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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黑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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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当然是中国。”严坤怀着不满的情绪,故意对安溪的语焉不详,回以扩大化的语焉不详。
“我对具体内容没兴趣,我想知道流传过程。比如最早的创始人是谁,经历过什么。”
“就这些?那我先从第三代开始说吧。”严坤倒是不介意炫耀炫耀族谱。
“不必,我只想知道最早的两代人,发生了什么。”安溪一脸严肃沉重,让严坤更为纳闷。他到底在想知道什么?这时候,不是都会问他们的秘籍具体有哪些内容?怎么会有人对这种老掉牙,不,老得连骨灰都找不到的事情感兴趣?
但既然对方这么问,严坤自然乐得清闲省事——而且,回去还不会背负叛徒、愚蠢这样的罪名。
“据说,最早的创始人,姓过,是湖北人。”
“什么时候?什么年代?”安溪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创始人姓过?
严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在山洞中、在被侮辱时都一副平静淡泊如,谈起这些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怎么会变成这样?或许,是因为他失忆了,怀疑自己和安氏家族有关系?
“年代?这我可记不清了。”严坤细思一会儿,答道,“据说创始人被严嵩所害,那么,应该是明朝末年的事情吧。”
听到“为严嵩所害”,安溪手边的茶杯骤然落地。
“你,没事吧。”他是不是有妄想症、精神分裂症?还是第二人格?又不是听自己的故事,有必要表现地如此惊异吗?就算和他的祖先息息相关,那也……不必表现得如此过激吧?
“你,继续。”安溪稳住心神,“你不是说,你们能继承的是安氏秘术,为什么创始人姓过?”
“安家人的名字已经无法考证了,只知道,他的继承人姓过,名辂,字公明。”
“公明?是不是和管辂的同名同字的……”
“是的。据说他是因为敬仰管辂,而用了这个名字。”
“为什么名辂?而不是恪?”安溪怅然。
严坤不知该如何回答。祖先要姓什么,岂是他能明白的?
“小溪……”听到这里,过恪已经猜出十之八九。
难怪,难怪安溪这么急切地想要了解内/幕。
难怪他不拒绝严坤的所有条件。
表面上,安溪淡然泰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内心,一定波涛汹涌吧。
过恪看着安溪,心情复杂。
他不会再嫉妒了。
且不说对方是一个已经在坟墓里躺了几百年的死人,他还是安溪最重要的朋友,帮了他那么多,救过他无数次,最后,还为了传承安溪的心血而死,自己连真实的名字都不肯留给后人。这样的人,让他自惭形秽、自愧不如,让他不敢轻易相提并论。
他是过恪,他也是过恪。
可惜,此过恪非彼过恪,名相如而实不相如。
那个过恪,为了安溪,鞠躬尽瘁,真的做到死而后已。
公明,为了安溪,甘愿牺牲自己的乐趣、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人生。
他岂能与这般完美的人相比?
自己,只是过客吧,匆匆而过的过客。
“你,还知道什么?”安溪颤着嗓子,继续问道。
“据说,安氏之所以不能留传下名字,是因为当时的时局太过危险。安氏族人不仅因为忠正耿直、不愿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而得罪了权臣严嵩,还因为天资过高,继承了徐氏徐子平的秘法,而被徐氏宗亲憎恶。当时,他们是在被各方势力围剿的情况下,四处逃窜、流落到……”
“等一下,你就想要问这些?”用这些化成骨灰的旧闻换本传世秘籍,他不是在做梦吧?“你先把秘籍拿来,让我审核审核。”严坤说到。
安溪毫不怜惜地交出秘籍。
严坤将信将疑地翻开书页。
真的,竟然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
当看到秘籍背面的图案,严坤信了。
那个图案,每一届,只有一个人能看到——唯一的继承人。
可为什么他肯答应?
