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时空》默夜猫

32、重回扬州

　　阎楚和左翼纬受伤不轻，他们担心在路上还会有别的埋伏，所以不顾我反对，加快返程的速度，九天后，我们回到扬州。
　　我想香雪一定是每天都有在城门口等着，要不然怎么我才看到城门，她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到我跟前。
　　“小姐，我等，等了你，好久-----”
　　唉，别人讲女人是水做的，我看香雪这丫头可能是雨神转世的，要不然怎么说哭就哭，而且一哭就是大半个时辰不会停。
　　“喂，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乖啦，不要哭了。”我将就衣袖给她擦眼泪，晕死，这丫头的泪腺没有水龙头的哦，怎么擦也擦不完。“拜托！现在才过年几天呢，你这么哭，会把我今年的好运气全哭光的！”柔声不行，我就用狠的！
　　呵呵，果然不错哦，她立马止住，吸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香雪是太想小姐了，呵。”
　　“是啊，我也好想你啊~~~呵呵，不过现在我回来了，这些就不说了，对了，春节的时候凝翠阁的生意怎么样？”
　　一直惦记着凝翠阁的生意，虽然从左翼纬口中得知生意不错，可是还是想要亲眼看看，不知道红姨她们怎么样了，好想她们啊。
　　我拉着香雪就走，突然听到身后一声马鸣。呃——我怎么完全忘记他们了？！
　　转过身，左翼纬嘴角上扬轻笑，阎楚----呃，一张脸黑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而且直直的射向香雪。香雪害怕的躲到我身后。
　　“呃，那个，你们受了伤，一定得先让大夫看看，再好好休养，我先回凝翠阁看下，等会儿我到寒堡看你们好不好。”
　　我像小学生乖乖地等着老师放行一样，等着阎楚点头答应。可那家伙那张脸上分明就是不答应，可恶！
　　“你的伤是内伤我又帮不上什么忙，你家佣人小嘶多得很，也不用我侍候，你还是乖乖回去吧，等我回凝翠阁看看她们，会去寒堡看你的。”我转头又对左翼纬说，“后背的伤没好完，记得叫大夫重新给你敷几次药，如果遇到名医，也许疤也不会有哦。不管了，我先走了，再见。”说完我拉着香雪就往城内跑。
　　刚走到大厅，红姨叫唤着跑过来一把把我抱住，“你这丫头！去了那么久现在才回来！”她放开我，仔细看看我又嗔又笑的说，“没良心的，真想死我了。”
　　呵呵，还真没想到红姨会对我说这种肉麻的话咧。
　　“姑娘！我们都好想你，过年的时候，越前公子和几位员外大爷都问你去哪儿，他们很想听你的歌，听说你还没回来，他们都好失望，这下好了，你现在回来了，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小鱼急着向我报告。
　　“呵呵，真的吗？红姨，过年的时候，我们有赚多少？”我迫不急待地想知道。
　　红姨好笑的摇摇头，娇嗔着打了下我的脑袋，“你这丫头就知道银子！呵，告诉你哦，你走的这一个多月，我们啊，呵呵，赚了九百七十三两。”
　　呵，还真多咧~~~我开心的拉着她大叫呀呵~~
　　呵呵，没关系啦，只要有钱，我就不怕了~~~呀呵~~~~
　　“看这丫头疯的！呵呵~~”红姨忍不住掩嘴笑。
　　“小姐！天啊！小姐，你的头发怎么没了？！”香雪突然扯下我的披风帽子失声大叫，“小姐！怎么了，头发怎么剪成这样？！！”
　　“呀！！！是啊，怎么这么短啊！”四周的姑娘们围着我大声叫嚷着，连红姨都瞪大一双眼摸着我脑袋追问我怎么了。
　　“哦~这个啊，没什么啦，只是割掉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头发长得很快的。”我满不在乎地摸摸头发，转头才看到香雪眼泪汪汪的望着我的头，呃——需要这样吗？
　　“拜托！这是我的头发啊，我自己都没有哭，你哭个什么啊！”拉她到身边，我轻轻揽住她，附在她肩膀上轻笑着说，“我的头发可金贵了，你知道吗？它啊，帮我一个很大的忙，让我还了别人一个很大的人情，呵呵，所以啊，如果头发可以还那个人情，我可是一百个情愿的。”
　　“可是，可是---”
　　我好笑的摇摇头，“没什么可不可是的，不就是剪短了嘛，我以前还剪过更短的呢。好啦，不要哭了，去帮我弄些洗澡水，我好些天都没洗澡，都快臭死耗子了，快去吧，嗯。”
　　呵，打发走香雪，我拉着红姨冲出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询问跑到帐房，我要亲眼看一看，摸一摸那些可爱又银光闪闪的银子。

