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宰相》凤初鸣

17、真假误会

　　话说嬴嘉得到莲生送的神骏，心里的感动无法用语言表达，以前对他是好奇，现在对他则是好感倍涨，恨不得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拿来回赠他，见莲生被各人灌得醉熏熏，立即命赵简把他抱到自己房里，打算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快活。只是宴会结束后，自己也喝多了，连衣裳也没脱就死猪一般抱着他睡着了。
　　一觉醒来，就见莲生用警惕戒备的眼神瞪着他，还一脚把踹下床，嬴嘉觉得委屈，老子什么都没做呢，你就这副德性，装得很真象。明明想和我好，却要摆出一副高贵样，何苦？
　　不料他这意思说出来，却惹恼了莲生。

　　听到这话，莲生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以前也听说过嬴嘉这人非常风流好色，也没有长情，看上谁时就立马软硬兼施和那人搞在一起，恩恩爱爱得象是神仙眷侣，感情淡下来时就爽快分手，很是潇洒。待对方也没得说，从不亏待。比如有个门客叫柳昭的，和他好过一阵，算是和他好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分手之后被他想法子安排到一个好地方做县守，也算得其所在。
　　换上以前，莲生很欣赏这种相处方式，两厢情愿，互不纠缠，合则在一起，不合则分，在一起时恩爱甜蜜，分手时潇潇洒洒，这样的人生活得很真实很自在。
　　可是被曾经爱过的人辜负后，莲生对感情这东西再也不敢相信，更不敢对人动感情，既然没感情何必在一起，装什么恩爱，既然有感情，为何分手时能做到如此潇洒。说白了就跟动物一样，只图□□快活。

　　嬴嘉已经重新爬上床，手上一用力把他压在身下，莲生一阵惊惶，再用力一踹。
　　嬴嘉很不高兴，说：“你做什么，既然暗恋我，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主动放下架子与你好，你却玩什么把戏？”
　　“谁暗恋你了，你少自做多情。”莲生气得脸发红，怎么有这样无耻的人，他是来辅佐他，是来做谋士的，不是做男宠的。
　　嬴嘉也生气道：“那你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看我？”
　　“你说什么？”
　　“打从第一次在山林猎场见面时，你就用那种很不一般的眼光看我，我能感觉得到，你对其它人就不是这样的。而且你还送我那么珍贵的宝马。”嬴嘉很不平，明明这家伙看他的眼神就含着一种说不明的情绪，虽然不象是爱恋，但是也绝不是憎恶，更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带着淡淡的伤感和怀念的情绪。又赠送了如此珍贵的宝马，这不是爱恋是什么，嬴嘉被感动，决定不等他表白，自己主动挑明，他却这样的态度。

　　莲生打一寒战，心里的愤怒忽然消减了几分，原来嬴嘉并不是有意狎侮于他，是他自己的态度让人误会了。
　　莲生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心思，我看你的眼光与旁人不同吗？其实只是你长得象一个故人，所以……那匹马只是……”
　　这么一解释更说不清了，相识才一个月就处心积虑捉了罕见的汗血宝马送他，不是有意讨好又是什么。所谓长得象一个故人，意思就是第一次见面就似曾相识，这就是朦胧的好感。

　　嬴嘉被他搞糊涂了，问道：“我长得象谁？你的初恋情人？”
　　“才不是呢。”莲生被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声大叫起来。
　　嬴嘉被他吓得一愣：“不是就不是，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没有初恋情人，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你记住了……”莲生脸色通红，非常激动，提高了嗓门似是隐藏自己的心虚。这种过激的反应让嬴嘉愈发好奇，更让他觉得莲生并没有说实话。
　　不过，看他激动成这样，明显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嬴嘉也不再说什么，把他拉起来。
　　“行了，算我误会了，一起吃饭吧。”

　　这个时辰已经是午饭时分了，饭桌上摆着烤羊肉，烤鱼，烤饼，很明显，厨房也在偷懒，端来的是昨晚宴会剩下的东西。可见嬴嘉也不是个挑剔严厉的主子，所以下人敢如此。
　　莲生也不挑剔食物，有什么吃什么，只是和嬴嘉一起吃饭觉得浑身不自在，象一只刺猬一样支起全身的刺警惕地审视周围一切。嬴嘉只觉得好笑，也不说什么，只是吃饭。这时赵简抱来一坛酒，说：“这是陇西郡守冯白大人送的上好陈酿梨花春，公子要不要尝尝？”
　　嬴嘉点点头，赵简打开酒坛，一股醉人的酒香飘散开来，只闻到味道就让人全身毛孔都无比舒服。
　　赵简把酒倒在杯子里，鲜亮剔透的酒，红澄澄的，好象美人的香腮，嬴嘉喝了一口，闭了眼细品，只觉一股醇香在齿间弥散，久而不衰。
　　“真是好酒啊。”嬴嘉赞叹一声，睁开眼睛却见莲生贪馋地盯着酒洒，心里只觉好笑，想不到这装深沉的臭屁家伙也馋酒。拿过酒坛来也给他倒一杯，说：“昨夜你醉了，今天少喝点，不要会头疼。”
　　莲生一口喝下去，满意地咂了咂嘴，觉得这公子嘉太小气，居然只给他一杯。

