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占得人间一味愚 寒风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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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知道。我明白的。”拿着话筒，杨吟湫应到。“你会回来吗？”
静默了会儿，她的眉不自知的皱起，思虑过后，才微微展开。对方的否回答，确实比较稳妥。
“那么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嘱咐的话语却让令一通打进的电话打断。
“有人打电话进来了，今天就这样。拜。”
按下通话键。
“喂？小煜，是杨晖。”话筒传来的声音中带着疲惫和忧心。
“恩。有事？不会是子幽的情况恶化了吧？”杨吟湫猜测着他会打电话的原因。
“没，她最近好多了。这都要感谢黄医生。”可以想见，杨晖的表情大概会轻松多。
“那是当然，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点难办啊！”犹豫着，吱吱唔唔道。
敌不动，我不动。此真乃良言也。
“是关于子遥的事情。”
电话那头换了人，秦子幽看着丈夫尴尬的样子，在实在没耐心的情况下，一把抢过。但对方却安静地等她，全无疑问。
这样的小煜令秦子幽感到不安和惧怕。
当大家玩得正热闹的时候，她总是自己一个人在旁边笑着。看似投入，合群，其实他人的举动和心思，她好象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种透明的感觉，令人感到恐惧。
“前几天，他去和蓝氏谈关于合同的事情。可是据和他一起的同伴说，谈完后，蓝歆把他留了下来聊天……”说道这，连秦子幽也为难不知道要如何说。
而杨吟湫也不接话，全然不知道顾及对方的心情。
“小煜，我知道你和蓝家相熟。你知道那天他们谈了什么吗？”婉转的，秦子幽问。言下之意便是，即使不知道，还能去蓝家问问。
她能如何？杨吟湫冷笑，唇角不带一丝温度，眼眸中尽是寒意。
依旧是沉默，那无言的沉没令秦子幽绝望。
“自从那天回来，子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妈妈和他说话，甚至求他出来，他也没有回应。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说到最后，甚至声带哽咽。不得已秦子幽说出了现下的情况，希望对方能心软，帮帮忙。
“我知道了，我会过去的。”杨吟湫形式的回答，眼中却满是空落。
放下手中的电话，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还能怎么办？
初中的时候，小希得了恐怖症，而主要病原居然是她。不得已，她离开，到另一座城市生活。在那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妈妈，没有小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拒绝和人有亲密的来往，冷眼看世界成了种习惯。到了新的学校，依旧如此。
那时，只有秦子遥把她当朋友。会和她聊天玩闹，能对她挖心掏腹，不曾主动过问她任何事情，也不会对她刨根问底，这是她当时最需要，也是最缺稀的。相处的时间总是很开心宁静，可是太阳下山后，心却会更加空落。只有自己一个人，便会更加珍惜和子遥相处的时间。
人近心远。对她而言，子遥算不上朋友，却是她的浮舟。
当知道小希的病已好，她马上向老师要求参加高考。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告诉他这回事。安静的到来，也希望能安静的离开。离别的场面，她一点也不希望再见到。宁愿他的怪罪，也不愿见到他的伤怀。
如愿以偿，考回了有家的城市。妈妈与小希一起，和旧日的朋友及蓝歆同校，与宋桓同学，同更多的人相识。那样的心安，让她想哭——失而复得。
大二，小希做为交换生去德国，妈妈则四处旅行，有舍有得的道理她明白，但却做不到不伤心；而蓝歆也有了认定的人，大家都在离开，只有她自己一人原地不前，被留下。同时，在新生报道里，发现了子遥，认识了唐锦。
四人行，直到大三。
之前的二年，并不故意调查，却知道了身边三人与栗原家的关系，及子遥家的情况。信任和逃避，让她陷入挣扎。给了身边的人可趁之机，最想逃避，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那薄薄一片膜不算什么，如果希望，高科技有的是办法。她可以看得很淡很淡，就如什么都没发生。
她知道，子遥不是故意的；她也知道，宋桓是不得已的；她更知道，唐锦对一切都不知情。
