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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左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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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雨后的夜空,大多会有漫天星光,我倚着庙外的石蹲,望着星空出神。
“睡不着吗?”
“嗯,看到他们,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任性了,呵,对不起哦,上次那么骂你。”
左翼纬淡笑着摇下头,走近靠在我身边,“好美的星空。”
“嗯。”我附合着,“在未来可没有这么干净清澈的夜空,而且这些星星看起来都好大颗,感觉离地面很近。”
夜风徐徐,我们静静的靠在一起仰望星空,四周虫鸣蛙叫,好久没这么清新的感觉了。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星光,我惊叫出声,“啊!是流星!!!!”
左翼纬皱眉吐出三个字,“扫把星。”
“拜托!什么扫把星,是流星咧!在未来可没那么容易看到。”我开心望着天,惊讶的发现竟然是场流星雨,“哇!好棒!居然让我碰上流星雨了!呵呵~~”
左翼纬含笑看我不语,我忙拉他,“喂,你看我干嘛,遇上了可别浪费,快点许愿啊,这么多流星不愁实现不了愿望。”
“愿望?”他怀疑的望天,“扫把星?”
唉!我真无语了,古代人的思维真是--,唉,算了,我还是许自己的得了。双手合十,默默在心底许下愿望,再抬头,夜空中无数道流星划过的轨迹,像燃烧的烟花绚烂美丽,感谢老天爷,这是我在古代看到的最美的画面。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夜空渐渐恢复正常,我意犹未尽的望天,直到脖子酸痛。
“可以告诉我,你许的是什么愿吗?”左翼纬问。
我狡黠的冲他一笑,“不告诉你!睡觉去咯~~~”半跳着走到小倩身边躺下,闭上眼还在偷笑,呵呵,流星啊流星,拜托你一定要让我实现愿望啊~~
早上起来,我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呃——感冒了。
我的身体有多糟糕,左翼纬是知道的,他怕我小病拖成疾,叫小倩赶快收拾东西上路。孙大婶担心路上再遇抢匪,说无论如何也要跟我们上路,可是我们只有三匹马,带不了他们,大婶说没关系,她知道前方五里有驿站,只要跟着我们走到那里就行了。
鼻子堵得难受,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几次险些跌下马去,左翼纬捞我到他怀里,空了的马就让翠翠和孙大婶骑。
安心的靠着左翼纬,我渐渐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杂乱的马鸣和马蹄声,微微张开眼,何时我们前面出现了一队衣着光鲜的人,为首的中年男子自马上下来,走到左翼纬面前弯腰高呼,“卑职阮峰,恭迎少主。”
少主?左翼纬吗?昏沉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阮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阮叔不卑不亢答道,“今年主公选在落水别院做寿,少主久未归家所以不知,这条路是去扬州的必经之路,主公让我等在此等候免得少主绕远路,请吧,少主。”
蹄落尘飞,踏浪跑得飞快,我颠得头更是晕沉,左翼纬拉拉疆绳,减下速度,低头问我,“不舒服吗?”
我点点头,不自觉的在他怀里蹭,“头有点痛。”
“再忍一下,马上就到镇上了。驾!”
颠簸一阵,头还是晕沉发痛,可是睡意全消,前面镇子的影象渐渐清晰,不到十分钟,大队人马穿过镇门,市集,在一座华丽的大宅子门前停下。
左翼纬小心的抱我下马走进宅子,一个下人模样的人领着个拿着药箱的山羊胡子中年男人谦卑的对左翼纬说,大夫来了。
躺在豪华大床上,听那位山羊大夫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东西,“凡伤寒化热内传阳明之经,温病邪传气分,皆能出现本证。里热炽盛,故壮热不恶寒;热灼津伤,而见烦渴引饮;热蒸外越,故汗出;脉洪大有力,为热盛于经所致。因其病变为里热实证,邪既离表,故不可发汗;里热炽盛,尚未致腑实便秘,又不宜攻下;热盛伤津,又不能苦寒直折,免致伤津化燥,愈伤其阴。当以清热生津为法。”(这段是在雪红.血白找到的。)
末了,左翼纬差小厮跟大夫去拿药,那个阮叔一再提醒主公在等他,他吩咐小倩小心侍候后,才出了门。
“小倩。”
“姑娘,你醒啦,要喝水吗?”小倩抚我半躺着,捧茶送到我嘴边。
喝过几口,喉咙不再那么干痛,我吸着鼻子打量房间,“小倩,左翼纬家是做什么的啊?”
