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瑕泪》墨問

64、不久以后

　　从此，洛神峰多了一块“回头崖”，石碑旁多了一座孤坟。
　　一个月后，轩辕彖登基，封元孝定国帝姬为长公主。
　　洛神峰半山腰，建起一座庙宇。
　　元孝定国帝姬却在此时自请出家修行，从此发誓待在太平观，为大雍祈福，不再踏足红尘半步。
　　太平观内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新观主，主持观中事物，照拂幽禁在后山的人。
　　虞夫人意图行刺太后，被当场抓获。
　　太后大怒，下令剁其四肢，剜其眼鼻，做成人彘，浸于酒坛里。
　　皇贵妃皇甫璃再度有孕。
　　某一天，回头崖旁，整片梅花一夕全部枯死，仙侣谷不再现于世人眼前。
　　日日夜夜，在天上徘徊……
　　日日夜夜……
　　夜夜日日……
　　飘荡着，看着下面发生的事情，渐渐地……她开始忘记了，忘记曾经与她有关的人，有关的事，或许有一天，她会什么都不记得吧……
　　“心……碎了……”身影喃喃地重复著。
　　“心怎麽碎啊……”那个身影自顾自地说：“谁的心碎了？”
　　“碎了……”那身影还是望著天边，轻声地重复著……
　　青颜……碎了……
　　“你是谁啊？”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有本事来怒海？”
　　她猛地一惊，朝身边看去。
　　月下，一个穿着天青色华服的人坐在树顶，打量着她。
　　“你很眼熟。”那个人笑著问他：“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我不认识你。”她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呢？”
　　“嗯……我跟鬼不熟……”那个人也很仔细地想了一下：“难道是我把你杀了？不会啊！我最近一直待在云荒之巅，没出来干坏事！看你的样子也很新鲜……”
　　“我是鬼吗？”她的脑子里一片模糊：“我不记得了……”
　　“看你的样子很像个鬼……”那人伸手过来，居然穿过了她的身体：“的确是个鬼……不过感觉怪怪的？”
　　她低下头，有些惊讶地看著那人的手在自己半透明的身体里摇来晃去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个人问她。
　　“名字……”她想了想，再想了想：“我好像叫……珞……洛……”
　　“珞洛？”那人翻了个白眼：“这名字不怎么样！”
　　“不是……我不太记得了……”她无奈地说：“叫什麽珞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那人拍拍他的肩膀，当然只是象征性的：“那也没什麽关系，再取一个就好了！”
　　“取一个？”虽然脑子最近总是模模糊糊的，不过也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你是谁啊？你说我是鬼，那你也是鬼吗？”
　　“新鲜的鬼，可别把我当成和你一样没用的东西！”那人跳下树顶，摇着冰丝玉骨描金扇，骄傲地昂昂头：“我是神，太古时代，赢了魔族的神！”
　　魔？
　　是魔？
　　谁是魔？
　　你是魔吗？
　　不错！我就是魔！
　　怎麽是魔？
　　你怎麽是魔？
　　你为什麽是魔？
　　你真的是魔吗？
　　就算你是魔，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魔……”她转过头去看著那人，侧著头问：“魔是什麽？”
　　“魔就是魔！”那人笑得很像只狡诈的狐狸：“这个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明白？”
　　看见他疑惑的眼神，那人忽然笑了，“你没地方去吧？”
　　“嗯？”
　　那人手一拦，她停了下来，不再被风吹跑：“我那儿正巧缺个管家，你跟我走吧。”
　　那人朝她眨了眨眼睛。
　　她发现这个人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熟悉……真的在那里见过……不记得了……
　　“你就叫洛吧。”
　　怒海……
　　她记得这里原本叫做恕海……
　　三千世界众生，因缘纠葛……
　　为何恕？
　　何以恕？
　　“有东西碎了，我听见……”她不断重复著这句话：“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