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不讲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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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生对嬴嘉失望之极，也不知他说话，每天只是窝在厨房试验新菜式，或是上市场寻找新食材，也不再骑马，根本不跟他照面。
嬴嘉追着他道歉，还送了许多好东西，包括好马，莲生对他还是淡淡的，不主动跟他说话，也不对他笑。
嬴嘉委屈地找到莲生最尊敬的洪承平，说：“你看他臭屁成什么样，既然他也觉得我那样做是对的，却还要跟我生气，我骗他也是怕他生气的意思，没想到……”
嬴嘉抽抽鼻子，擦擦眼睛。
洪承平知道了事情经过，神情凝重起来，想了一想安慰说：“可能他是舍不得那个马，心里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你不知道他多么喜欢那匹马，每次经过蔚山脚下时都要躲得远远的看好久，还请画匠师傅画了一匹小红马挂在屋里欣赏呢。现在失去马，他心里不自在，并不是针对你。”
嬴嘉正在揉眼睛做悲情状，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说：“你说他非常非常喜欢那匹马是吗？”
“是啊，男孩子嘛，都喜欢纵马驰骋的，况且那马是百年难遇的神骏，任谁都当做宝贝的。”
“那他还要把马送我。”
“送给你等于左口袋放右口袋，没什么大差别，你们可以共享嘛。”洪承平是这样解释的。
嬴嘉心花怒放，什么是左口袋放右口袋，老婆给老公送东西才是这样，不管送什么，仍然不出家门，还是自己的。莲生舍得把这匹喜爱到心尖的宝马送给他，因为两人可以共同拥有这个宝物，这份心意不言而喻。
你个臭屁小子死鸭子嘴硬，把心尖上的东西都送了还说不喜欢我，不过，我该回赠什么呢？
嬴嘉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洪承平送走嬴嘉，抽个空找到莲生，两人关起房门来说话。
洪承平说：“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讲的一个将军绝处逢生的故事么？”
莲生想了想，说：“想起来了，有个将军带兵出去与敌人作战，被敌人围困在一座小城，情势非常危急，士兵们的斗志在一天天涣散。这个将军骗士兵们说，再坚持一下，我已经派人去求援了，过几天援兵就到。士兵们振奋起来继续坚守，其实他根本无处求援，后来敌人粮草不继，久攻城池不下，只得撤兵了。这个谎言使他的军队坚持到胜利的一刻。”
洪承平说：“这个将军对待和他同生共死的战士，理应是担诚相待的，可是为了鼓舞士气，说个谎话也不是什么事。医者为了安慰病人，鼓起他求生的欲望，骗他说病情不重。贫困的母亲为了安慰孩子，骗他说向亲戚借了粮食，要他别担心。这些都是善意的谎言。就象你的母亲，为了让你活得有尊严有自信，骗你说你是天上神仙用七彩莲花送来的孩子，将来会有大出息，都是一个理。”
莲生听了默然，半晌才说：“你是受了某人的抱怨来做说客来了，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心里不知怎么，很不自在。”
“你换个方式想，你既然把马送了他，那么他就有权处置，而且他是主子，你是家臣，他没必要考虑你的意见，之所以骗你，是怕你难过。由此可见，你在他心里是很重的，否则他不用顾及你的感受。”洪承平一边说一边观察莲生的脸色。果然，话说到这里，莲生的脸色好起来。
洪承平察颜观色，心里也明白了，莲生这番生气，表面原因是气嬴嘉欺骗自己，而骨子里的原因只怕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真正在意的是他在嬴嘉心里什么地位，当他知道嬴嘉心里是看重他的时候，气也消了大半。
洪承平觉得有必要点醒身在局中而不知的莲生，说：“我要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对他动了情？”
莲生吓了一跳，赶紧说：“我哪里有，这怎么可能。”
