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人间祭》风随影动

36、之六 偶人祭 5.攻击

　　尽管对自家课长的恶劣行径一百个不满意，但任务却是无论如何都得进行下去。
　　“不就是诱饵么？有什么的！我可以做到，我可以，我可以……”
　　砂夜一边给自己打着气，一边战战兢兢地将房间的灯熄了，然后快速窜到床上，将自己用被子裹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黑漆漆的屋子里面，格外的安静，除了墙上的挂钟走动时的“滴答、滴答”声之外，砂夜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响。
　　离妖怪们的活跃时间越来越近了，砂夜心里愈发地紧张起来。
　　他紧紧地揪着被角，忐忑不安的视线先是飘到了房间的大门处，随后又慢慢地转向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这一夜，似乎黑的很诡异。
　　窗外没有一丝的光亮，能感觉到的只是黑暗，令人压抑到无法呼吸的浓重的黑暗。
　　砂夜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随即又把身子往被子里面又缩了缩。
　　时间就在这样寂静的空间中一点点的流逝，终于，客厅中的座钟敲响了今夜的第十二下。
　　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空气中的气息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砂夜猛地睁大了眼睛。
　　嗒、嗒、嗒……
　　这是木屐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嗒、嗒、嗒……
　　轻盈的脚步声，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地接近位于尽头的这个房间。
　　死死地盯着房间的门，砂夜紧抓着被子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
　　来了，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紧紧地抿着唇瓣，砂夜的额头上不断地往外冒着冷汗。
　　装睡？没错，没错，装睡，装睡！
　　想到这里，他连忙躺到床上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呃——
　　这个装睡……怎么好像要把自己献给妖怪一样啊！
　　不行，不行，我现在应该考虑怎么抓住这个妖怪才对？
　　摇了摇头，他慌忙从床上又爬起来。
　　就在砂夜犹豫不决的时候，脚步声已经来到了他的房门口。
　　吱嘎——
　　木质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旋开了一条缝，跟着，几丝淡淡的、几乎令人无法察觉的妖气便迫不及待地渗透了进来。
　　遭了！
　　砂夜略显慌张地抬起眼睛。
　　“谁……是谁在哪里？”他故作镇定地发问，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床的内侧缩了过去。
　　“哦？已经被发现了么？”门外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
　　“快……快给我出来，不然……不然我就……”砂夜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开口威胁，一边伸手在床上摸索着可以当作是武器的物件来。
　　“不然就怎样呢？”
　　门外的人冷冷地笑着，将房门一点点地打开。
　　在房门全部打开的之后，一盏橘红色的烛灯毫无预兆地突然亮了起来，借着那忽明忽暗的光亮，砂夜看见一个身着粉色和服的年轻女子，正缓缓地踱进自己的房间。
　　居然会是……
　　捂住嘴巴，砂夜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个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女子，正是白天她在工作室看见的那个精致的偶人——雏菊！
　　“怎么了，秋田小姐？你这样盯着我可是很失礼的哦？”
　　向前迈出一小步，雏菊优雅地笑着。
　　啊——竟然又在发呆！砂夜连忙甩了甩头。
　　“那个……那个你……”
　　见对方又开始靠近自己，砂夜习惯性地又朝后偏了偏身体，整个人几乎完全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像只兔子一样戒备地注视着眼前的偶人。
　　“你这是在害怕我么？”看到砂夜的反应，雏菊略显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开……开什么玩笑！我……我……堂堂的一个死神，才不会怕你这个妖怪呢！”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砂夜的声音似乎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哦？原来是死神小姐，啊，不对，好像是位死神先生呢！那么……请问，您特意到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情呢？”稍稍偏了偏头，雏菊略感诧异地蹙起眉头。
　　“那个……那个……我来这里是为了……”抿着唇瓣，砂夜小心翼翼地看了雏菊一眼，因为紧张，他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啊，我知道了，您一定是为了那件事吧！”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雏菊轻轻地击了一下掌，“没错，就像您想的那样，那几个女人是我杀的！”
