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时空》默夜猫

41、出云的过去

　　新一届花魁诞生，全东京城都在沸腾，道路两边挤满了人，都想亲眼看下这新花魁的模样。凝翠阁一次就出了花魁和探花两个名伶，名气一下子就响了，坐在马车里都听得到人们口中凝翠阁三个字，我开心的不得了。
　　从马车上下来，庆云楼的长柜屁颠颠的跑过来引路，当地名流仕官的贺礼早把大堂堆满了，我在靠近门口的花蓝上看到青帮杨敢的名字，呵呵，他手脚挺快的嘛。
　　出云脸色一直苍白，我想让大夫给她看下，她直说不用，休息一下就行。紫萝的兴奋劲儿还没有消退，她和姑娘们在厢房内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累不累？”等道贺的人少了些，左翼纬倒杯茶递给我。
　　“还好啦，一直盼着今天，终于让凝翠阁的名气打响，我也可以松口气了。呵呵~~~”瞄瞄周围，不见阎楚，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左翼纬说，“他有事出去，说晚上过来。”
　　香雪端着碗燕窝出来，见我手上的茶，她顿了一下才端过来，“小姐，先把燕窝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喝一口，味道还行，以前从来没吃过，听说很滋补。
　　“卫类昨天就炖上了，现在吃刚刚好。”
　　“哦，对了，还有吗？拿点给出云，她脸色不太好。”
　　香雪点头出去，在堂上和左翼纬没聊几句，晋安王爷急冲冲的走进来，看见我还是那句‘她在哪儿？’。
　　“我说王爷，庆祝会好像是在晚上吧，你现在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知道她回来了，她住那间房，我要见她。”说着就想往客房走。
　　我拦住他，不客气的说，“王爷，庆云楼是我们包了的，现在我的姑娘们需要休息，请不要打扰她们。”
　　“你！”他大概没料到我阻拦他，有些气极败坏地冲我吼，“你让开，我现在就要见她！”
　　“靠！你以为你是王爷了不起！你想见谁就见谁，没那么容易的事，你给我出去！”惹毛了我，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我出手想把他往大门外推，左翼纬一把拉住我的手，眼里是不赞同。
　　“王爷，默默姑娘连日忙着比赛的事情，虚火肝旺，得罪之处望你见谅。”
　　晋安王爷见他出言相劝，脸色稍稍好转，可是仍是吵闹着要见人。我被他吵得肝火越来越大，没好气的白了他好几眼，好几次想把他撵出去，都被左翼纬拦住。
　　大堂这么大的动静，引得客房内的姑娘们跑出来看出了什么事。晋安王爷在人群里望了望，转头问我，“她到底在那里？”
　　我冷哼一声，“王爷，你一直说要见谁，我们姑娘全在这儿了，你倒是说说看你要见的人是哪一位啊。”
　　“你！她不在这里，你把她藏哪儿去了？！”口气有些不善，看样子已经气到不行了。
　　“呵，名字又不说，谁知道你说的是谁。”我装做不知道。
　　他吸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再开口道，“许静儿，也就是凝翠阁的出云。”
　　原来出云的本名叫许静儿啊，听晋安王爷的口气，他们应该早就认识，两人之间肯定还有什么，不然他不会这么焦急着想见她，而她也不会一见他就躲。
　　“现在我说了，可以让我见她了吧。”
　　“她不想见你，你还是请回吧。”我一口拒绝。
　　“你说什么！凭你也配这么跟本王讲话，默默姑娘，你最好搞清楚你的身分，本王要做什么不需要经过你的准许，你再阻拦，本王将你拿下治罪！”
　　“呵，开始威胁了。”不怕反笑，我开心的看着他怒火中烧，“现在知道着急，那当初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犯了错，却还想把气撒在别人身上。王爷，你要搞清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跑到客店恶声恶气的嚷嚷，威胁要将民女治罪，请问，民女所犯何罪，如若府衙问起，我是不是该直说，晋安王爷为见花魁娘子，不惜以身份压人，这与强抢民女有何分别！”
　　我一番义正严词说的他怒止戟指，却又无以反驳。
　　他在大堂内走来走去，最后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切，你会发脾气，我就不会啊，可恶！转身看到姑娘们一脸的担忧，我没好气的叫她们回房，左翼纬皱着眉看着我不说话，我生气的撇嘴上楼找出云。
　　进到房内，墨菊冲我比个安静的手势，指着出云用口型说她在哭。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没头脑的念出李煜的‘相见欢’，出云停下哭泣，她喃喃的重复着，“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不会哭傻了吧，我走到床边坐下，拉起她的手，摇了摇，晕！没反应，摸摸额头，完了！发烧了！