“姑娘不知道吗?”小倩很惊讶。
“他没说过,我也没问。”
“左公子的爹是前任武林盟主,即便现在不再管江湖上的事儿,他在江湖上的地位仍是举足轻重,每年寿辰都有大量不请自来的客人前来道贺。”
哦,怪不得叫他少主呢?脑袋仍是晕沉,喝过茶之后我又睡下。
寿诞就是后天,赶在这前到来的客人都被安排住在后院,虽然我住的厢房离他们住的客房还有些距离,可是仍听得到吵闹的声音。
因为病还未好,我不能随意走动,还好有小倩和黛儿可以说话解闷,不然我快憋死了。
听小倩说原来孙大婶他们就是要赶来给左翼纬父亲做寿的,他们四人到镇上后就和点戏的客人说了经过,那客人见他们和左翼纬一同回来,也就没再追究。现在他们还在镇上,要攒钱才能上路。
别院的布置华丽耀眼我不喜欢,就像左翼纬的父亲左战不喜欢我一样。
在来这儿的第二天我就见过他。当时客人还不多,我无聊的走到花园闲逛,抬头就看到一双犀利的眼睛,知道他是左翼纬的父亲时我的反应是怎么可能?两父子也差太多了吧,一个那么亲切,一个又----呃,反正觉得不好相处。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回廊问我是谁,我老实的回答,结果他从上到下瞄了我一眼,然后甩下一句‘病没好就不要到处走’的话神气的走人。
我知道我没有先去给他问好就住下是不对,可是犯得着这样吗?左翼纬知道我见过他老爸后,反应有些奇怪,我问他是不是不方便,他笑说没事叫我安心住下。
那天不愉快之后,我就没再出过厢房,一来身体没好,二来我真的很不想再见到左战。
“姑娘,在看什么呢?”小倩见我一直望着窗外,好奇的走过来向外张望。
“今天的天气好好,唉,要是我有魔法,我就变成小鸟飞出去,每天闷在这儿我都快憋死了。”
“姑娘要是想出去的话就出去啊,又没人拦着。”
“拜托!老头子那天的脸色你也看到啦,要是我出去又碰上怎么办,唉,可恶!其实我大可以走人的啊,反正我也基本上好完了。”
“姑娘怕左公子不高兴吧。”
我斜倪她一眼,“知道还问,现在走人可不好,人家好心才让我住这儿养病,现在他老爸生日我却走人,太没礼貌了~~~”我颓丧的窝在椅子里,双手环住腿。
黛儿端药进来,我瞪着药碗脸上都快挤出胆汁了。“我觉得我死了,尸体肯定不会腐烂的。”
“呸呸!姑娘说什么胡话呢!”黛儿这家伙果然没有一点幽默细胞,板着脸把药送到我跟前。
乖乖的喝完,塞一个绿豆糕进嘴巴,“今天人多吗?”
“嗯,明天就是寿诞,今天当然人多咯,后院的客房都住满了,爷就把镇上的喜福楼包了安排他们住下。”
唉,有钱真好,改天我也这么拽下多好。
夜里做梦,梦到我抱着狗狗,狗狗很听话很可爱,我忍不住亲了它几下,而这只小色狗就不住的回亲我,亲得我满脸都是口水-----突然间整个身体都冰冷的很,打个喷嚏醒来,觉得脸上凉冰冰的,忙拉被子盖好。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那老头儿,碍着他是左翼纬的父亲,寿诞我还是得参加。跟着黛儿走到大厅,呵,人还真多咧,而且看起来全是江湖上的人,各门各派都各自围坐一桌,左翼纬和几个青年站在一块。大堂正中央的舞台上歌舞伎翩翩起舞,一旁的乐师吹得欢快,气氛热闹。
左翼纬今天打扮得很精神,呵呵,也不是说平时不精神,只是比平时看起来贵气很多,表情也比平时冷淡很多,嗯~~至少在看到我之前。
“默默。”他见我过来,立刻跑上来,“也不加件衣服,要是又着凉怎么办?”
