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率》vivianco

16、第十六章

　　再美好的周末总是要过去的，恐怖的周一还是到来了，延误了一天的公事果然很多，整整一上午韦临山埋头在文件堆里抬不起头来，连秘书端过来的药草茶都放在一边凉了也没工夫喝。

　　长短针你追我赶地奔跑着，一晃眼就到了中午的时候，秘书有敲门进来讨好地问要不要订餐厅？
　　韦临山摇摇头，哪里有时间啊，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敲打着键盘，吐着如游丝的气说：“你自己下楼去吃饭吧，记得回来的时候带一个总汇三明治给我。”

　　顺手摸出钱包里的信用卡丢给小秘书，看着小秘书的眼睛里满满的同情和钦佩，让韦临山心里更加不平衡了点。

　　刚低头看了几行字，桌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竟然是于克远：“CHRIS，中午出来吃个工作餐吧，顺便谈谈你们的融资计划书。”

　　韦临山想了想答应了，然后拨了个内线电话给唐克定：“喂，中午请你吃好吃的。”

　　那边唐克定也忙得焦头烂额，都说饥饿的人脾气糟糕，在他身上更明显，回话的语气满是不耐烦：“妈的，你倒是会享受，老子忙死了，不去！”

　　韦临山轻笑出声：“真的吗？你确定？跟财神爷吃饭也不去吗？”

　　唐克定没有楞很久，马上反应过来：“又是那位我表哥于行长？别跟我打马虎眼，我不当你的障眼法，人家可不是冲我的面子才给的贷款，我要是不去，只怕他给的利息更低！”

　　哟，变聪明了啊，居然不上当？韦临山咬咬牙齿发了狠：“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到时候你一毛钱的利息都不用出！”

　　唐克定既然没办法用神力把电话那一头的韦临山拉出来殴打，也只好挂了电话，气哼哼地吩咐自己的秘书：中午加班不许下楼吃饭！

　　黑着脸的唐克定从桌上捞了车钥匙就走，临出门前把办公室的门摔得山响，那个老狐狸，从来都不肯当司机的！

　　于克远邀约吃饭的地方并不近，韦临山早就累了，上了车就系好了安全带闭着眼小憩，完全不关心司机的生理心理状态。

　　司机唐克定也骂骂咧咧抱怨了好几句，可惜韦临山一句都不肯搭理，拳头打在棉花上有什么意思？无趣的唐克定只好专心开车不做声了。

　　等唐克定停好车，韦临山才施施然下了车，细细整了整衣服，对着车窗把领带重新系了一遍。唐克定锁了车看着韦临山揉揉鼻子，脸色不太好的说：“我们公司现在虽然资金有些周转问题，但也还没严重到要靠你出卖色相换资金的地步，你待会悠着点，别上赶着丢我们唐家的人！”

　　韦临山头都不回，就着车窗的倒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送给唐克定：“我什么时候成了唐家的人了？虽然我弟弟跟你在一起非法同居，你也要搞清楚，不论从哪个方面说，我都跟你没有多少可能成为一家人!”

　　唐克定瞪着韦临山一口气憋在心态险些把自己呛死，半晌才说：“都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你每天在我家混吃混喝，怎么一点都不肯口软？”

　　韦临山理理自己的刘海，转身吹个口哨：“我这种境界，岂是你这种单细胞生物能理解的？”

　　眼看电梯已经到了，韦临山抢先一步进去，按了楼层，又对着四壁理理头发：“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笨蛋，我拿了那家伙的绝对不会心软。”

　　于克远一早坐在窗口边的桌子上等着，远远看见他们就开始微笑着挥手，韦临山故意慢下脚步，让唐克定走在自己前面。

　　等到三人坐定，讲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应酬话，桌子上就摆满了餐盘。

　　：“这一次你们打算怎么安置那些叔伯啊？若是心里过不去，我名下倒还有些产业可以拿来给你们做人情。”于克远切开了盘子里的羊小排，看着唐克定微笑着说。

　　唐克定一愣，笑了：“怎么消息已经传得这么快了？本来还想乘机哭个穷，好多申请点融资的。”

　　于克远眼睛转了一圈：“你当我是你们唐家大房那些利益冲昏了头脑的笨蛋叔伯吗？莫名其妙的就弄个危机出来，石小少爷还特地来表示了下彼此大有分歧？这戏太过火了点，不过也好，堂弟你正好集中点决策权，日后只怕发展更好。”

　　唐克定看看韦临山，指望他说句话搭把手，那人却只是低头闷吃，一句话不肯说，唐克定气极反笑，忍不住说：“临山，你看于总是越来越明察秋毫了，日后你我可怎么混啊？”

　　韦临山一口肉就卡在嗓子里，咳了好几下，却不忘记拿手里的叉子去攻击唐克定，于克远脸上的神情丝毫不动，只是招手叫过服务生来给韦临山倒杯水。

　　：“乱喊什么呢！跟你很熟吗？稀罕跟你攀亲啊？就算你跟了我弟弟，我也不承认你是我弟媳妇，我喝的茶还是于总倒给我的呢！”

　　于克远闻言很含蓄的笑了，接过韦临山手里的杯子放好，把盘子里的芦笋拨给韦临山，韦临山小小地尴尬了一下，在唐克定的瞪视下厚着脸皮吞了下去，都不好意思咀嚼。

　　：“CHRIS，若是你想在这边开业，我手上还有些闲置的资金，你开业的话也算我一份吧，况且邵氏这几年一直在计划去海外融资上市，要是你能帮手一帮，岂不是两边都方便？”

　　韦临山一愣：“于总你的消息实在太灵通了，我都要怀疑你在我身上安了窃听器了。”

　　于克远放下手里的刀叉笑笑：“你想太多了，只不过唐氏新盖的大楼里专门留了一层装成律师楼，我想来想去唐总肯花心思去照顾的职业大状也只有你了，一点点推理就能想通的问题，你小瞧我了。”

　　韦临山转头看看唐克定，忍不住吐槽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干了这种事情？这么想卖人情给我啊？”脸上的笑容得意得不得了。

　　唐克定的脸比锅底还黑，一副被人戳破真相的别扭：“我早就知道你想借了唐氏的跳板上别的船，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一层楼给你，算什么啊？只是该你帮忙的事，一件也不许少做！”

　　韦临山瞥了唐克定一眼，不想在外人面前下他的面子，放低姿态说：“唐大少爷有吩咐，小的哪里敢不从？自然是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于克远接过话茬：“CHRIS回来日子久了，中文果然精进不少。还记得以前你连筷子都用不好，看来什么事都是入乡随俗啊！”

　　唐克定撇撇嘴巴：“什么不会用啊？他就是洋墨水喝多了，把人喝笨了，再在国外多吃几年快餐，肯定要预定老年痴呆症的门诊！”

　　韦临山懒得跟这个人一般见识，又重新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跟于克远谈着，于克远明确表示自己一定坚定坚决坚持团结在韦临山的身边，绝对不会被别人收买腐蚀！

　　取得了共同的立场，三个人的气氛才融洽了许多，最后的甜品非常美味，意犹未尽的韦临山又加了一份，三人便顺便讨论了下如何诱哄唐家的叔伯去于氏融资，然后如何设陷阱让他们的非法资金链曝光给商业调查科。

　　一场工作午餐进程紧密，成果斐然，气氛融洽，宾主尽欢，于公子那点倾慕之心、那点重修旧好之意昭然若揭，只是这一次他姿态漂亮许多，手段又大方，倒让人无法直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