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我路》未觉

20、二十

　　宇文正把我送回酒楼。
　　阿婆把我拉到后院，郑重地问道：“丫头，是否王爷带你去见他的家人，你们的事定下来没有？”
　　“阿婆，你想太多了。”我颇为厌烦，为什么她一天到晚总是担心我嫁不掉呢！
　　“初一，你可要把握机会，象你这样嫁过一次的女子，能找到正王爷这样的人可不容易。”
　　“您希望我做他的第几个妾室？”我嘴角在笑，可心里却是一片冷寂。
　　“这是女人的命。”阿婆满脸沧桑地叹息。
　　“宁为糟糠妻，不做贵人妾。我聂初一可还没人伦落到要当人家小老婆的地步。”
　　“你这丫头，心性还挺高，可王爷那皇帝哥哥能允许吗？”
　　“不允许就拉倒，天涯何处无芳草。再说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不嫁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笑嘻嘻地揽住阿婆，让她坐在石凳上，帮她捏肩捶背。
　　“哎，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阿婆也管不了你。可是女人终归要找个好归宿。”
　　“放心吧！阿婆，银子会有的，好男人也会有的，真能遇上一个，我决不放过。”
　　“是啊，姐姐这样强悍的女子，只有男人怕她的份，您就别操心了。”十五哈哈地笑着走进后院。
　　“还有你，十五，快准备应试吧，待你考个好功名，光宗耀祖，才能娶个好媳妇。”
　　“我不想考功名，我只想在这里帮忙。”
　　“什么，你这混小子，在这里打杂有什么出息，你存心气我是不是？”阿婆怒吼着站了起来，气得团团转。
　　她随手拿起扫院子的苕帚对十五一阵劈头盖脸的暴打，我打都拉不动。
　　“十五，快跟阿婆解释你为何不想考功名？”我拽着阿婆的手，着急地叫道。
　　“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十五冷眼相对。
　　“我哪里知道！”真是好人难做，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
　　“我这些年做的东西都是别人的，没一样是自己的，我能用它来谋生吗？”十五跪在地上，倔强而坚定。
　　原来如此，十五不愿再做欺世盗名之人，他一定考虑了很久，我这段时间的确太忽略他了，完全没问过他的想法。
　　我也跪了下来，向阿婆说道：“阿婆，十五也不小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做平凡的人，过平凡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十五这样的性子也不一定适合官场的争斗，富贵荣华功名利禄只是过眼云烟，一家人能平安地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事。”
　　阿婆眼中的怒气慢慢平息，只化作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她驼着背慢慢向前堂走去。
　　一瞬间我才体会到《背影》里那种苍凉的感动。
　　我冲过去从背后抱住阿婆，哽咽道：“好阿婆，您别伤心，您把我们姐弟带大不容易。我们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我拼死也要嫁个好相公，十五不考功名，来酒楼帮忙，也会赚很多的钱，让您可以安享晚年。”
　　“好！可别让阿婆等太久。”阿婆转过身，拍了拍我的头。
　　待阿婆进去，我才看到十五还跪在地上。
　　“喂，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和老姐商量一下。”我半蹲着准备拉他起来。
　　“你有时间听我讲么？”十五赌气地甩开我的手。
　　“是，姐这段时间的确忽略了你，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你一生气就不漂亮了。”我又向他伸出了手。
　　十五没有拉我的手，反而用手抱住我的腰，把头贴在我的肚子上说道：“姐，让我抱一下。曾经我很孤单，很茫然，不知道明天要怎么活下去，可是你来了，让我知道随遇而安的道理，让我有可以期待的将来。但是，你不要丢下我，不然我会疯掉的。”
　　“姐怎么会丢下你。”我内心被勾起了一种母性的柔情，十五那孩子般依赖脆弱的表情打动了我。
　　“好了，快起来吧，你想得关节炎啊！”我揉了揉十五的头发，把他拉了起来，却突然发现他一脸狐狸般奸计得逞的微笑。
　　“你该不会是用苦肉计吧！”我怀疑地问道。
　　“你又没吃过，怎么知道我的肉是苦的。”十五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道。
　　“死小子，我今天就把你腌成苦肉信不信。”我狠狠掐了他一下，他白里透红的皮肤上立即呈青紫状。
　　“掌柜的虐待伙计喽！”他张嘴叫道。
　　蔡伯小全阿南及林烈等人看到十五脸上的罪证，均用目光谴责我，并与我保持安全距离。
　　我只得郁闷地在柜台后算帐，突然发现这几天生意比开业里少了很多。
　　“为何最近客人减少，难道是我们的菜饭不合客人口味？”我自言自语道。
　　“对面开了个酒楼，每天都有美女弹琴唱歌为客人助兴，生意都被抢走了。”十五回答。
　　“我们也可以啊！这事就交给你了。”
　　“姐，恐怕不妥吧！北月国没未有男人出来唱歌的。”
　　“那怎么办呢？”
　　“你不就是个现成的人选。”
　　“我，光听声音不见人还可以。”
　　“不如藏在屏风后唱，越神秘越能吸引人。”十五循循善诱。
　　我有些心动，可也有些不服气，我只是很平凡，为何要藏在背后呢？
　　不如正大光明地站出来，用真情流露的声音来打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