但恨却无法阻止。
而那遏止不了的情感，如何也覆灭不了心中的自我厌恶。
逃难似的，争取到留学的名额，到德国。和家人在一起，报复栗原家的想法也开始计划。只要有栗原的一天，他们便不能安心的度过。身边永远有人监视，防线松懈时候会被侵犯，永无宁日。
一个意外，让小希成了植物人。
恨，恨，恨，再也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让它消失了。
一个栗原，到底还要毁去多少人的一生，还要改变多少人的轨迹，还要夺走她的幸福。
……
回国——在一切都计划好后，成了唯一可走的路。
却不曾想过，会在回国后，在子遥的背叛逐渐被磨平后，在与小希天涯相隔的时候，他会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身体的伤口和心灵的伤口相似，却完全不同。
身体的伤口即使留下把疤纹，但总是能愈合的；而心上的那道伤口，它旁边的皮肉组织是不会再生的，就只有覆盖，灰尘、枯枝不停的落下，结成厚厚一层。
被强酸腐蚀过的那颗麻木的心，穿了一个洞，时间能把空洞的毛边渐渐抚平，不再搁人。但当寒风吹过，犹闻隐约凄凉的萧萧声，挽歌般哭泣。
伤害再深，在每次她孤单一个人的时候，每次身边的人都离开的时候，子遥都会出现，都会在她身边。对她而言，子遥不仅仅只是个背叛她的人，更是在绝望时，向她伸出的一双手，只要能捞捞拽住，就不知放手，一道深渊里的微光。
偶尔想想，她真是贱，对一个强（）奸过自己的人，居然有依赖心理，实在是连自尊都不要。这样的自己,真是占尽了天下所有愚蠢的智慧了。
“子遥，开门，小煜来看你了，子遥。”杨晖敲着全无回应的门。
“没关系，你下楼吧，我和他谈谈。”杨吟湫道。
杨晖犹豫，下楼，频频不放心地回头。
待确定无人在场，杨吟湫敲了敲门。
“秦子遥，我知道你在听。做了难道就不知道面对吗？”冷声严厉道：“听到我说的话，就给我敲下门。”
“咚”
“很好。”听到回应，她淡然冷嘲道：“这么做有意义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对你做过的事情有什么帮助？发生了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做什么都无法挽回，更何况是这种无法补救的事情。”真是讽刺。几年前，在里面的还是自己，在外面说类似话的人似乎是蓝歆，时至今日，倒是换人了。
“在这次来见你，是因为你让杨晖为难了。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杨吟湫问。“没话说？那我先走了。”
“对不起，虽然说了没用，但是，真的对不起。”隔着门板，秦子邀的声音传出。无尽的懊悔与痛恨。
“算了，我没那心胸度量说已经原谅你，也没办法说已经忘记了，更没能力说我们就当没发生，继续当朋友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可以我希望不要再提，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你好自为之。”
“等一下，”知道门外的人话已经说完，肯定要离开了，秦子遥急道，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是有什么可以说的。
“你恨过我吗？”最终还是问了。
“怎么可能没恨过。”杨吟湫苦笑，“我很恨你。曾经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既然杀不了你，那恨又有什么意义。”
得到了答案，“再见。”屋内，秦子遥道。他是个傻子，再提起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当别人的故事来说的，她怎么可能不受伤。他明白杨吟湫的，那样一个倔强的人，即使痛彻心扉，也只会在没见到的地方皱眉，人前她只会强颜欢笑，顾做轻松。
“还是别见比较好，免得尴尬。之前还能和平相处，只是你还不知道，我可以忍着，可以忽视。现在你都知道了，还能像平常一样和我打闹吗，不可能的是吧，我们之间回不到从前的。所以，算了吧。我们各自放过自己，你不见我，你就还是个有着普通经历的人，我不见你，就当我们还是朋友。说到底，其实我这人是特别记仇的，好像你曾经把我踢进学校的水池里吧？”话音渐远，直至消失，带着笑意。
屋内，一片狼藉之中。
秦子遥抱膝痛哭，而他自己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哭，该为了什么哭。
从此莫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占得人间一味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