洪承平说：“一个姑娘把自己亲手做的荷包或是传家之宝送给心爱的小伙做定情物，而这个小伙没多久就把那东西转送给别人，那姑娘会有什么反应呢？只怕她会和你一样，气得要命，要和那小伙一刀两断。”
莲生失笑：“洪爷爷，你的比喻不大恰当吧，这汗血宝马可不是定情物，公子嘉也不是我心爱的人。我受过那样重的伤害，怎么可能再动情。”
洪承平深深地看他一眼，说：“不动情最好，公子嘉和李凤来其实是一路人物，他们都向往权位，什么都可以为权位牺牲。你即已明白公子的心里非常在意你，就不要和他生气了。”
莲生送走洪承平，独自闷在屋里，从花瓶中插的草叶上揪下一根放在嘴里嚼着，越想心里越乱。想到嬴嘉在乎他，不由得只觉得心里暖洋洋，可是一想到这种在乎是什么分量，是不是重过他对权位的渴望，就忍不住思绪纷乱。
莲生走出屋外舀了盆凉水，把头浸在水里，让自己清醒一下。
“阿衡，快出来，我们去骑马。”嬴嘉在院外叫。洪承平走时给他一个“我已经把他说通了”的眼神，他马上过来邀莲生去骑马玩。
果然，莲生气平了许多，乖乖跟着他出去骑马了。
冬日的原野一片萧索，一望无垠，极目四望，天如穹庐笼罩四野，人置身其中，只觉胸襟为之一宽。
嬴嘉豪情万丈挥鞭指着前方：“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称霸诸侯，进而统一天下，拥万里江山，大丈夫生于世当如此。”
莲生看着他青春洋溢的脸，触及心事，问道；“为了江山，为了大位，你会牺牲一切么？包括最爱的人？”
嬴嘉严肃起来，说：“我不想瞒你，我想我会的。我最瞧不起那些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人，比如烽火戏诸侯只为搏美人一笑的昏君，当江山和爱人之间只能选择一个时，如果他选择爱人，也许市井凡夫觉得这样的人是真性情，很痴情，但是我觉得这样的人太不负责任了。”
莲生默默地听着。
嬴嘉接着说：“爱情固然重要，可是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情舍弃一切，这样有些自私。是不会受到祝福的。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也许我会选择为江山为大业牺牲所爱的人，那样会非常痛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爱上别人。”
莲生看着他说：“那你不会爱上任何人么？”
“咳……”嬴嘉的丹凤眼一挑，闪过一抹狡猾的笑意，“感情这东西难以捉摸难以控制，当你不想爱上那人，也许就已经沉沦而不自知了。所以……只好当心些，不要让江山和爱人的对立的发生。”
“什么意思？”莲生脸上是莫明其妙的表情。
“意思是，江山美人兼得啊，哈哈……你茫然的样子真可爱。”嬴嘉大笑着把莲生拉到自己的马上，一甩马鞭，马儿飞快地跑起来。
莲生被他抱在身前，感受他灼热的温度，脸上发起烧来，想明白他说的那一句江山美人兼得的意思，啐了一口，道：“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连你个小厨子都这么臭屁，我好歹是王子，难道不该自负吗？哈哈……”嬴嘉又大笑，笑完又低下头严肃地看着莲生说：“我不会让心爱的人置于两难的境地，相信我，我说过要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就一定会做到。”
坐下的白马虽然也很不错，到底不如汗血宝马，跑了一会儿慢下来，嬴嘉放松缰绳让马自己慢下来随意溜达。
不觉到了一个小村子，有妇女在井旁洗衣，有的架起锅煮饭，孩子们在嬉笑打闹，时而传来哭声吵闹声和大人的喝骂声，不一会儿，哭声变成笑声，而那边的玩闹声又变成了哭声。
嬴嘉笑起来：“这些孩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莲生说：“稚子天真无知，心里存不住事，当然会这样。”
“说的是哦，不象某人，生个气能气好几天，太记仇啦，还不如小孩子。”
莲生敲了他一拳。小孩子们看见有人进了村，好奇地围过来打量着他们。莲生从口袋掏出铜板来散给他们，孩子们高兴的又跳又叫。
“啊……杀人啦……”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厉的叫声。