　　吃完饭，莲生扯过白巾一抹嘴，慢条斯理说：“现在，觉也睡足了，饭也吃完了，我们该办正事了。”
　　“现在回房……”嬴嘉悬崖勒马把口边的话咽了下去，莲生刚才明确拒绝了他，他所说的“正事”绝不是那种事。
　　“是去市场买菜啦，难道这么快就想反悔？”莲生提醒他，别忘了才在人前答应要给他做下手的。
　　嬴嘉又纳闷了，既然明确拒绝了他，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连买菜也要扯他一起去。
　　只得把纳闷放在心里，嬴嘉提上篮子陪莲生上街买菜。
　　市集很热闹，各色菜蔬应有尽有，挑好了买回家就是。过了一会儿，嬴嘉发现陪莲生买菜是个要命的差使。这家伙站在卖土豆的摊前，不厌其烦地左挑右挑，个大的小要，个小的不要，有斑点的不要，长的不要，短的不要，表面凹凸不平的不要。最后，小贩筐里所有土豆让他挑了个遍，最后拣出三个外表光洁，形状椭圆，不大不小的土豆。其余的土豆让小贩送到府里大厨房。
　　“你既然买下他的全部土豆，那你还挑什么？”嬴嘉很不满，觉得这家伙脑子有病。
　　“好土豆是我要炒菜用的，其它的土豆是让你练刀功的。”莲生不慌不忙说。
　　“什么？”嬴嘉吓得大叫，“叫我练刀功切土豆？”
　　“没错。”莲生给予确定答复，“我说过要你给我当下手不是说着玩的，你也答应了，如果耍赖的话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
　　嬴嘉气得在他背后挥拳，只得提着篮子跟在后面。赵简和一个侍卫在距离十来步远的地方跟着。
　　然后是买青辣椒，长的不要，弯的不要，粗的不要，细的不要，最后挑了半天挑了一斤青椒。
　　然后肉摊买肉……
　　嬴嘉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象他痛恨的人，所以他这样折腾人。
　　莲生知道他不耐烦，说：“要做好菜，第一步就是会选材。”
　　“可是土豆的长相和味道没有太大关系吧。就好象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人的长相来评判他的德行和才干。”
　　“说的好。”莲生重重拍他的肩表示赞赏，“可是长相均称的土豆，不大不小的青椒切出来长短搭配会更和谐。”
　　虽然话是这么说，嬴嘉还是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整人。
　　“你打算做什么菜？”
　　“青椒炒肉丝。”
　　“什么？”嬴嘉叫起来，“你挑了半天买了菜，就为了炒一样青椒肉丝。”
　　“你不要觉得这道菜简单，我父亲所在的酒楼招聘厨子时，考题就是青椒炒肉丝，肉丝炒得嫩而入味，青椒炒得脆不泛生，这个厨子的武火菜就算合格了，再让他煲个鸡汤，汤清爽口，味腴而不浓，文火菜就算合格了。能合格的厨子没几个。”
　　“啧啧……”嬴嘉感叹。
　　买完菜回到府里，莲生亲手给嬴嘉系上围裙，把菜刀拿给他，说：“我先切个土豆你在旁边看着，然后你再学，这些土豆就供你练习用。”
　　嬴嘉一看墙角堆着一筐筐土豆，嘴角抽搐。
　　“切土豆片行不行？”
　　“不行。”莲生拒绝的干脆，“切土豆丝是练刀功的入门必学功夫，没有两年功夫练不出来，你要抓紧时间。”

　　一直跟在后面当保镖的赵简不满意了，道：“阿衡，你这么折腾公子干什么？为什么要公子给你当下手，还要让他切土豆丝？”
　　莲生深深看了嬴嘉一眼，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给我打下手，要你学习切土豆丝？”
　　嬴嘉看着他的眼睛，回想起他说过的每句话，忽然好象亮起一盏明灯，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学会做点简单的饭菜吗？”
　　“你明白就好，不必说出来。开始吧。”莲生转身面向案板，把洗好的土豆削好皮，然后切片，再切成丝，动作很慢，让嬴嘉看得很清楚，随着一阵有节奏的“咄咄”声，土豆被切成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的细丝。
　　看上去简单的事情搁在嬴嘉手里非常的困难，削完土豆皮后土豆已经变得很小了，再切片，有粗有细，再切丝，不说也罢。切了没一半就把手指头给切着了。
　　莲生抓起他的手，很熟练地止血包扎。嬴嘉看他娴熟的动作，觉得奇怪：“你简直象个军医，动作太熟练了。”
　　“那是因为从前有个人很容易受伤……”莲生眼神黯淡下来，没有说下去。

　　因为学徒光荣负伤，所以切土豆丝课程暂时告一段落。嬴嘉又邀莲生一起吃晚饭，晚饭有一盘青椒土豆丝炒肉丝。硬的蔬菜和软软的肉，都是一样的长短粗细。以前还不觉得什么，经过一番刀功学习，嬴嘉才知道要做到这一点是多么难。
　　“要把青椒土豆丝的脆和肉丝的嫩完美的结全，一锅的顺序和火候的掌握很重要。三种口感完全不同的材料即要互相融合，还要互相衬托，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听了莲生的一番解释，嬴嘉发愁地皱眉，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学会呢？”
　　“象你这样聪明的人，精髓学不到，学个表面还是可以的。”莲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饭后，累了一天的嬴嘉只想洗个澡躺在床上睡一觉。侍女提了热水过来，装满大浴桶。莲生正要离开，嬴嘉扯住他说：“我的手受伤了，你在我洗好不好，就象上次在你家那样。女人擦背没有力气。”
　　莲生脸上一红，只得留下来。
　　一起洗澡，想想就让人绮思无限啊。嬴嘉笑得象狐狸。

作者有话说

　　继续日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