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率》vivianco

38、第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人走了，可是身上的香水味道还是在空气里弥漫着，唐克定嚷嚷着要裴临岸拿空气清新剂消毒，韦临山淡定地开始打电话：“于克远啊，现在来接我吧！”

　　裴临岸一脸被雷劈到了的表情，愣了足足一分钟才想起来拼命去扯唐克定的衣服，唐克定也傻了，瞪着韦临山说：“喂，你不要受了刺激就乱了，石畔那个家伙不是这样随便的人，你不要给自己的放纵找借口。”

　　放下电话，韦临山笑得很灿烂：“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个随便的人，随便的那一个人是我，现在我要出去随便下，大家不要客气啊！”

　　说着就拿起外衣准备出门，裴临岸急了，冲上去一把拉住他：“哥，你不要这样！”

　　韦临山被弟弟半拉半抱着，一点不能动弹，看得唐克定嫉妒地不得了：“小岸，你别被他唬住了，快松手！”

　　裴临岸却一点不肯：“哥，你打个电话问问石畔，一定是误会，你不要赌气乱来啊！”

　　韦临山无奈得抚摸着裴临岸的脑袋：“傻子，我不用打电话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婚约肯定是真的，只是石畔肯定没答应，要是他答应了，这女人才不会打到我这里来！”

　　裴临岸放开手，狐疑地看着韦临山：“你都猜到了？”

　　韦临山叹口气：“我真没赌气的意思，只不过昨天就跟于克远约好了的，你看看，你又多想了是不是？”

　　唐克定忙把裴临岸搂到自己的怀里：“你也有点分寸，两边也不远，传到石畔耳朵里有你什么好？”

　　韦临山挑起眉头有趣地问：“难道当了GAY，连交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么？唐少爷还真是宽以待己严以待人啊！”

　　挥汗如雨的感觉是很美妙的，特别是在心情有些郁闷的时候，不论男女老幼，咕嘟嘟大口喝着水，韦临山开始明白为什么许多人都说剧烈运动可以减压了。

　　晚餐照例是由韦临山请客的，下个礼拜就要开业的韦氏律师事务所基本上已经万事俱备了，于克远笑着建议自己来担任剪彩人，并且兴致勃勃地开始演练开场白。

　　吃完饭走出餐厅，于克远犹豫了一下才说：“CHRIS，我本来预备今天跟你一起去听音乐会的。”

　　韦临山望着他没做声，于克远笑笑，双手插进口袋，抬头看着广场喷泉的顶端说：“是你家那位小情人烦到你了吗？”

　　韦临山停了脚步：“你倒神猜，不过不是他来惹我。”

　　想了想，韦临山还是把今早那无聊的会面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于克远，末了才加一句：“这不是我烦心的原因。”

　　于克远只是温柔地看着他，韦临山板着脸不说话，二人僵持了好久，韦临山才开口说：“我从来不担心他的忠诚，只是那位小姐的确指出了一个事实，不是吗？我总是要走到他前面的，难道那个时候留他一个人孤单吗？其实未见得我以前没有想到，可能是我太自私了，不想去面对就选择忽略，这不公平吧。”

　　于克远从鼻孔里喷出嗤笑声，一下子就惹怒了韦临山，斜飞着眼角瞪着他：“你那什么表情，老子我难得走文艺清新风，你嫉妒啊？”

　　于克远只是笑，而且越笑越夸张，恨不得前仰合后，韦临山终于忍不住给了他肚子一肘子才让他停下来，捂着肚子，于克远望着韦临山说：“这真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家伙，说，石畔把我的CHRIS藏哪里去了？”

　　韦临山在恼羞成怒之余还是被打击到清醒了：“你说的对，这不是我应该关心的问题。”

　　拍拍于克远的肩膀：“走，哥哥请你喝酒去！”

　　石畔是在连续加班两个礼拜后才抽出时间赶过来的，礼拜一就是韦临山的开业典礼了，作为男友无论如何都希望在这个时候站在他旁边支持他的，就连父亲那里，石畔都很诚恳地相邀了，国内做法务这一块，自然是后台越多越好。

　　只身打前站的石畔并没有在裴临岸家看到自己的爱人，而裴临岸的期期艾艾只让事实更加清楚。
　　石畔笑笑，他已经学会如何隐藏真实的情绪了，让裴临岸担忧不是他的本意。走进韦临山的房间，石畔慢慢开始整理行李，这一次要多住几天，带的东西就多了些，父亲周日才会过来，不然带着临山去酒店住住？既能跟父亲亲近也可以多一些双人独处。

　　房间里满是临山的味道，这反而让石畔更寂寞，果然还是冷落了他啊，上一次的电话，自己居然睡着了，不知道临山听了多久自己的呼吸声，然后呢？好像很久都没有再接过临山打过来的电话了。

　　戚氏名下的娱乐场所，安保公司，各类从事灰色行业的皮包公司，父亲已经全部交了出来。

　　不过小半年，石畔就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一场灵魂的蜕变，很难想象当年父亲如何白手打下这片天下，又牢牢握在手心的，黑暗的味道既锋利又辛辣，石畔很害怕自己身上那些临山最喜欢的东西会改变，换了几个心理医生后才轻松些。