“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因为当年情势危急,过先祖不得不隐姓埋名,隐去行踪,隐去生平事迹,所以并没有留下太多信息。”不是严坤不想透露详情,而是500年前的事,难以寻根究底,他真的不清楚。
“明白了。你走吧。”既然他也不知道,那么,自己何必纠缠?安溪淡淡地扔下这句话。
若安溪不问,严坤是绝对不会多说一句的。但他惊讶地发现,安溪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继续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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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江畔。灯火明灭。
黑帽、黑衣、黑鞋,黑色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夜中,穿得一身黑,玄士本就苍白的面容,被衬得病态般惨白。
“你为什么一定要穿得如此黑?”严坤无奈地看着她。这打扮,可以媲美吸血鬼了。尽量不去看她阴沉的眼神,严坤问道。
这装束,实在太完美了,简直可以融入黑夜去违法犯罪,绝对是最佳隐形衣。若不是玄士的脸是白的,严坤一定会撞到她身上。
“因为我是黑客,我叫玄士。”
两年前,玄士因为涉嫌参与一起商业犯罪,差点被送进监狱。
其实当年,玄士并没有参与商业犯罪。
只是被骗进了那家公司的安全系统。
即使她什么也没做,有了这一项记录,也变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若不是因为遇到了严坤,帮她出谋划策,恐怕,玄士现在正在享受这场牢狱之灾。
当年的玄士,已经被诉讼折腾得近乎倾家荡产,严坤预料到自己收不回成本,于是干脆做个人情,面了她的咨询费。
当时,玄士没有任何表示感谢的举动,甚至连简单的“谢谢”二字也吝于出口。
严坤虽有些不悦,但想想她那诡异的格局,自己也平静了。有些人天性怪异,何必介怀?
“现在,是时候了,回报我了吧。”严坤淡淡地问道。
“说吧。什么事?约我到这里来,不像你的风格。”玄士并不说自己是否答应。过早做出判断这样不理智的事,她可不会做。虽说是黑客,研究现代文化,但玄士最擅长的还是“打太极”。
“我有什么风格?”严坤好奇地问道。
“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不是应该约到深山老林里见面吗?顺便唤出些孤魂野鬼,这样,才符合你神秘的半仙风格。”玄士调侃道。
若是一般人说,还颇有几分戏谑之感,但这话从穿着如鬼魅一般的玄士口中说出,那阴郁飘渺的声音,阴森森的令人寒毛直立。
“哈哈,那还不是怕你会害怕?”严坤干笑两声,驱走心底的阴影。
“说吧,什么事?”
“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事先声明,我不做违法乱纪、侵犯他人权利的事。”黑客不过是技术层面的,她也是有道德素质的黑客。
“如果能光明正大,我还找你做什么?”
“……要挟,赤/裸/裸的要挟。自己做坏事,还要陷他人于不义,这种损阴德的事,你就不怕招报应吗?”
“报应?我当然不怕。我只是想让你帮忙侵入他的电脑,确认一些东西,没有半点,我心怀坦荡。”
“真够厚脸皮的。”让她帮忙攻击他人电脑,竟然还敢说自己心怀坦荡……
“答不答应?”
“你……”转过头去,真不想正面回答。谁让自己欠他人情?唉,技不如人,活该。“好吧。不过,我有我的原则。”
“说。”严坤很是得意。
“第一,对方的资料,只能有我自己看,不可经你的手,”看到严坤邪邪的挑眉,似乎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泛滥,玄士又补充道,“包括眼。”
“行。”理解的好处,就在于,不担心对方会欺骗自己。
有时候,即使不欣赏,甚至很讨厌,都必须保持几个这样的朋友——正直、固执、忠诚。玄士不一定会帮他,但只要她答应的事,便一定会做到。
“第二,如果涉及商业机密,我有权保持沉默。”作为一级黑客,她虽然会袭击别人,偶尔搞些小小的恶作剧,但绝对不会为了牟取私利而做损人利己的事。
“明白。我只不过让你确认一些东西。要相信,相信你的恩人我是好人。更何况,你知道,一切由命。即使你不帮我,我还可以找别人。你能保证,我再找到的人是好人吗?”
这种话都好意思说,严坤厚颜的程度真不是一般人类可以媲美的。
冷冷地瞪他一眼,玄士默许了他对自己的压榨。
玄士是名黑客,但她是个有职业道德的黑客。
玄士的黑,是……黑则黑矣,却应验了那句老话——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辩无言。
大黑,自然没有阴暗、阴沉、阴邪。
像玄士这样的顶级黑客,自然不屑于做一些不法勾当——即使她把自己的良心全部黑化,她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傲气与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