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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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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依然是在正堂之中,依然是八堂会审之势,可坐于最高处的却是我冷小云,左边一排是那一帮娘们儿,右边一排是爷们儿,竟是一个比一个无辜。
为了增加气势,我特地穿了一套纯黑色的衣袍,而后敛眉收色,正襟危坐道,“今儿的事儿,想必各位皆已知晓,想我们青云寨一向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可现时,朝廷如此执着,显然我们其中有他们想要的人。”
说道这里我顿了顿,而后仔细的看着那一帮爷们儿。
居然没有一个不对劲儿的,黄珏依旧冷漠的看着前方,牧之还是看不厌他那象牙扇,仲儿还是受了八百年的怨气,我一看他,他还别开脸去……
“本来,对于与朝廷有冲突之人,我青云寨一向逐之,可在座皆已成我青云寨之人,若此人能坦诚来去,想我安可斟酌从宽而对。”
话毕,场下无波澜……
半刻后,场下依旧无波澜……
“不碍,既是你不想当众而论,想此事必定关系重大,可在丑时之前秘密透露于我。”我也是酌情考虑,毕竟我要给自己一个承受空间,于是继续说道:“娘亲们留下,其他各位都请回吧。”
在确定他们都离开之后,我才缓缓开口道,“都说说吧,他们的来历。”
许久不见她们回答,于是我继续问道:“说说呀,都是哪里的亲戚。”
“什么哪里的亲戚啊!”我美人娘最先忍不住开口,不过她始终都没有正视我,一直抠着她那已经秃拉的不成样子的指甲。
“就你先说,那黄珏是你哪个亲戚家的。”
“这你不都早知道了……”赵清秋憋不住了。
“我让你留下了么?”我不依不饶,想起她们拿我押注的事儿就浑身难受。
“这不是长嫂如母么。”
“……”
许久,相望沉寂。
静下心来,我沉着的问道:“都说说吧,各自是哪儿来的。”
“那姓黄的是我从客栈迷来的。”我美人娘倒是诚恳。
我疑惑道:“你随随便便就进了个房间放迷药了?”
要是她敢说嗯,我这辈子都诅咒她。
天知道要是里面是一头猪,她会不会也拉来与我拜堂。
可她却说,“那个小王八蛋是老娘在百里璞撞见的,天杀的半天都不上老娘的勾,老娘也只要跟踪他到客栈了。”
下面不用问了。
关于此人身世背景,她比我了解的还少,就是大街上随便拉的。
于是我面向大娘问道,“大娘,您的睡美人又是怎么个捡法的?”
结果她半天斟酌。
估计又在想什么传奇般的偶遇。
于是我急忙阻止道:“别添油加醋的,老实说就行。”
“实则是素英在河边看见的,那时候,他也就剩一口油气。”
她居然还不是当事人。
天知道要是素英从河边捡回来一只水鸭子,她会不会塞给我。
“那什么‘娘,我的缘到了’是怎么整出来的?”
我简直不想问。
问了也白问。
“这个他真说了,只不过是我把他放在寒冰室的时候说的。”她那眼神,充满急切。
我是能猜出大概。
可赵清秋却将我的台词给抢了,“婆婆,不是说的梦话吧?!”
“……”
全完了。
感情这就是在河边捡来的掉队野鸭子。
捂脸沉寂半晌。
我的那个心啊……
面向二娘继续问道,“那林牧之是如何来的?”
“他么,娘亲就是觉着此人日后必定大有出息。”
“你哪个眼睛能看出他有出息了?”
我就不相信了,一个没事在树林里晃悠的人居然能硬生生的被别人看出出息来,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佩服!佩服!
“他这不是托着一车的兵器么,你也不想想,这年头能偷兵器的人,要不就是朝中有人,要不就是营中有人。”
“兵器?什么兵器?”我怎么没有看到?
“被我叫人锁在柴房了,不知道有没有被李嫂子给当柴火烧了。”
“铁的怎么烧?”我就奇怪了,难不成去炼钢?
“不是铁的,都是木器。”
“木器?”我诧异。
美人娘抢着说道:“那说不定就是一个木匠,还财主呢,半分聘礼没看见他的,好歹我女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崽子不是财主么?叫他老子明儿就送八台聘礼来,这闺女出门儿子娶亲的,没有个规矩章程怎么办事啊?”
“你的那个崽子还是贵公子呢,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也不见他提上礼来?”二娘不甘示弱。
我是气急,“得了,都什么时候了,皇城都要被人家捣了,你们还有空数鸡毛。”
两人听罢噤声。
于是我继续说道:“二娘,带我去看看兵器。”
说着,我就自顾着往柴房走去。
要说这木器当兵器的还真是让人质疑。
虽然我地处深山,可如今世道我还是略有小闻的。
想当今皇帝已是半死不活。
在太子掉进粪坑,被大粪呛死之后,其余六位皇子无不消停。
光是两年就争死了三个。
现时也只剩三皇子唐门玉寅、九皇子唐门玉墨以及十三皇子唐门玉卿。
因着十三皇子长年征战于大漠,手握兵不下二十万。
皇帝阳寿在即。
一向阴狠的唐门玉寅怕是等不了了。
故花重金与咸阳夜煞宫冥王林穆赫交涉。
听说这个林穆赫是个阴冷狡诈的军火商,其父林越天曾是为朝廷效力的军火师,后因着朝廷的不守信而崩盘,终究被朝廷暗杀。
而在十年后的咸阳。
一跃成名的林穆赫,成了夜煞宫的宫主。
依旧靠着最先进的军火威胁四方,并大肆宣扬朝廷无信与其父之死的真相。
因着其阴狠毒辣,故在江湖上被称为冥王。
此次唐门玉寅主动求和,更是折煞了一批又一批的说书先生与江湖术士。
而这押送兵器的林牧之也是姓林。
我敢保证,这丫的不是那林穆赫的亲近就是姘头,不然怎么会拿这么大的单子给他倒腾?