　　到现在他才发现父亲的手伸进了T市各种行业，而自己要做的不仅仅是掌控，更要扩张，想到瞒着临山在S市投资的那些项目，恩，待会跟唐克定沟通下，让他配合着，不然恐怕会惊动临山。
　　换了衣服，拿着杯子坐在小阳台上，正对着唐家的大门，石畔突然就想笑，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像望夫石？

　　到了深夜，才有辆车缓缓驶来，石畔眼睛好的很，那个车牌他很熟悉，每个月送过来的报告上都有，S731520，于克远的车。

　　躲到窗帘的后面，石畔有些不太想看下面会发生的剧情了，他很清楚，自己对韦临山的容忍是无底线的，可是对其他人就未必了，他想自己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日渐狂暴的暴力冲动前，都不要跟那位过分主动的情敌面对面。他不想让临山看见自己的黑暗面，他害怕临山深爱着的那个微笑着的自己，会被自己毁掉。

　　紧紧攥着窗帘的一角，他看着那辆车停在门口，看着于克远走下来帮韦临山打开车门，看着二人的相视而笑。

　　是的，连指尖发丝都没有接触的二人很规矩，可是为什么弯起的笑容会那么明亮？对视的眼神中满是默契，几乎有些让石畔的眼睛感到刺痛了，很久以来，临山对着自己的笑就是一贯的温和了，不冰冷，可是那没有机会沸腾的温度更让人感到绝望。

　　躺倒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石畔从骨子里觉得冷，枕头冷冷的，床单冷冷的，连被子也是冷的，脸上也很冷，伸手一摸，居然是泪水，胡乱抹去，临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能让他看见这个。

　　韦临山到家的时候，唐家老小都已经睡下了，轻手轻脚回了房间，还没来及开灯，手机就响了：

　　“CHRIS，你到家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韦临山没好气的说，彼此都是手段多多的花花公子，太熟悉这种套路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着外面挥挥手，吐槽道：“我看到您痴心守候的座驾了，怎么着，要不要我让花匠起来给您喷点水制造些效果，那样更浪漫！”

　　：“CHRIS，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是演给你看，一点都不真心，反正你也从来不上当。”于克远轻轻低讽刺着，却有些心酸。

　　：“都说一朝被蛇咬，怎么，我不能学乖点啊？”韦临山毫不留情地痛踩对方的伤口。

　　：“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是临山，你那时真的有想过跟我认真吗？不把我当做暂时的避风港，你有哪怕一次想过我们有未来吗？”于克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韦临山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路灯下的那个人，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这句话他想问很久了吧？

　　突然就心软了：“当然是认真的，你当老子是什么啊？不爱你的话何必带你见我的家人呢？你真是年纪越大越荒唐！”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当时我没有骗你，是不是石畔也没办法重新抢走你？”于克远连手都是抖着的，他一直为那个愚蠢的判断而后悔，被嫉妒冲昏头脑，被恐惧扭曲了心智，然后呢？漫无边际的后悔，无数次在午夜梦回失声痛哭，拿什么来挽回你呢？我的爱人！

　　韦临山突然就暴躁起来：“于克远，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你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吗？如果是，我就回答你!”

　　：“我是，我就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在你面前我什么面子尊严都不想要。求求你告诉我，当初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比石畔更重？”于克远坚持着，他当然明白世上没有如果这种东西，可是，人，总是靠着虚无缥缈的梦想活在冰冷的现实中的。

　　哪怕是欺骗，他也希望自己能听到那句回答。

　　叹口气，韦临山听见自己慢慢地说：“是不是我回答你了，你就满意了？”

　　那边是沉默。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是的，我那时是真心跟你天长地久的，如果没有你的欺骗和利用，哪怕石畔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定，我从来是个认真的人，我选择了你，是因为那时我爱你。如果当时我还爱他，有什么资格对你说我爱你呢？”

　　顿了顿，那边的呼吸声细不可闻，韦临山自嘲似的继续说：“说起来，其实是我自作聪明，你们都欺骗利用过我，不过你演技更好些，至少你没有抱着我喊别人的名字！”

　　还是沉默，很久才听见于克远哽咽的声音：“临山，谢谢你，我这种混蛋，自私自利有什么资格被你爱？谢谢你爱过我！你还是最爱他不是吗？我不过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你其实是想告诉我，你现在一心只爱着他对不对？谢谢你的坦诚。”

　　电话被于克远自己挂断了，韦临山举着手机，听见那一头忙音嘟嘟的响着，却不肯放下手里的手机，其实，他也有想过那些如果的，在他对着石畔无数次失望无数次被伤害后，他真的有想过。

　　那个抱着自己想着别人的爱人，那个总是指责自己的爱人，那个每次都不管不顾认定自己有罪的爱人，那个得不到最爱裴临岸。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自己的爱人。如果没有遇见他，是不是很多让自己半夜会惊醒的噩梦就不会发生？

　　转过身，韦临山却看见了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