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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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外有好大的一片沼泽湖。此湖浅而不能行船，淤泥多而难以围湖大型养殖。所以，拥有这些田地的人，一直都穷困潦倒。很多干脆弃了这名存实亡的田地去做乞丐。
故而长久以来都是荒地。自从年知县上任以来，就引导人们种起了莲藕，这里又成了一番新天地。夏天，漫天碧叶在沼泽湖中蔓延开来，一望无际。风起处，卷起层层碧浪。又有映日的娇花，或泣露，或傲然，或隐逸。一时间文人骚客纷至沓来，城东荷塘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又有莲户在荷塘里养一些小鱼，每日清晨网了小鱼儿裹了面粉一炸，小小的鱼儿连骨头都炸得酥脆，成为一道小有名气的小吃——鱼面儿。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年少游一到城东，就听到了荷叶间清亮的声音。仔细一辨，是何姐姐的声音。只听那嘹亮而清扬的声音继续唱着：“鱼戏莲叶间~”有采莲的众姐妹扬声同和：“鱼戏莲叶间~”又有“ 鱼戏莲叶东~”众人同和“ 鱼戏莲叶东~”，又众人同唱“ 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1）姑娘们和着歌声歌唱一天的开始。
池边路上，听到歌声的男人们，看到朝阳下朝气蓬勃的莲姑们，唇边带了笑。羞涩的，披上头巾，故意放慢了步调。大胆的略带羞涩地往池塘里望去，引来莲姑们的一阵哄笑声。
如果男子有意，也可以对歌的。比如现在，柳树下就有一个男子，对着一个女子唱起了歌儿：“青青莲叶衿，丝丝藕系心。雾露隐芙蓉，见莲不分明。”（2）这是说此男子心有所系，然而露珠隐去了荷花，女子之心看不分明。
自从少游得知，这里女子可以抛头露面之后，其他的一切她都不太在意了。据闻京都的男子都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她不禁摇头。幸好是个淳朴的小县城，民风淳朴。恋爱风气尚留古风，对歌寻偶，或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行得通。
待年少游凝视那柳树下牵手的一双时，那群一起起哄的人群中，就有自己要找的人。“何姐姐！”年少游叫着跑来过去。众姐妹一看年少游这小身板，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呢！又哄笑起来！“别闹！”何小荷一击桨，拍起水花遣散众人，笑着上岸。“年小姐。”
“别，直接叫小年，或者少游，或者小游，或者年少，或者游游，都可以。”年少游盯着面前那面庞微黑，双目有神的少女笑道。笑话，让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人唤自己年小姐，这不是白生生给自己添堵么！
“……那，小年。”何小荷笑了，一口白牙明晃晃。“多谢你昨日让虎子送来的五谷粉，我爹爹很是喜欢。”何小荷边说着，从小舟里抽出一块木板，跨在了船沿和岸上，少游轻车熟路地从踏板跳入舟里。何小荷用浆一撑岸，小舟就离开了岸边，往相反方面划去。
“别谢我，那是以物换物。这不，我今天就向你讨东西来了。”年少游端坐在小舟里，袖着手不敢乱动。“我省得，你是在帮我。几支荷花值几文钱？倒是你那黑米粉，红豆粉，大豆粉，都是极好的。”年少游搔搔头，笑道。“谁说不值钱！你这败家的孩子！”说着年少游伸手就想拍何小荷脑袋一下，船晃了一下，又不敢了，急忙端坐好。何小荷看着她，呵呵呵笑起来。
朝阳渐盛，年少游本来大病了一个月的苍白皮肤被晒得通红。何小荷顺手摘了张荷叶顶盖在少游头上。少游在那大荷叶中戳两个洞，露出两只眼睛，正挤眉弄眼地扮鬼脸。何小荷哈哈大笑。玩笑间，入到莲池深处。支支荷花含露初出，亭亭玉立，在朝阳下分外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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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引自《江南》汉乐府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注释（2）：后两句引自晋《子夜歌四十二首》之三十五：“雾露隐芙蓉，见莲不分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