　　“墨菊！快叫大夫来！”这下完蛋了！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事情，居然弄成这样。出云失神的念着“人生长恨水长东----”声音空洞的让人觉得恐怖，我着急的抓着她的肩，使劲儿摇晃，“出云！你不要念了！听到没有！你快给我回神！”
　　香雪跑上来看到这情况，陪着我安慰说一定会没事。
　　靠，我没事念什么诗啊！
　　大夫很快就来了，把过脉后，说是什么忧郁成疾，什么什么刺激之类的，我都没听明白，大夫最后说了一句心病还须心药医，连方子都没开就走了，靠！这什么蒙古大夫啊！
　　墨菊垂泪守着出云，我下楼让卫类想办法煮些开胃的东西送去。金贵说庆祝会快开始了，问我什么时候去，我现在烦恼得很，一点心情都没有，叫他带着姑娘们去。
　　再上楼看下，出云还是呆滞的念着‘人生长恨水长东。’啊——我快郁闷死了！
　　左翼纬把我拉到一边问了下情况，然后说，“你最好去找晋安王爷。”
　　“拜托！我刚刚才把他撵走了，现在又要去找他，我疯了不成！”
　　“出云的心病只有他可以医。”
　　我还想反驳，可是想下确也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有他们可以解决，我一个外人参和什么，算了，差人去叫吧。
　　很快晋安王爷骑马飞奔而来，跳下马冲到我面前问在哪里，我没好气的指了下二楼，他噔噔噔的冲上去。
　　唉，希望这么做是对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呆呆的望着二楼的楼梯出神。
　　“放心吧，出云很快就会好的。他们曾经是有婚约的恋人。”左翼纬淡淡的说道。
　　我吃了一惊，虽然我也想过他们应该是恋人，但是没想过会是谈及婚嫁的恋人，之前听红姨说出云家是犯了官非才沦落到她哪儿的。可是，既然恋人的王爷，那她怎么也不致沦落到妓院啊！
　　“许静儿是知府千金，十五岁时在庙里遇上晋安王爷，两人一见倾心，不日晋安王爷就上门提亲，许知府一家也高兴答应，把婚期定在出云十七岁生日当天。未曾想，婚事说定不到半年，许知府族中有人杀了人，念在族人一场，他断案时偏袒族人，以为只要出点钱打发就行，谁知原告不愿妥协跑到应天府衙告发，结果东窗事发，摘了顶戴不说，全族男丁十四岁以上发配边疆，其余人等一律押到牙市卖与人家作奴。许静儿为此事数次到王府想求晋安王爷帮忙，结果却被人拦在门外，以她当时的身分本不会祸及，可她拼死也要同父母共患难，在牙市几经易手，最后沦落青楼。”
　　“怎么会？难道晋安王爷都不闻不问吗？”
　　“当时老王爷尚在世，许家犯的又是诛连大罪，任谁也无能为力。听说晋安王爷在此事发生后就被老王爷软禁在王府，等他出来，许静儿已经不知道卖去哪里，虽然晋安王爷一直都在寻找，无奈人海茫茫，再加上老王爷从中阻拦，对了，也许许静儿也故意在躲避他，所以五年了，直到今天他们才再相遇。”
　　呵，还真曲折咧，听完他们的故事，我对晋安王爷的怒气也稍稍消了些。即使在未来也有身不由已的时候，更何况这里是古代，唉。
　　静静的坐到街上初更声响起的时候，晋安王爷一脸惨淡的下楼，低头无力的朝门外走去。
　　我腾的起身冲去出云房间，墨菊站在床边抹泪，而出云还是失魂的念着那句‘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靠！你念什么啊！你快给我回神！听到没有！”我着急的抓着她摇晃，“拜托！快回神啊！出云！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不管什么事情现在都已经过了！你现在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们回扬州，听到没有！我们明天就回去，把那个家伙忘掉，你是出云，不是什么许静儿！”
　　吼了半天她终于有点反应了。“回---扬州----”
　　“对！回扬州，回凝翠阁！你是我们凝翠阁的当家花旦，红姨她们都在盼着你回去！她们都在等你！出云，我们回去吧。”
　　一行泪从她眼眶溢出，她看着我惨然一笑，“默默，我好恨，可是我看见他又恨不起来，我-----”
　　这也许是出云第一次卸下盔甲放任自己的真心，看着在我怀里哭得凄惨的她，我也忍不住掉泪。
　　好不容易出云哭累了，安抚她刚睡下，楼下突然闹哄哄的，吵得我心烦，叫墨菊好生侍候着，我下楼看是怎么了。
　　还差几级楼梯才到楼下，紫萝风一样冲上来拉着我兴奋的说着庆祝会的事情。香雪见我脸色不好，忙叫紫萝和姑娘们去休息，姑娘们先是不依，后来看到我确实不高兴才怏怏的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