“拜托!这可是夏天咧,你想我穿什么,棉袄吗?”我白他一眼,然后仔细看下他今天的穿着,忍不住取笑道,“哎,原来你这么打扮还很王子嘛。”
他无奈的摇摇头,“你啊,病好了就开始有精神戏弄人了。”
呵呵,我得意的晃晃脑袋,眼睛不小心瞄到一个刚走到大厅门口的人。
阎楚。
我呆住,他怎么来了?不对,他本来就该来的,他和左翼纬是朋友不是吗?长辈的生日他怎么可能不来。我,我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明明说过不想再见到他,可看到他时,我却挪不动脚,连视线都紧紧落在他身上。
“阎公子。”原本坐得好好的江湖人,突然都站起来跟他打招呼,他冷冷的点头,而眼睛却一刻都没动的看着我。
“我想我还是回厢房好了。”小倩微微发抖的身体让我想起红绡,心突然一阵刺痛,我拉着小倩不理会左翼纬的挽留,匆匆走出大厅。
“怎么,宴会还没开始就走,这不太好吧。要是传出去,别人会当我左战不会招待客人。”
可恶!真是不想看到什么,什么就出现,刚出大厅,迎面来的左战就把我堵住,叫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什么时候来的?”他对门边的阎楚说。
“昨天。”
“嗯,来了就住几天再走。”说完,他走进大厅接受客人的祝贺。
黛儿拉我们走到离主席最远的一桌坐下,没想到阎楚竟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我假装看左战说寿词,不理他,却不想手被他握紧,我使劲挣也没挣脱,生气的瞪他,只听他说,“我说过,我不会放手。”
可恶!
宴会开始,桌上各色佳肴没有一点吸引力,一只手还被阎楚握着,整个心都烦燥的很。每桌都有人争相去给左战敬酒,我眼巴巴的想等会儿阎楚前脚去敬酒,我后脚就走人。
“左战是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冷不防阎楚冒出这没头脑的一句,我奇怪的看他,他冷笑着继续说,“只要是和我有关系的,他就绝对不会同意。”
这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左翼纬在一起,他说这些干什么,而且,这句话也太怪了吧,什么叫跟他有关系,左战就绝对不会同意?
想不通他突然说这句话的意思,那边左战端着酒杯起身对着大家说,“老夫今天真的很高兴,各位朋友赏脸来为老夫祝寿,这杯酒老夫先干为尽。”我也忙站起来端酒杯做样子。
“今日不仅有老夫的朋友,小犬翼纬的两位好友亦有来,老夫真是开心啊,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阎楚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多说了,而他身边这位姑娘,大家想必还不知道,这位就是现在闻名天下的凝翠阁的老板默默姑娘。”
冷不丁成了全场注目焦点,接下来左战的话让我更是尴尬不已,“今年花魁赛,凝翠阁可说大放异彩,默默姑娘把一个小小的妓院改造得如此出色,本事不小啊,曾听去过凝翠阁的朋友说,姑娘的歌艺更在今年花魁之上,不知今天能否为老夫吟上一曲呢?”
“父亲,默默姑娘的病还没全愈,而且这里没有乐器,这样吟曲----”左翼纬试图阻拦,可被左战打断,“怎么,默默姑娘可以给那些市井小民唱,却不能给老夫唱,这算什么,难道是老夫没赏钱给吗?”
可恶!心气得快爆炸,真想一拳打掉死老头嚣张得意的脸,左翼纬脸色铁青,望着我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可以拒绝。我当然想拒绝啊!可这死老头摆明不唱下不了台,可恶啊!要是换作别人,我早应承下来,好生整他一番,可是这家伙是左翼纬的父亲啊,我---可恶!
“您老说笑了,今天是您的寿辰,我这个小辈没有送贺礼也说不过去,那我就抚琴一曲了表心意。”强压下不满,我堆起笑虚伪的说。
左战得意的叫下人拿出珍藏的乐器,说这些乐器随我用。
挑一把琵琶走上表演台,环视台下看好戏的脸,深吸口气,轻拨琴弦。一曲完毕,看着台下听得如痴如醉的人,我轻笑一下走下台,左翼纬的脸上是歉意,阎楚仍是面无表情,左战沉吟一会儿才拍手赞道,“好歌,好曲,好啊---”一干客人这才拍手叫好。
靠!这老头鬼精一个!
