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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旧爱新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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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堤,又叫烟柳长青堤,因为如一条碧练横跨烟水湖,所以乐阳城的人把这条堤简称练堤,堤上许多酒家茶铺,是游人赏景休闲的好地方。
李凤来和莲生就坐在其中一家小酒铺里。
莲生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李凤来一杯接一杯地给他倒酒,无奈地看着他。
“你喝太多了。”
莲生拿眼瞪他,拍桌子叫道:“我付酒钱,要你管那么多。”
李凤来瞪了他半天,也抓起酒壶往嘴里灌酒,莲生抢酒壶,说:“你要我不要喝那么多,你自己怎么喝这么多。”
李凤来面带悲伤:“酒可解忧。”
“你是相国公子,又是太子倚为柱石的心腹,你有什么忧?”
“我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当我重新找到他时,他已经属于别人了,看他忧愁愤怒都是为了另一个人,我能不悲伤吗?”
莲生瞪着醉眼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那我们干一杯,一醉解千愁。”
两人也不用酒杯,拿着酒壶往嘴里灌,好象喝的不是酒,而是白开水。
不知过了多久,莲生醉得人事不省趴在桌上。
恍惚间,好象赢嘉的脸庞在眼前晃动,莲生苦笑一声,怎么到现在还要念着他。
宿醉过后,头疼欲裂,莲生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难受。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走过来,床头小几上放下一只托盘,盘中是一碗汤。
“你醒了,喝点醒酒汤,会好受点。”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莲生吓了一跳,居然是赢嘉的声音,怎么可能,揉眼再揉眼,果然是赢嘉。
赢嘉看他那不敢置信的样子,苦笑道:“怎么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我怎么在这里?”
“我跟在你们的后面,看见你和李公子喝醉了,我派人把李公子送回府,然后把你带回来,就这样。”赢嘉给他解释一遍,又说:“怎么?发现不在李公子床上很失望?”
莲生冷下脸来,冷冷地说:“没错,是很失望。”
赢嘉一怔,深吸一口气,劝告自己,不要跟喝醉的人一般见识,他不知犯了什么毛病瞎闹虽扭,自己可要冷静些,不要被他激怒。
赢嘉坐在他对面,用受伤的眼神看着他,半天问了一句:“为什么?”
莲生沉思一会儿,方答道:“不为什么,腻了而已。”
赢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转过无数念头,猜想他被人要胁了,或是闹别扭了,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他这般做仅仅是腻了。
莲生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心里痛如刀割,嘴上却说:“听不懂吗?再说一遍,就是我腻了,咱们事先说好的,在一起时尽情享受欢乐,分手的时候潇洒些,别拖泥带水的,现在我已经玩腻了这游戏,不想玩了。”
想到亡故的母亲为了让他活得有尊严有自信,为他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现在,他怎能放弃尊严去向一个欺骗自己的人献媚。
赢嘉听到他这无情的话,死死盯着他的脸,企图找到一丝破绽,遗憾的是莲生表情很冷淡,看不出任何不忍和不舍。
赢嘉还是不敢相信,对这突然其来的变化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是喃喃地不停地说:“为什么?为什么?”
莲生忍住心痛,不使自己流露出脆弱和伤心,冷淡地说:“公子不理解也难怪,向来都是你玩腻了别人后把人甩了,从来没有过别人先腻了你,所以你一时接受不了,不过没关系,凡事总有第一次。这游戏我已经厌倦了,公子英俊有才,可以找别人玩,不必再理我这个相貌一般脾气又坏的人。相信很多人乐意向公子献媚,而我,仍然会为公子效力,完成你交待的任务,只是这种情人游戏到此结束,我不想玩了。”
赢嘉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是说这是游戏?”
莲生冷笑:“难道这不是游戏?难道你是认真的吗?”
如果你是认真的,就不该骗我到如此程度。如果你是想玩玩,请找别人,我不想奉陪了。
莲生起身抓起床头衣架上的衣裳,头也不回地离去。赢嘉仍然呆呆地坐在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击得晕头晕脑。
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原来莲生是要和自己断绝目前的情人关系,可是究竟是为什么?
小玉儿端上洗脸水,见主子傻子一样坐在床边发愣,推他两下:“公子,怎么了?发什么呆?”
赢嘉回过神来,喃喃地说:“他居然说我和他之间只是游戏。”
“谁?谁是他?”小玉儿想起莲生刚刚离开,有点明白了,说:“公子说阿衡吗?难道你和他之间不是游戏,还是认真的?”
“连你也这么认为?”赢嘉提高声音,气得瞪她。
小玉儿吓得一缩脖子,说:“如果是认真的,就不要在后院塞那么多姬妾嘛。”
赢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后院众多姬妾,莲生肯定是为这个不高兴了。如果要认真对待这段感情,确实不应该一边和他好着,一边蓄养姬妾。虽然他很少碰这些女人,可是她们的存在的确是让这份感情看上去非常没有诚意。
自以为找到原因的赢嘉振奋起来,立即召来管家,吩咐他准备银钱,又召来所有姬妾,告诉她们可以自行去留。
姬妾们只是没有生活能力的弱女子,扒着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公子,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谁都不愿意离开。
赢嘉只好劝她们:“你们难道不想找一个好男人,夫妻和睦过一辈子吗?就算生活差些,也比作妾强啊,做了妾见着正室还得作小伏低的侍候,庶出子女也会低人一等,你们愿意吗?”