嬴嘉和莲生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妇女披头散发地从屋里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杀人啦，要出人命啦……救命啊……”
后面跟着一个男人，拿着笤帚疙瘩一边追一边骂：“败家的娘儿们，看我不打死你……”
两人一个追一个打，周围的村人视若无睹，该干啥干啥。
嬴嘉瞧了莲生一眼，见他没反应，说：“男人打女人，也太不象话了，万一打出人命就糟了。”
嬴嘉过去喝止：“你住手。”
那男人吃了一惊，看着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人，骂道：“小兔崽子，你是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嬴嘉听他出言不逊，心里恼怒，举起手里的马鞭抽过去，那男人挨了抽嚎叫起来，被打的妇人转回来叫道；“关你什么事啊，狗拿耗子。”
说着把他狠狠推开，事发突然，嬴嘉不及提防被推倒在地上，正好倒在旁边洗衣妇的水桶上，身上湿了个透心凉，还沾了一身泥。
莲生看嬴嘉狼狈不堪的样子，心情大好，剩下的半肚子气也消了，忍住笑走过去教训那对夫妇：“你们瞎了眼，也不看看这位是谁，这位是国君的公子，你们得罪他等着瞧。”
那夫妇两人吓得跪地求饶。莲生叫他们准备一间干净屋子，再生一盆火端进来。
嬴嘉脱了湿衣裹着棉被窝在床上，气呼呼说：“这是什么事儿，我好意救那女人，她居然推我。”
“你打她丈夫，她不打你打谁。”莲生坐在火盆边给他烤着湿衣。
“可他丈夫打她。”
“两口子打架很正常，床头打架床尾和，没有隔夜仇的。告诉你学个乖，看人家两口子闹，不要管。”
“我明白了，你又故意整我，你看出这两口子打着玩，故意不提醒我，让我吃瘪。”嬴嘉瞪起眼埋怨。
莲生笑道：“我真不是故意整你，我只是会观察。那妇人叫得惊天动地，中气十足，可见没有受什么重伤，那男人手里的笤帚也打不死人的。再看周围人的反应，估计这两口子经常绊嘴打架大家都习惯了，综合以上分析，我觉得这不是真的命案将发生，所以不去管。可是你却没有观察也没有细想就这么去了，那女人爱他的丈夫，见他被外人打了，自然要护着他。”
嬴嘉听得张口结舌：“原来倒是我多事了，难怪有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
“是啊，家务事最难断。小时候我家邻居两口子经常吵嘴打架，隔壁大妈去劝架，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打架，做下来慢慢说，摆事实讲道理，掰清就没事了。’我母亲却说：‘两口子怄气不能讲道理，一讲反而伤感情。’你猜我母亲怎么劝架的？”
嬴嘉很有兴趣，好奇问：“怎么劝的？”
莲生忍住笑说：“她悄悄拉住那家男人说：女人大多不讲理的，你跟她解释那么多干嘛，直接抱她上床就得了。”
嬴嘉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真的这样可以呀？”
“结果那男的真的这样做了，上去先一个热吻，还没走到床跟前，女人已经消了气，变得柔情似水了。”
“怎么会这样呢？”
莲生笑道：“我母亲说，只要两口子感情还在，就不必讲道理，家务事是讲感情而不讲道理，有时越讲道理越扯不清，人都爱面子，不愿承认自己错，尤其是男人，非要辩个是非黑白伤面子也伤感情。夫妻吵架很多是为了态度，觉得对方不爱自己。这时男的主动些抱女人上床或来个热吻什么的，用行动表示自己还爱着老婆，这不解决问题了？还讲个屁道理。
就比如今天咱们见的那两口子，可能是女人乱钱败家引起的，可是在丈夫被打的时候，她气凶凶的护着他，不用说什么，这个行动已经表示她在乎丈夫，所以这会子那男的已经不生气了，他们已经和好了。”
“是啊，”嬴嘉眼睛发亮叫起来，“我真蠢，怎么没想到呢，还讲个屁的道理，直接用行动表示不就行了吗？”
嬴嘉激动地眼睛发亮脸发红，跳下床上前就抱住莲生。
莲生吓得大叫：“喂喂，你干嘛？”
嬴嘉兴奋地说：“你不是说要用行动表示嘛，讲个屁道理。”说着，抱着他走向屋角大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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