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寿诞过后,别院仍是忙碌,左翼纬都不得空过来说会儿话,我也很忙,忙着躲避阎楚。
不知道他还要在这里住多久,每天一开门,他就站在门外,眼光灼热的望着我。
“你到底想要怎样?!”真气死了,我已经刻意早起避他了,怎么还是会遇到他。
“为什么躲我。”
“你说呢,难道你要我把红绡的事情当没发生过吗?”
“那和你没关系。”
“呵,不要讲得这么云淡风清,她死了!被你逼死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平静的说和我没关系?!”肺都快气炸了,他居然还一副事不关已。
“和你有关系她就能活了?哼,你想太多了。”
他冷淡的话彻底把我惹到了,我气得想打他,却被他牢牢制住,他凑边到我耳边轻声说,“我的女人心里只可以有我一个,别的就算是女人也不可以在心里留下半分。”
“我不是你的!”我大叫。
“错。”他伸手点住我的唇,“我没说不,你就永远都是我的。永远----”冰冷的尾音结束于他充满占有欲的亲吻。
我本能的抗拒,无奈双手被他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又被死死困在墙角,想狠狠踢他一脚,却被他警告的眼神吓住。
“阎楚!”左翼纬的突然来到让阎楚停下,我羞愧的转过头。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阎楚冷冷的看着他。
即便背对着左翼纬,我也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眼神。可恶!怎么被他看到了,这怎么办?该死!我真郁闷死了。
“我们走。”左翼纬没有回答阎楚,上来拉着我就走。
阎楚拦住他,“她是我的。”
“现在不是了。”左翼纬回敬样冷冷的说。
晕!我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这算那一出韩剧啊!两人都不放手,气氛剑拔弩张,我站在中间,好怕被他们打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左战的突然出现,让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我松口气,连声在心底感谢老天。“还不给我放手!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们走。”左翼纬顿了顿没有松手反握得更紧,我奇怪的看着他,他这是怎么了?
“站住!”左战大吼,“你连爹的话都不听了?!”左翼纬最终还是停下,转身望着他老爹。他们都没说话,我夹在中间尴尬的要命,眼睛不知道该放那里,四下乱转,不小心瞄到阎楚---是我眼花吗?他居然在笑?!脸上是看好戏的表情?!
“爹。”
“还知道我是你爹!哼!”左战转而瞪我,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好可怕眼神,“默默姑娘,你住的这段日子,身体应该也养好了,你就请回吧。”
“啊?”冷不防听到逐客令,我小小的楞了下,然后很快恢复过来,“默默也觉得打扰太久,承蒙您这些日子的款待,默默现在就告辞。”道个万福,我扯下左翼纬的手,径自越过他走人。
可恶!现在我的脸一定红红的!好丢脸,居然被人家下逐客令,默默!你真失败!明知道那老头不喜欢你,你干嘛还赖在人家家里不走。唉,都是你自找的!活该!
还没走到厢房,就看到小倩抱着包袱站在回廊上等我。呵,这丫头有顺风耳哦,居然知道我被人扫地出门了。
艳阳高照,轻风拂面,微眯下眼,呵呵,佛说有一得必有一失,我被赶上路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看到左战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阎楚。
对了,之前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仔细想下,这次阎楚没跟来?在别院的时候他每天跟影子一样跟着我,怎么现在没有了?奇怪。
还有左翼纬,他和他老爹之间有什么问题吗?怎么每次他看到他老爹都怪怪的,唉,我想那么多干嘛,别人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寻思什么啊!笨蛋!
“姑娘,左公子会不会追上来?”
“应该不会,他老爹那张脸你是没看到,跟晚娘样,他不喜欢我,又怎么可能让左翼纬再跟我一起。”哎?我怎么这么说,我----心里有个小声音在欢呼,究竟是为什么我不知道,心底那怪异的感觉让我觉得羞愤,于是扬鞭往空中一甩,马听到声响加快速度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