在柴房中。
我将那弓不像弓环不像环的玩意儿折腾了半晌,终究是无厘头的扔在了一边,而后往林牧之的房中走去。
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果真是不假。
……
半茬之后,我来到了他的房间。
我想与这种人,只需开城布攻就行,根本不需要临阵叫嚣以及击鼓扬威。
于是我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
而后直接脱衣钻进去。
“火都快要烧到你的屁股了,你居然还能这么闲?”我尽量悠闲的问道。
毕竟我是不能对自己的相公用那种审讯的口吻的。
到时候他一句不说。
我不是白折腾。
要说他还不是一般的悠哉。
自己与自己对弈也就算了,还整了一壶小茶,一盘干果,继续研究他的那百看不厌的象牙扇,难不成上面有藏宝图?
“又不是找我,我为何要着急。”
他的回答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的是红烧肉一样的平常,不过过于平常,就是不平常了。
于是我将身子转过去。
单手撑住脑袋继续问道:“那林穆赫是你什么人呢?”
不想我的直接却让他拿着棋子的手顿了一顿。
原本以为这厮会因着我的开城布攻而主动乞降,不想,他却微笑着转身……
这孩子,明知道我最受不了这样的攻势,他偏偏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着他那越发走近的身影。
黑袍上的金莽随着他不断的跳动,魔王一样的气势直朝着我逼来,唇角翘起的弧度犹如罂粟一般的毒,让人欲罢不能……
于是我不自觉的开始往后挪去。
止步在床前。
他将身体一直贴至我的胸前,直到无法再近。
“娘子想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犹如黑暗的魅惑,让我的心都不由得跟着颤动。
我能闻到来自他身上特有的麝香味。
那微眯着的眸子发出危险的信号,似是极致的诱惑。
于是我在他如罂粟一般的笑容中沉沦。
如若是平时,我定是被这样的诱惑俘虏。
不过现时。
我只能尽量保持冷静。
于是我将脑袋别开,面朝里睡去,不敢与之对视。
尽管手心捏了慢慢的一把汗。
可话却说的依然悠哉,“相公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当然不,夫妻当是坦诚相待。”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起了衣裳,嘴边的笑容愈发的放肆。
这让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我更加的紧张。
一个失口问道:“相,相公这是要作甚?”
他却是自然的很,“娘子都已经邀请了,牧之当是不能失礼。”
说完便钻进了被窝。
而后将我一把捞在怀中,教我浑身发硬,愣是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只得在心中狂叫天杀的,居然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罂粟魔鬼。
继而又在心里祈祷,希望他在某方面尽量温柔。
“娘子不是要问牧之一些事情么?是什么来着?”
他说的无关痛痒。
可勒在我腰间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了,直至背部与他贴的很紧!很紧!
“就是关于林穆赫……”
我的话没有说完。
他放在我腰间的手继续收紧,直至让我喘不过一口气来,才将鼻间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微微道:“娘子想知道他什么?”
我好不容易吸了一口气。
继而回道:“就是,就是想知道唐门玉寅是不是在找他的人。”
“嗯,还有呢。”
他紧跟着哼了一句。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减缓。
带着侵略性的,慢慢地向上移动。
明明没有了刚才的紧迫感,可我却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你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实在是浑身冒火。
于是借着说话的机会,我一把逮住了他的手,试图从他的臂弯中逃脱。
可这家伙却阴的很。
直接不知道何时,他那越过我的腿,一把将我的两条腿全部固定住了,叫我动弹不得。
这让以土匪自居的我情何以堪?
“娘子只是想知道这个?”
这人问话就问话,肢体语言还表达的那么丰富。
“恩恩,就,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这手没地方放,你也不能这么往上蹭啊,叫人多不好意思啊,话也说不周正。
此时此刻,我感觉我就是一只被动的猫。
好不惨烈。
“既然娘子这么想知道,那相公就告诉娘子,那小王爷确实是在找我。”
“那——”我使劲的将他的手往下推,腿还不住的往外抽,“那林穆赫和你什么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
他回答的一干二净。
这人怎么前后矛盾啊?
刚才都已经承认是在找他了,这会子又说没关系,这不是玩我么?
想一直在强者家庭熏陶下的我何时如此被动?
娘亲们教过我,要化干戈为玉帛,我如今则是要化被攻成主攻。
“相公有点不老实啊。”
话毕,我一手得空,用三分力,直直驶向其左对门穴。
就在他短暂迷离之际,我便预备从上而攻。
可就在我转身的刹那。
他居然冲破了穴道,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下方。
这下好了,彻底无望。
感情这人就是一滑头。
正在我预谋着怎得用眼神进行攻击的时候。
他却忽地的将头埋进我的颈窝。
还臭不要脸的将嘴贴着我的耳垂,热气打在我的脖颈,浑身难受。
这丫的,我连最后的尊严都被他扫的干干净净。
这家伙可真重啊。
我使劲的从他的唇边挪出来。
而后大口的喘道,“相公,这就不靠谱了吧?”
“娘子要是再动,相公可就真的不靠谱了。”
得,我是人在枪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乖乖的闭嘴,而后停止所有后期动作,等着老天开恩。
这时。
他却在我的耳边微微开口道,“我就是林穆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