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人间祭》风随影动

37、之六 偶人祭 6.制裁

　　“住手，雏菊——”
　　房门口传来直树的惊呼声，跟着他便不顾一切地冲到砂夜前面。
　　在匕首落下的瞬间，直树一把将砂夜推开，而他自己则被匕首刺中。
　　殷红的血滴飞溅出来，落在雏菊的眉心和她那淡粉色的和服外衣上，留下一串眩目的红。
　　直……直树先生？
　　见此情景，砂夜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一旁的雏菊更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沾染着鲜血的匕首从她手中滑出，掉落在地面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用颤抖着的手扶住直树的身体，紧张地压住他流血的伤口，直树的意外受伤让雏菊变得无比慌乱。
　　“因为……我没办法看着你万劫不复呀！”小心翼翼地抚上雏菊的眉眼，直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呐，那边的死神先生，有件事我们可以稍微……商量一下吗？”将视线转向了优，直树轻声地恳求道。
　　有事——商量？
　　和砂夜交换了一个眼神，优微微一颔首。
　　“什么事？请您直接说明好了！”
　　“哎！因为……因为雏菊的事情……给你们添了这么多的麻烦，真是……对不起，不过……”直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了一眼优和砂夜的表情，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紧紧地抿起唇瓣。
　　将雏菊扶着自己的手推开，直树挣扎着跪倒在优和砂夜的面前，“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求你们……求你们饶恕雏菊可以么？她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妖怪，她只是……只是因为我才会……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如果要说有罪的话也是我的罪过，该接受制裁的应该是我才对！”
　　喂——
　　听过直树的话之后，不光是优和砂夜，连偶人雏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个——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可是——”
　　“不，秋田小姐，请您，请您听我说完！”打断正要做出解释的砂夜，直树回头深深地看了雏菊一眼，眼睛中流露出忧伤的神情。
　　“当初，就是因为我的执念，雏菊才不能放心的离开人世。
　　在我得知她的魂魄还残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变得异常兴奋。为了能让她一直留下来，我不眠不休地制作了这个偶人作为她的寄体，想要将她强留在我的身边。
　　可是，我错了！
　　由于制作偶人时选用的木材上寄附着树灵，在和雏菊的魂魄融合之后，偶人就变成了妖怪，并对我产生极强的独占欲。
　　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怎么在意，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因为她毕竟有一部分属于雏菊。但是，直到山口小姐被害，我在雏菊的衣服上发现了血迹之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本想是要毁掉寄体，让雏菊的魂魄回归冥界的。
　　可是……可是当我看到那张酷似雏菊的容颜时，心里突然又舍不得了。
　　于是我想到了将偶人藏到工作室之中，并在她每次杀人之后帮她仔细地处理掉身上的血迹……就这样，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警察的检查。
　　我本以为这样就能够永远保护她了，雏菊也就可以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了，可没想到却害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我——
　　都是我的错，所以……所以……”
　　“我明白了！”听过直树断断续续的说明，优点了一下头，“既然你这么说，我答应你的请求，冥府那边我也会负责做出解释。不过，与此同时，你必须用你的生命代替偶人接受冥王的制裁！”
　　微微眯起眼睛，优淡淡地瞥了直树一眼，随即便将炎刀的刀柄调转了方向。
　　喂，你怎么可以让他这么做呢？擅自更改制裁的对象，不是……
　　砂夜完全不敢相信优竟然会同意直树的请求，还要他使用炎刀自裁。轻轻地拉了拉优的衣袖，他不停地朝优打着手势。可优不但对砂夜的暗示无动于衷，甚至还将炎刀直接递到了直树的面前。
　　“真是太感谢您了！”就在这时，直树向优郑重地行了一礼，跟着就从他的手中接下了那把制裁之刃，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
　　带着火焰花纹的刀身，将直树的身体贯穿。他转过头最后看了雏菊一眼，随后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直到这一刻，他的唇边还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笑容。
　　“不——”
　　完全没想到事情最后竟演变成这种局面，雏菊的眼神一瞬间由慌乱变成了绝望。
　　“不……不可以，你们要制裁的不是我么？怎么可以……”
　　紧紧地搂住直树的身体，看着他伤口处怎么都止不住的鲜血，雏菊无助地落下泪来。
　　“不，不，是我不好，之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随便杀人，我不该……只要你们救救直树，我……我……怎样制裁我都可以！”紧紧地抓住优的手，她一边哭着一边哀求着。
　　“抱歉，这个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无能为力！不过——”轻轻地将自己手从偶人手中抽回，优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要想救他，或许——你比我更有办法！”
　　你是说……
　　雏菊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明白了！不过，在我救活他之后，您能不能……”咬着唇瓣，她轻声问道。
　　“这个你可以放心！”
　　“那……以后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雏菊弯下腰，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就将直树抱起，缓缓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