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 五年一梦》一轮明月

5、第 5 章

　　劲装女子惊诧之余，眼中顿时杀气大盛，攥紧弯弓的手已是微微发颤。
　　无情定定的看着她。她的这种反应，无疑已经是种承认。
　　嘴角微微上翘，无情的脸上漾开一抹略带讥诮的微笑。他低下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似地说了句：“可惜了。”
　　梁笑音听了无情带着惋惜的一句话，却突然像霜打了的茄子，眼中锐气尽失，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荆阳郡主始终静静听着，看了看说不出话的梁笑音，快步走出了大厅，连伞都没有打。梁笑音急急地跟了出去，到大厅门口，她转头似乎想对无情说什么，最终也只是蹙了蹙眉迈开大步追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了无情和方应看两个人。
　　看着荆阳郡主渐渐走远，方应看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一贯的优雅从容、刚才的温柔笑意都彻彻底底的不见了，往日纯良腼腆偶尔又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时透出的只是彻骨的疲累。刚才一剑出鞘，击落了眼前的柳叶飞刀，剑气横扫，也催落了射向荆阳的三颗铁莲子。无情真的是下了杀手，出手凌厉狠辣，他若不拼命使用出五成内力，怕是荆阳难免会有所损伤。
　　无情见过意气风发的方应看，阴狠算计的方应看，有时是个高贵优雅的少年王侯，有时是个野心昭然的阴谋家，却从来不知道这样的狼狈不堪的惨淡面容会出现在他的脸上。无情一时甚至有些恍惚，回想起初见那笼罩在月光里的沾染满身落花的轮廓，那轮廓却在记忆中渐行渐远，那本来很明朗的笑容也在这一年的空虚寂寞里慢慢模糊，在氤氲水汽中化成了虚无。
　　那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方应看歇了半晌，惨然的叹了口气说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无情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两个人这次真的想到了一起。
　　方应看缓缓看向无情：“你满意了？”
　　看着无情愣住，方应看无所谓的笑了，嘲笑：“你当然满意了，你逼我出手，不就是想试探我是不是已经取出了顺逆神针？”
　　方应看顿了顿，疲惫的靠在椅子里，“没有，四根针全在七经八脉里，一根也取不出。只要稍一用内力，气息就会全乱，我现在的功力不到原来的五成。所以我现在联合宁王府的势力，不过是为了自保。你现在是不是很满意了？”
　　无情的手狠狠的扣在燕窝的扶手上，头深深的低下去，看不到表情。木然抬头，无情的声音低低的：“至少你不会有那么大的野心，至少还活着。”
　　方应看突然暴怒，起身死拽住无情的衣领，充血通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杀了我？！既然你骗都骗了，为什么不无情到底杀了我？！”
　　一阵灼热自方应看手中传来，无情只觉得内息一阵翻滚，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绞在一起。小腹内忽然一阵剧痛，怕是牵动了旧伤。刚才猛然发力起身跃起躲开梁笑音射向后心的小箭的时候，已经觉得吃力，方应看本身内力深厚，就算山字经，伤心小箭和忍辱神功未成，也只剩不到五成内力可用，还是激得没有内力的无情立时说不出的难受。
　　方应看没有看到无情额头沁出的汗珠，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愤怒绝望，此时的他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猛虎，随时都可以撕碎手中的猎物。
　　既然你不仁，我又何苦手下留情，就算要死，我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只不过现在还不是你死我活的时候，我方应看一定要活下去，一定可以东山再起，即使这个过程中有屈辱，有牺牲，我也要让你看到这苟延残喘的宋家天下大厦倾颓的那一天，我也要让你尝尽你费尽心思守护的东西让我亲手毁灭的那一天！所以，我和你，都必须要活着！
　　缓缓的放开无情，转过头不看无情苍白的脸，方应看只望向窗外，“既然你不杀我，你就一定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