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独自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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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没有走远，背着简单的行囊再一次去了绍兴。
只买到站票，许诺几乎是被其他乘客挤到车上的，和一位扛着大包的阿姨一起站在五六节车厢之间。看着第五节车厢中，三四人挤在一张长椅上，打着瞌睡的，玩儿着手机的，拉着家常的，许诺看了看身边吃着泡面的阿姨，往旁边挪了挪，如果不小心撞到她，对两个人来说都会是很大的麻烦。
车窗沾着灰尘，许诺看不清外面的风景，忍受着泡面浓烈的味道站了一路。
出火车站，依旧有很多热情的三轮车夫，拿着塑封好的宣传单拉客人。这一次，许诺选择坐公交车。
第一站还是鲁迅故居，许诺按着两人三年前的行程又在故居里走了一遍。百草园，三味书屋，那双床边沾着灰的绣花鞋……百草园里换上了一丛丛的油菜花，墙上爬满了藤蔓，蝴蝶也三三两两地在花丛里流连。总是不乏游客，百草园的石碑后头，围墙旁边，或者是圆圆的门洞里，一人或者几人，摆出各种不同的姿态，到此一游……
许诺半蹲在油菜花的旁边，看着两只互相闹着的白蝴蝶，举起手机拍下。
花开成海，相思成灾。
许诺很久之前在微博上看到这句话，转给陆凌枫看的时候，被他嘲笑过于矫情。
可是现在，许诺再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矫情，胃隐隐疼着提醒她该去找点东西填肚子了。
或许两人在一起久了会有心灵感应，许诺倚着假山发呆的时候，陆凌枫打了电话过来，屏幕上他的笑一闪一闪，伴着特地为他设的铃声。
“饭吃了吗？”
许诺听着陆凌枫的声音，一瞬间流下泪来，蹲坐在一旁的石阶上，也只能回一个“恩”。
“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面馆，同事们都说很不错，要不要我傍晚接你过来吃？”
“不用了……”
隔着电话，陆凌枫还是听出了许诺声音的不寻常，“感冒了吗？怎么声音怪怪的。”
“我没事，多喝点水就好了。”
“你注意休息，要不我下班以后接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的，我喝喝水就好了。”许诺揪着衣角强忍着喉间的哽咽，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只是不严重的小感冒，“先不说了，我还有事呢，拜拜~”
许诺不等陆凌枫回答就挂了电话，抹了抹眼泪出了百草园。喉间哽地难受，想到之前一起吃过的木莲冻，许诺按着记忆中的地方找到那家小铺。
“老板，一碗木莲冻，多加一些薄荷水。”
“好嘞~”
木莲冻凉凉地滑进许诺的喉间，淡淡的薄荷香飘到鼻尖，许诺一边吃着翻着刚拍的照片，风景到长街到路人，鲁迅故居还是之前的那个模样，照片里却少了陆凌枫和她。三年前，也是这里，有人拍着她的一颦一笑，气恼或是大笑的样子都被记录。这一次，除了她自己，有谁知道有个叫许诺的女生又一次来了这里。
林斯齐和韩梓相继打电话给她，让她安心，让她回家，让她要相信自己。
许诺说了很多遍“好”，保证自己没多久就会回家，反复强调自己只是出来散散心而已，才堵回了他们两人接下来的唠叨。
许诺是路痴，真真切切的路痴。
完全没有方向感，又不认识路，旅游地图上明明白白地标着方向，许诺却还是会走错路。走了好几遍回头路，饶了好几道弯，又不知道问了多少路人，许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找到沈园。
午饭只吃了一碗木莲冻，晚饭又在自己毫无方向感的折腾中没来得及吃，纸袋里的汉堡已经没了温度，许诺坐在长廊边抱着纸袋子发起呆。
来的有点早了，沈园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偶尔从许诺身边路过。
风吹过，许诺头顶传来风铃的声音。记起三年前自己和陆凌枫一起在这里写下的愿望，许诺突然很想知道那个时候陆凌枫一直不让自己看的风铃上写了什么。
三年，屋檐下的风铃受风吹被雨淋，或许被工作人员撤走了，或许被哪个小孩儿摘走了，或许，没绑紧，被风刮到地上，然后被清洁工扫走。