好说歹说,又送了不少银钱,总算把这些姬妾全部打发了。
然后又去找莲生。
莲生得知他遣散所有姬妾,几乎不敢相信,难道他真的是认真的?
赢嘉看见他疑惑的眼神,解释道:“我是认真的,刚开始是逢场作戏,可是现在,我是真的想和你一生一世。相信我。”
莲生有些感动,随即又硬下心来,冷淡地说:“公子身份尊贵,小人高攀不起。”
赢嘉见他仍然如此执拗,火气上冲,拉着他的手臂说:“我都为你做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怎么样?”
莲生心里酸涩,他已经被李凤来欺骗过,现在又被赢嘉欺骗,尽管对方信誓旦旦保证从此与他一生一世,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
掰开赢嘉的手,莲生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在感情上已经受过一次骗,再也经不得再一次的欺骗。”
“你不信我?你什么意思?”赢嘉急得脸红脖粗。
“你自己做的事不知道吗?不必要我说出来吧。”莲生甩开他的手离去,只留下赢嘉愣在当地发呆,仔细回想自己哪件事对不起他,也只有那件事。再一想他的态度转变的那一天,恰好是杨尚来商量事情的那一天,如此说来,只怕他是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了。
赢嘉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里,把自己关在房里,任谁敲门也不开,思前想后,发现他已经不能没有莲生了,可是那件事成了莲生一根刺,不知道如何才能拔去。更不知道他怎样才能原谅。
想到莲生第一次闹别扭是洪承平在中间转寰说和,赢嘉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找洪老头。
洪承平听他讲了事情经过,惊呆当场,半天才说:“你怎么做这种事?”
赢嘉垂头丧气说:“已经做下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洪爷爷你说怎么办?他最听你的话。”
洪承平叹口气说:“莲生在感情上受过伤害,非常的脆弱,最恨的就是被骗,你恰好做了最让他痛恨的事,叫我如何去说。”
“难道就这么算了么?如何是别人,我也就撂开手了,可是对他,我不能放下,绝不能。”
洪承平想了一想,说:“他现在气头上,你且不要逼得太紧,先让他冷静两天吧。”
赢嘉不太满意,可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暂且放下。
赢嘉没有再纠缠莲生,仍旧和他商量如何为大王解毒,如何揭穿太子阴谋的事,讨论进一步的计划。
莲生见他不再提感情之事,稍松一口气,随即又觉得若有所失,真的要放弃赢嘉时,他反而忆起他的好来,只觉得越发心烦意乱。
心乱时又去找李凤来喝酒,很快喝得大醉,李凤来摒退仆人,把他抱在床上,关上房门,坐在床边久久地看着。
喝醉酒的莲生脸蛋泛红,呼吸间吐着酒香,长睫毛一扇一扇的,非常动人。
李凤来伸出手去,碰着衣襟又停住了,似是在心里做斗争,最后叹口气说:“我知道这样乘虚而入有些不光彩,可是在你眼里,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又何必做君子呢?”
仿佛说服了自己,李凤来解开他的衣襟,紧致光滑的肌肤露出来,胸口一只凤凰展翅欲飞,李凤来久久地盯着这凤凰,直盯得眼睛发酸,落下泪来,低下头吻上他的前胸。
“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也不指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只求你能让我对你好,我会用下半辈子对你好。”
“因为我爱你,也许你永远不会相信。可是我还是想补偿你。”
莲生轻轻翻了一个身,动了动腿脚,好象听到了,嘴里嘟嘟囔囔的。李凤来趴过去听他说什么,却听得他嘴里无意识地咕噜:“小嘉,你个死混球……”
李凤来一怔,半晌苦笑道:“怨念真深,梦里都骂,如果出现在你梦里的是我,我一定把你抢走再不许你胡来也不许你见任何人。”
莲生咕噜完,伸个懒腰,又砸巴一下嘴,还是没睁开眼睛。
竹筐里,那只叫“莲生”的猫也伸个懒腰,满足地打了个呼噜睡去。李凤来看看筐里的猫,又看看床上的人,觉得二者真的很象。
莲生哼唧一声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有人给他端来一碗醒酒汤,这人不是赢嘉。
莲生吓了一跳,本能地查看自己的衣服,李凤来看他这反应,脸上一僵,勉强笑道:“喝点醒酒汤吧。放心,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在你接受我之前,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
“真的?我不信。”莲生斜着眼睛看他,明显的不信任。
李凤来看着他,很艰难地张了张口,说:“我说我爱你,信不信?”
虽然知道说这个没用,可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否则那种绝望会把人逼疯。
“不信。”莲生斩钉截铁地说。“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没有得到回答,莲生笑了笑,披上外衣往外走。
外面,最后一抹阳光已经落到山下,天边几点暗淡的晚星,街上暗寂无人。莲生漫无目的的瞎走,居然发现自己又走到了赢嘉的府门。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大门,莲生发现自己如无根飘萍,天下之大,没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莲生万分头痛,揉揉脑门,转身离开。突然,黑暗的街道拐角处中伸出一只手,强行把他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