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 五年一梦》一轮明月

41、第 41 章 小镇不大，

　　小镇不大，四方楼倒像是很有名。方应看一路走来，听见好多人谈论四方楼，说那里的酒入口清冽，回味醇香；还有人说四方楼的陈老板真是个大好人，经常周济身边的人……
　　四方楼不大，只有两层，并不华丽巍峨，也不是江南小镇的清丽婉约，白墙灰瓦透着一股淡然清雅的味道。
　　方应看上了二楼，坐在个靠窗的位置。透过窗子，正好能看见追命所说的那株梅树。这江南的梅树会开花吗？
　　方应看把第一杯酒轻轻洒在地上。无情，第三年了，我们这次在江南小镇，窗前一株繁盛葳蕤的梅树，不知道能不能开花。
　　刚要倒第二杯酒，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小侯爷是在祭奠旧人？”
　　方应看全身一震，这是铁手的声音！
　　一抬头正看见铁手如千年神木风吹叶动！原来他们都还活着！战死一说难道只是金蝉脱壳之计？
　　“原来陈老板是位故人！”堂堂四大名捕的铁二爷竟然改名换姓到江南小镇上来开酒楼，倒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铁手摇了摇头：“小侯爷说错了，我不是陈老板，陈老板在那里。”
　　顺着铁手手指的方向望去，窗外的梅树下，竟有一白衣人背向他们坐在轮椅中。
　　夜月清辉，踏雪寻梅，融在纯白雪景中的一片白。
　　和三年来缠绕在记忆里的笛声一起，含英阁中若隐若现的一片白。
　　梅树下等我的，一片白。
　　是无情？！是做梦吧？
　　如果是梦，就永远沉浸在这梦里，不要醒来好了。
　　白色身形倏忽一闪，却被一双浑厚铁手拦住：“小侯爷稍安勿躁，听我说！”
　　方应看猛的转头逼视铁手：“你是故意引我来的吧？无情根本没有死，为什么要骗我？！”一定要你说清楚，三年来的心如死灰、相思成灾，所有的快乐欢欣都被抽走，行尸走肉般地活着，真的是对我的惩罚？！你真的有这么恨我？
　　铁手紧扣方应看手腕丝毫不放松：“无情死了！那个人不是无情！”
　　“你说什么？！”方应看瞪着铁手，又看了一眼窗外。那背影不会错！就是无情！自己怎么会认错？
　　铁手慢慢放开方应看，看着他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里，才重新开口。
　　“三年前你离京的那天晚上，大师兄本来已经油尽灯枯。最后一刻追命从世叔那里及时赶了回来，带回一颗天山雪莲。李太医说天山雪莲开在雪山之巅，是至寒之物，对大师兄的毒恐怕没什么大用，但也许能让大师兄多拖上几天。第二天，世叔赶到匆忙带走了昏迷不醒的大师兄。临走是告诉我们若是一个月内不回来，大师兄就真的没救了。”
　　“结果，一个月后，世叔没能赶回来。我们也都以为大师兄已经……你失踪后不久，世叔忽然传回一封书信，信中让我们师兄弟离开朝堂，到这里来找大师兄。”
　　“是诸葛正我让你们假死脱身？！”方应看眼里终于有了些神色，震惊地问道。
　　铁手微一扬头：“一艘船若是根基已坏，早晚会沉没，有多好的舵手也只是延缓灭亡，改变不了大势所趋，这一点我们都明白。”朝堂中奸佞当道，正是因为他们明白皇帝只想保全帝位，一心求和。大宋已从中心开始腐朽，朝代更迭并不是只凭一腔忠心热血可以阻挡的。诸葛正我坚定，但并不固执迂腐。
　　“可能是因为昏迷了太久，大师兄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刚在这里找到他的时候，他只知道自己是成崖余，不记得你，甚至不记得世叔，对我们三兄弟也只有零星的记忆。”
　　方应看猛然站起来：“你是说，无情……失忆了？”
　　“并不全是。他身上的毒已清除，伤也痊愈了，以前的事也能多少想起一点。世叔过世时已经耗尽了一身的功力。虽然不清楚世叔到底怎样救回了大师兄，但可以肯定的是，世叔因大师兄而死。所以，很多事，我们宁愿他想不起来。他现在活的很简单，很快乐，甚至有人听错了他的姓，误传他姓陈，他也一笑置之。”
　　方应看走近窗前，呆呆地望着树下的无情，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来对了还是来错了。铁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告诉他无情死了，但是成崖余还活着？告诉他无情就在眼前，自己却只能远远望着？告诉他不能让无情看见他再想起以前而痛苦，所以自己只能远远望一眼然后彻底消失？那又何苦给了万念俱灰的他一个希望，然后把这希望硬生生的碾碎？
　　“其实知道大师兄还活着以后，追命和冷血就一直在到处找你。几天前追命终于找到了你，只是……”只是我们不知道应不应该再让你们相见，只是有些事就是不公平的，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不一定就能得到多少。真心不一定能换得厮守，真情不一定得以长久。或许你们真的是有缘无分吧？方应看，不要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