眉头紧皱， “只是今晚有同学聚会，实在无法推辞的。抱歉。”

　　“哪有你邱夜不能谢绝的事？”

　　“当然有。”

　　“你恋爱了？”

　　邱夜突然停住脚步，轻转过头望着父亲严厉的目光。

　　“为什么您总会这样觉得？”

　　“因为你变得让我骄傲些了。”是天野秀幸唯一的话，但又令他回味无穷。

　　轻飘飘的雪花在风中飞舞，像是三月冰冷的细雨。一屡屡灿烂的光束映衬着白亮耀眼的雪，深深地映在他的眼底最空虚暗淡的角落。漂浮在心中的阴影也随着风，摇晃摇晃，直到自己无法承受。

　　邱夜深深地呼吸着周围寒冷的空气，只有当彻骨的寒冷融入他的血液里时，那颗炙热沸腾的心才不会如此的倍受煎熬。

　　“父亲。”

　　“有什么事，难得你叫得这么亲切。” 稍微讽刺的语气让邱夜心里一震。

　　“就是…”邱夜清了清嗓子，表情极其不情愿。 “今晚8点钟请麻烦您做一件事。”

　　——

　　傍晚，街上面貌新颖的各类餐厅争先恐后地点起了彩灯。灰蓝暗淡的天空顿时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映照得光彩夺目。

　　看着前边的一排排似乎被粘在地面上的车辆，邱夜的耐心已经临近极限。

　　“嘀嘀~~~” 他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盘，扫视了一下腕上的表。

　　该死，还有10分钟就到五点了。看来他今天真的会迟到。

　　他无奈地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胳膊，试着让自己恢复冷静的状态。

　　片刻，他冰冷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感。他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同学聚会？迟到些又怎样，那些人应该庆幸有自己这样的人物出面参加。

　　繁忙的大街上，大大小小的车辆又开始缓慢地陆续移动了。

　　几分钟后，邱夜面容自若地踏进了惠甫酒楼的电梯。他冰雕般傲然的气势慢慢灌注着那片小空间，以至旁边的人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注视着眼前不可触碰的年轻人。

　　刚从电梯里出来的邱夜，就被一片喧哗包围了。

　　“看！是邱夜！ 他-他…竟然来了！”

　　“组长一定考得很好，才有心情来这里的，是不是？”

　　“哎，凌梦雨，我现在可算是佩服你啦！ 能把组长劝来的也就只有你了！”

　　他静若木雕，漆黑冷酷的双眸闪了闪。

　　坐在窗边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绒衣，纯净无暇的白色细茸在吊灯的照耀下比窗外亮晶晶的雪花还要唯美。

　　女孩幽黑淡漠的目光像秋日里一潭清澈的泉水，没有任何杂质。

　　她似乎在微笑着， “邱夜，谢谢你没有辜负大家的好意。”

　　邱夜笑了笑，没有说话。

　　男生嘴角沁凉的微笑轻轻散发出一丝冷傲，笑容比遥远的冰山还要孤寂。

　　大家惊愕的目光久久没有从两人身上移去。

　　好奇怪喔，真的很让人好奇。邱夜和凌梦雨这两个人人皆知的冷血动物，竟然在今晚互相微笑了。究竟是发生怎么了？这简直是一条相当重大的新闻！

　　“咳…”教授清了清嗓子，笑着望向眼前张口结舌的学生们。 “大家都坐下吧。今晚是为了祝贺生物小组这几个月来的突出表现，今天生物竞赛的参赛者…希望大家都能为学校争光。特别是邱夜，像去年一样成为我们金鹰学院的骄傲吧。”教授慈爱地拍了拍邱夜的肩膀。

　　“现在还不好说。”邱夜的语气平和，丝毫没有往日的傲慢。他若无其事地为自己轻轻地倒了杯饮料。

　　“那凌梦雨呢，考得如何？”大家急切的目光又转向了对面的小雨。

　　她静静地吸着杯中的柠檬汁，柔和的灯光映着她细碎的红发。

　　“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自我感觉还可以吧。”

　　“那就好，其实真正努力过就行了，分数不是最主要的。”教授春意盎然的语调让同学们感到很愉快。 “来，我们干杯庆祝！”

　　灯火通明的餐厅里，同学们脸上的微笑比春季里暖和的阳光还要明朗灿烂。

　　窗外的雪还没有停。

　　下在他心中的雨，好像在无声无息地消逝。

　　…

　　不知过了多久，邱夜低头看了看时间。

　　精致的秒针不歪不斜地指着 7：30.

