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月至中天,清风徐来。整个浅巷于清辉之中更显幽静。
无情坐在窗前,手指一下一下轻叩燕窝。
室内多了几盆兰花,淡淡的幽香充盈着不大不小的房间。欢儿很喜欢种花,这些兰花都是她不知从哪里拿过来的,宝贝似的每天浇水小心看护。
小孩子其实不会撒谎。无情看的出,欢儿在撒谎。她说自己家境贫寒不会写字,无情教她写自己名字的时候,明明白白地看出她故意写的歪歪扭扭。她拿笔的姿势虽然看似笨拙,却力道均匀指力不弱,右手指间和虎口处的茧明显比左手要厚,这就不只是因为平时干活的缘故,很可能因为她曾经长期练习过拉弓射箭。梁笑音猜的不错,欢儿很可能就是唐知音。
一阵脚步声传来。无情定了定神,方应看来了。
方应看走的很慢,也没有刻意隐藏脚步。他就是要让无情知道,他来了。
浅巷好像和两年之前一样,依然白墙灰瓦,绿柳堆烟,只是如今看来多了些寥落的味道。
方应看已经近两年没有踏进浅巷,自从无情住进来,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两年来算上今天,他第四次见无情。第一次他只肯躲在树后,和无情滆湖相望;第二次荆阳要见识无情的暗器,结果无情旧伤复发,养伤数日,他一次不曾探望;第三次便是几日之前,在宁王府门口,只是一句话的工夫,看了一眼,就分开了。那天却是宁王府大火,天子受惊,命神侯府和方应看一同调查,十日内必定要查出幕后主谋。
无情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缓缓走进来的方应看,目光些许冷冽。
方应看悠悠站定在无情对面,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知道我要来?”
无情只觉得空空的,这整间房子空空的,他和方应看之间空空的,方应看的声音回荡在周围也是空空的,无情的心里更是空洞洞的发慌。
摇了摇头,无情眼神有些涣散:“我不知道。不过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无情顿了顿,眼神忽然锐利:“为什么要和荆阳成亲?”
方应看闻言不由得笑出声,好像听到了极其好笑的事。
“我要成亲了,大捕头在吃醋?”
无情脸色发白,冷冷说道:“小侯爷不要忘了五年之约,不然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方应看笑的更加放肆:“那大捕头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无情紧紧扣住三枚钢针,手却不似平时稳定有力,轻轻的发颤。
方应看笑容霎时收敛全无,轻蔑地看了看无情,转头望向窗外明月,半晌慢慢才说道:“两年前,我是真心的。”
“两年前,我真的愿意放下一切,和你远离朝堂不问世事。我想过的,我们可以月下赏梅,品酒谈诗,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去,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做,有那么多时光可以和你共享,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
无情看不到方应看的表情,他声音里的哀伤却不断和着月光慢慢地铺陈了整个房间,把两个人都浸在还有些温情的时日。真的需要用些回忆来麻痹自己,才有走下去的勇气。
“可是我,只等来了你的顺逆神针!”方应看声音猛然带上了凶狠,“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方应看激怒之下,血河霍然出鞘,直指无情咽喉!
无情一惊,却没有避,无奈地摇了摇头:“方应看,这天下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走不了。”
方应看怒极反笑,“我倒是忘了,我们本来就不是同路。我心里只有你,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乱臣贼子,司马昭之心。你从不曾对我有过真情,对我虚与委蛇不过是想制住我,保这个风雨飘摇的大宋天下。”
无情不顾方应看还指着自己的血河,也是怒气大炽:“方应看!世叔对你已起杀意!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可以相信你,但是世叔却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方应看又笑了,笑中的讥诮之意看的无情心里像放了块千年寒冰。
“所以你选择你世叔,你要对的起六扇门,对得起你心中的公义,就一定要牺牲我,对不对?那好,你告诉我,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你背负那么多道义真理,那我的真情又算什么?”
无情愣住,方应看问到了他自己也理不清的问题,到底他对方应看是爱多还是恨多,无情自己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