　　“哎？”对方毫不掩饰地承认，倒让砂夜觉得有些意外。
　　“您现在一定还想要问我为什么吧？”雏菊用衣袖掩着嘴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这样做，都是因为我爱上了直树，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喂喂，妖怪和人类的结合，那可是三界的禁忌耶！”
　　砂夜直接瞪圆了眼睛。
　　“禁忌？禁忌又怎么样！我爱直树，而直树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也用不着杀人吧！
　　砂夜稍稍皱了一下眉。
　　“哼，我原本也不想杀掉她们，可……那都是她们不好，竟然企图将直树从我身边抢走，她们该死！”说着说着，雏菊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凶恶起来，“还有你，你打算要做什么呢，死神先生？今天下午我已经看到了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砂夜移动着脚步，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渐渐显露了出来。
　　不……不是吧！
　　盯着眼前那个已经凶相毕露的妖怪，砂夜更加慌张地向后撤去，直到后背都贴到墙壁上。
　　“你好像真的很害怕嘛！可是，现在才知道害怕已经来不及了哦！”偶人放肆地笑着，“永别了，亲爱的——死神先生！”
　　冷冷地勾起嘴角，她扬起匕首向砂夜猛地刺了过去。
　　“啊——”
　　眼看着刺向自己的匕首，砂夜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闭起了眼睛。
　　铛——
　　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偶人的匕首。
　　砂夜诧异地睁开眼睛，还没等他瞧清楚，耳畔就突然收到了优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这个笨蛋，竟然不知道躲！之前在冥府教你的东西，竟没有一样记住的，真是笨死了！”
　　什么嘛！我的任务只是负责当诱饵，制裁妖怪的工作明明就是你的好不好！
　　缩在优的身后，砂夜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
　　“好过分！现在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决斗，你竟然还找帮手！”将匕首收回，雏菊略显狼狈地后退到房门口。
　　贝齿用力地咬着袖口，她一脸幽怨地瞪着对面的两个人。
　　喂喂，什么叫我们之间的决斗？我可是……
　　砂夜的额角稍稍抽搐了一下。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抬起手臂把砂夜拦住，优淡淡地瞥了偶人一眼，随即翻开身上带着的记录本，极为严肃地念了起来：
　　“偶人雏菊，因吸取了铃本雏菊残留在人间的魂魄而爱上主人直树。为达到独占主人的目的，在3月12日至3月20日之间，共造成三起异常死亡。现因其严重违反三界的安全条例，故特派遣灵引课死神，对其执行裁决如下：1.将铃本雏菊的残魄引渡回冥府；2.对偶人雏菊执行死刑，不予转生。以上！”
　　“现在，你应该都听明白了吧？”念完这些之后，优抬起眼皮又看了雏菊一眼，“那么……”
　　将本子“啪”的一声合上，优缓缓地扬起了右手，一个浅红色的光球从他的掌心升起，并一点点地扩大，直到将整个房间都包围起来。
　　这是优的结界。
　　“开……开什么玩笑！”这会儿似乎是轮到雏菊变得慌张起来，“我爱直树有什么错？错的都是那些图谋不轨的女人！制裁我？凭什么你说制裁就制裁？你自己明明就是个半妖，现在竟然……竟然……”
　　咬着唇瓣，雏菊极为怨恨地瞪着优。
　　半妖？什么意思？
　　砂夜看了看优，又望了望对面的雏菊，不解地皱起了眉。
　　“凭什么？”
　　面对雏菊的质问，优冷冷地笑了，“刚才我念给你听的那些可都是冥府的决议。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满的话……那就请你死了之后，到冥王那边投诉吧！”
　　“不可以，不可以，你们……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对我！那位大人之前明明说……”偶人不停地摇着头，精致的脸庞因为恐惧而开始扭曲变形。
　　那位大人？她该不会是在说那个家伙吧？
　　听见她这么一说，优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只淡金色的妖的模样。
　　“很好！既然这样……”优微微眯起了眼睛，唇边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冰冷了，“那就请你投诉的时候，千万要记得加上他的名字！”
　　说完之后，他便将炎刀一挥，朝着偶人雏菊，毫不留情地攻了过去。
　　几轮短兵相接的碰撞之后，优手上猛地发力，将偶人逼向屋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优突然发觉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和自己面对面的雏菊，突然变成了替身人偶，而她的真身则绕过了自己，把攻击目标转向了处于房间另一端的砂夜。
　　糟了！砂夜——
　　优慌忙转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偶人雏菊早已抢先一步来到砂夜的面前，并用傀儡线将他的手脚缠住。
　　回头望了优一眼，雏菊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缓缓地抬起手，明晃晃地匕首对准砂夜的胸口猛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