　　“怎么，有什么事情吗？”教授笑着问。

　　“嗯，是…很抱歉，我要提前离开一下。”邱夜略有歉意地点了点头。 “因为要和凌梦雨先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小雨楞了楞，不解地望着眼前的邱夜。他在搞什么名堂？

　　大家有意识地笑了笑，还有人不知趣地吹了声口哨。

　　“走吧，凌梦雨。”他绕到女孩旁边，轻轻地拿起小雨身边的背包。

　　“可是邱夜，这是怎么一回事-”

　　“走啊，没时间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两人就匆匆消失在电梯口。

　　“等一下！”邱夜惊异地回头望着身后的女孩，她黑白分明的眼神流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 “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轻叹了口气，和女生打交道还真是麻烦。凡事都必须要解释得一清二楚，否则真的会被人误解。

　　“湖边。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湖…？”

　　“嗯，到那里你就知道了。快走吧，不然可就看不到了。”他的微笑在深深的夜色中闪现了片刻，但那丝微笑却令人无法拒绝。

　　凌梦雨此时还不知道，他比她还要惊慌失措，只是努力尝试着去掩盖罢了。

　　“恭喜你，凌梦雨。”他静静地说，斜视了一眼反光镜。坐在身后的女孩好像很不自然，清秀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 “你是这辆车的第一名旅客，我还从来没有载过任何人呢。”

　　“看上去很新，是新车吧。”

　　“不是，但一直都没有开过…半年前出了些事故，刚刚修好的。”

　　片片晶莹玲珑的雪花在夜空中飘舞，亮晶晶的雪点拍打着车窗。

　　冬季给这城市披上了一层神话般令人憧憬的色彩。

　　车里的两人没有说话，女孩也没有再过问。好像他就这么一直静静地开着，开着…

　　黑色BMW在公路上飞驰，寒风紧贴着玻璃唱着一首属于这个时节的歌谣。

　　过了一段时间，车终于停了下来。

　　凌梦雨慢慢地从车里出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四周。

　　恬静的湖面像是美丽的少女沉睡的脸庞，在夜幕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安然。清爽的风轻拂着小雨细细的短发，晶莹的雪花接二连三的飘落在她冰冷的脸上。

　　女孩缓慢地走在凉凉的沙滩上，若有所思地仰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在冲着她笑，但小雨没有理会。

　　平静的湖面，四周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

　　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眼角仿佛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闪亮的光泽。

　　“凌梦雨…？”一直注视着她的邱夜连忙赶了过来。

　　“我还好。” 她唇边的笑像夏夜里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 “只是…”

　　“只是什么？”

　　她慢慢地转过身，始终微微笑着。

　　“只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这样的沙滩，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朋友？”他轻轻问道，俊雅傲然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寂寞。

　　她没有看他，冰雪般清冷的目光凝视着湖面上淡微闪烁的银光。

　　“是啊…我的那个朋友住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柔和的月光轻轻闪了一下，就好比女孩脸上的那颗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小宝石一样，无声无息地在天边划过。 “那里应该只有洁白的雪，透明的冰，但感受不到一丝寒冷…他就住在那里。”

　　“你的朋友是雪人吗？” 他背过脸去，没有看她。茫然地看着他那淡淡的呼吸化为一屡屡轻浮的白烟，飘荡在凉爽的夜风中。 “只有雪人才会住在那样的地方。”

　　阵阵微风吹拂着他疲惫的脸，轻风在静寂的湖面上点起了一圈圈惊心动魄的涟漪。邱夜把口袋中的MP3取了出来，随后轻轻地放在女孩的耳边。

　　轻盈的音符，像雪花飘散在空中一样柔和。

　　清晰的音符，比夏日里清澈透明的雨露还要纯净。

　　丝丝细雨，随着漫天脆弱晶莹的雪花，轻敲着他的心。

　　“每当听着这首歌的时候，世界就真的好像在下着雨。”她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边，深不见底的黑眸有些失神。 “邱夜，你说那些在另外的一个世界里住着的人…也会听到雨声吗？”

　　他沉没片刻，但突然笑了笑。

　　“雨，不是本来就属于他们的吗？”

　　凌梦雨呆呆地望着身边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生，眼底微弱的彷徨瞬间即逝。

　　突然，远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她顿时收起了思绪，向远处望去。

　　深蓝的天空中，渐渐地升起一串串闪亮的光束。伴着惊心动魄的声音，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烟花在暗淡的夜空中毅然绽放。大片大片红艳的菊花，被冰封的小巧玲珑的睡莲，淡雅绿黄色的葵花…在冬夜的寒霜中悄然开放。

　　惊人的美丽，瞬间化做无数颗亮晶晶的光点消逝在夜空中。

　　他的心随着串串烟花的崛起，绽开，凋零而起伏。耳边静静的音乐，时而高昂，时而低落…

　　谢天谢地，今天父亲没有令他失望。

　　女孩眼底凝聚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像白百合一样羞涩透明。

　　“凌梦雨，你真的很爱哭，知道吗？”他冷冷地说，瞄了一眼身旁的小雨。

　　她笑了，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

　　“是啊…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很容易被感动，哈哈…” 小雨轻轻笑着，她的笑声在斑斓亮丽的夜空下有些凄凉。