许诺虽然没抱什么希望，却还是在找不到那两个风铃之后被失望沉沉压着。怀疑是自己看漏了，又从头到尾找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来回找了不下五遍，脖子开始泛酸，眼睛也累了，许诺才颓然坐回长椅上，原来，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留住就能留住的，时间到了，该走的会走，该消失的会消失，谁会在乎你愿意不愿意，谁会介意你会不会抱着膝盖委屈流泪。
生活大概如此……
“姐姐，你怎么哭了啊？”
许诺抬起头，一个肉嘟嘟的小男孩儿含着棒棒糖伸着一直小手戳自己的胳膊。
“姐姐不哭，豆豆有棒棒糖。”小男孩儿从胸前的兜里抓出一只棒棒糖塞到许诺的手里，肥肥的小爪子伸到许诺面前，帮她擦着眼泪。
“恩，不哭，谢谢豆豆。”许诺拆开棒棒糖含进嘴里，奶茶的味道在口腔散开，许诺最喜欢的口味。
“姐姐找不到妈妈了吗？豆豆妈妈说找不到妈妈不能哭，要去门口找警察叔叔。”
“噗……”许诺被豆豆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捏着他同样圆圆的颇具肉感的脸蛋，“姐姐本来就是一个人来玩儿的，豆豆怎么也一个人啊？”
“妈妈说让我在这边等他们，我兜里的棒棒糖吃完了他们就回来了。”
许诺看了看男孩儿胸前的口袋，里面还剩一支草莓味的，“那我现在帮你吃了一支，你妈妈是不是会早点回来呢？”
“对啊，姐姐，你陪我一起等吧，我给你讲故事。”
“恩。”
小男孩儿说的是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像是一场生动的模仿秀，许诺配合着鼓掌，时而站出来纠正一下，于是到了最后，一个故事变成了两个人的表演。
小男孩儿的爸妈来找他的时候，他兜里的棒棒糖依旧留着。
“姐姐，你真厉害，我棒棒糖都没吃完妈妈就来了！”
其实许诺更想谢谢这个叫豆豆的小孩儿，他也很厉害，把她从压抑中拉出来。手里拿着豆豆走之前硬要给自己的草莓味的棒棒糖，想了想还是放进背包里。开始陆陆续续有导游带着游客来沈园，许诺没有再混进去蹭讲解，避开了人群坐在山上的亭子里听不远处穿着褂子拉二胡的人，好像有点略带悲凉的感觉……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导游讲解着《钗头凤》，扩音器里传出来的话零零散散地入了许诺的耳。三年前，许诺和陆凌枫混在游客里听导游讲得头头是道，心里尽是惋惜和怜悯。现在，许诺一个人坐在泛凉的石凳上，看碑前聚着拍照或是听讲解的游客，却已不是当初的心情。
入夜，一群群游客被导游带着去了园子，最值得一看的《沈园情》。
许诺本不打算去看，走到园子里却还是不自觉地踏进，因为是晴天，园子中间也坐满了看戏的人，许诺只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子坐下。
还是那个极尽幽默的管家，还是那些人，梁祝，宝黛，许仙白娘子，化蝶，十八相送……
梁山伯和祝英台出现的时候，许诺离开了沈园。
晚上的绍兴换上一身灯火华裳，许诺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找不到来时的路。
“你确定你能找到路？”
“怎么就不行了？就算我找不到，不是还有你吗？”
“我就这么靠谱？”
“当然啦，因为你不会把我弄丢。”
……
十字路口，许诺想起他们之前的对话，塞在兜里的手紧了紧，指甲几乎都要掐进掌心。两个人的时候，有陆凌枫牵着她，那么现在一个人了，她自己抓住自己。只是，十字路口的迷茫，谁带自己找回方向。
沿途有很多旅社，许诺却固执地找了一路，找到之前两人一起住过的酒店，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看见那家青年旅社，三年前，许诺拉着陆凌枫的手说，以后来了不要住那么贵的酒店，要住就住这里，有家的感觉……
两人一间，和许诺一起的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有着许诺最喜欢的大波浪，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穿着碎花连衣裙，在许诺看来，概括起来是两个字，淑女……
洗漱完毕以后，许诺窝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看着对面的女生，想搭话又怕人家不理自己，几次欲言又止。
被胃里灼灼的感觉疼醒，许诺怕吵醒女生，没开灯，伸手在床边的柜子上摸索着自己包，不小心打翻了闹钟，灯亮了。
女生睡眼惺忪，开了灯坐在床上，“怎么了？”
“胃……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独自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