　　“…真是的，不许笑！”他装做很严厉的样子。 “你不是很喜欢烟花吗，这个就当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邱夜送的？”她的笑容很诡疑，令邱夜转头不再去看她。“那就一定要收下，不是吗？……这么难得的圣诞礼物，虽然…离圣诞节还很早着呢。”

　　她停顿了一下，轻仰起头深深地凝视着天边串串灿烂的光芒。

　　“不过，邱夜…”

　　“干什么？”

　　凌梦雨望着眼前有些傲慢，嚣张，但又很孤独温柔的男孩，笑了。

　　“谢谢你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邱夜冷冰冰地‘哼’了一声，但心里却在傻笑。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烟花吗？” 小雨缓慢地说，耀眼的光辉轻轻洒在她柔顺的发丝间。 “因为它的美丽，很短暂…但一点也不空虚。一切过后，都有些舍不得。令人难忘…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是吗，我倒是嫌它太吵了。”

　　“呵呵…以前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搬去日本以后就改变了对它的看法。记得在仙台住的时候，那里每年八月就会放很长一段时间的烟花。小时候，每当烟火的季节来临时都很期待，和朋友一大早就在家门外的竹林里守着。” 她像是在讲述着一个很遥远的童话，陶醉于那迷人的回忆中。 “好像那时候河边还有小木桥呢，摇摇晃晃挺有意思的…那时啊，我们就在桥上盼着看烟花，看着看着就要睡着了。当时夜晚的天空很美，就像现在一样冰冰的，亮亮的，很美。”

　　女孩的话语轻轻飘散在空中，被远处的阵阵烟火声所覆盖。

　　“但是在这世上好像再也看不到像那样的烟花了。”

　　“…怎么会？”

　　她的浅浅的笑突然无影无踪。

　　“因为啊，我的那个朋友逃走了。他一个人逃到了天国，没有写信也没有告诉我他的离开…扔下我，独自去看那么美的景色……那么美的烟火。”

　　邱夜静静地望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也不知怎么去安慰她才能让自己安心些。

　　“啊…对不起，我有些失态。” 凌梦雨轻轻擦拭着眼角闪亮透明的露珠，重新整理了一下嘴边的微笑。

　　夜，突然变得静悄悄的。

　　天边的最后一串烟花涂抹着颗颗闪亮的星，随后飘然而降。

　　一颗颗流星，一串串晶莹。

　　“够了，你别笑了。”邱夜弯下身拾起一颗光滑的小石子，随手扔进那片深潭。 “没有什么值得笑的，又不是在讲笑话。”

　　凌梦雨。

　　他好像明白了一些。

　　明白为何她的笑会如此脆弱，就像一只玻璃娃娃一样容易破碎。

　　明白为何她的心像孤山上轻飘着的雪花一样透明，寒冷。

　　原来事实就像他所预料的一样。

　　他们都是些被命运玩弄指间的可怜人，却如此固执，不想被怜惜。

　　他们，永远都是站在冰天雪地里的两个不被融化的雪人。

　　他们，是同类。

　　同类。

　　“从现在开始，你想哭就随便吧。我听不到，也不想听。”他轻轻地说，始终背对着她。 “这里没有人，难过喊出来比较容易些，不要放在心里。会生病的。”

　　许久。

　　女孩清脆，单薄的声音在湖面荡漾。

　　风，像是能听懂她的伤感，拂晓着她迷人的脸，轻轻吹干了遗留在脸颊的那一道泪痕。

　　深蓝孤僻的夜空，被偶尔的几颗亮晶晶的星火点缀。

　　寂静的夜晚，凝固着多少人的留恋，伤悲？

　　就在这样一个静悄悄的晚上，男孩许下他生平的第一个愿望。

　　那就是。

　　…

　　“凌梦雨。”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雨不禁抬起头来。

　　女孩比雪还要纯净的双眸轻轻碰触上男孩深邃漆黑的目光。

　　“我们，从此都不要再伤心了。答应我。”

　　小雨犹豫了片刻，但最终点了点头。

　　“谢谢你，邱夜。”

　　“算不上什么。” 他笑了，但嘴边的笑容看不出一丝忧郁。

　　“但还要谢谢你，送这么好的礼物给我，还安慰我…谢谢。”

　　“都说了，不用谢。”他倔强的说道，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很罗唆，知道吗？”

　　小雨微微低下头，看着恢复平静的湖面入神。

　　“所以，记住你刚才答应我的话，以后都不要再哭了。”

　　“…”

　　“还有，邱夜这名字挺别扭的，以后就叫我夜吧。”

　　也许是美丽得让人难以相信的月光，也许是平静得犹如她沉睡的心一样的湖…有像邱夜一样的朋友在她身边，也许她可以学会微笑着去接受一切。

　　再次看过烟花的她，没有任何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