　　“哦呵呵~~~太棒了！”捧着那些晃眼的银子，我忍不住发出‘格格恶’似的笑声。
　　红姨对我的反应无奈的摇头，她端着茶杯坐在红木椅上轻啜一口清茶，“你的头发是给左翼纬了吧？”
　　哇咧！红姨会不会太厉害了？
　　“你怎么会那么想？”
　　“如果不是他，难道会是玉面阎罗吗？我想不会吧，你又不是笨蛋，这次去是解决问题，不可能还给自己弄别的烦恼回来。”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红姨纵横青楼这么多年，看过的人经过的事肯定比我要多得多。她一眼就看穿我的想法。
　　放下银子，我泄气的走到红姨面前蹲下，仰视着看着她，惨然的笑出声，“其实，我一直都是个披着精明外壳的笨蛋啊。”
　　红姨惊讶的放下手里的茶杯，“难道你——”
　　我点点头，深呼下气，“对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他是爱不得的，可是还是一头扎了下去。本来我还得意的说，只要控制自己的感情就行了，可是，呵，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在他发现我的感情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信念。就算以后我们不在一起，我也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红姨站起身拉我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默默，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不是这里的姑娘，可是你现在确实是在这里生活，外面的人怎么想你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他们看人都是以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做评价。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女人，要遇到个好男人是多么的难。凝翠阁的姑娘们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都在期盼一个不计较她们出身，对她们好的男人出现。默默，红姨不是想改变你的想法，只是想告诉你，他们两个都是粘不得的，你不管选择那一个都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她摸着我的短发唉了口气，“希望你的想法和做法是正确的，不然，你的割掉的头发会是你另一个麻烦的开始。”
　　我默然。红姨的想法跟我完全一样，我也深知我的选择在未来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可是感情一旦溢出规定警戒线，就会顺势蔓延到一发不可收拾，像洪水一样，来时凶猛，可是消退后，满地都是泥泽和垃圾。
　　对爱情，我从未有过圆满的想像，我深知人心是会变的，没有人可以预知和控制。阎楚心底的想法我不知道，不过只要他有回应，我就会让自己在还爱着的时候，好好的爱上一次。

　　置身冒着热气的大木盆里，我慢慢将头浸入洒满花瓣的热水中，想要好好的泡掉那些烦恼。
　　香雪在屏风后面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把从我走那天起，凝翠阁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报告，还有她是如何的担心。
　　呵，这丫头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有老太婆的唠叨样，唉，呵呵，真好啊，能活着真是太好了。我没头脑的想到这个，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小姐！”香雪突然跑进来，吓了我一跳，“拜托！我在洗澡咧，我可没有让人参观洗澡的嗜好，你可不可以等我洗完，穿上衣服再进来？”
　　香雪吐吐舌头，红着脸走出去，“人家是有点心急嘛，小姐，你把钱还了，现在是不是就和那个人没有关系了？”
　　心突的一跳，眼前出现那天飞扬的雪花里，阎楚一如继往紧抿着的双唇，他的眼神是温柔的，抱着我的时候是用力的，他是喜欢我的吧？那时我是那么的确定，可是现在，我，有些迟疑了。
　　现在的心情跟电视剧里那些刚刚变成情侣关系的男女一样，没有表白前，可能与对方的关系很轻松，可以放肆的吵闹，开玩笑，可是一旦表白了，却变得别扭，不确定，除了恋爱的热情，更多的是想钻到对方脑袋里查看自己位置的占有欲。
　　我现在也这样，好想知道我在阎楚心里有占多少位置。
　　香雪的叫唤打断我的思绪，隔着屏风我不能自抑的苦笑。这场爱情的战役，从一开始我就是战败者。
　　穿好衣服走出去，香雪站在梳妆台边说给我梳头。
　　“小姐！你都没有回答人家的话。”香雪嘟着嘴抱怨。
　　“呵呵，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三八了。”
　　“三，八，是什么啊？”
　　“就是，话多啊。”
　　“啊——小姐！我那有话多啊，只是想知道小姐的事情而已，那怎么可以说成三八啊。”
　　“呵呵，算了，如果我不回答的话，你又要抓狂了。我还是乖乖说了吧，香雪，我喜欢阎楚，我要和他在一起。”看到铜镜里的香雪瞪大眼睛，手上的梳子停在半空中，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反问她。
　　“小姐绝对不会喜欢上那样的人！”香雪抓住我的肩，使劲的摇头，“不对！是绝对不能喜欢上他，小姐！难道你忘了吗？！他是阎王啊！你怎么可以喜欢上一个阎王！”
　　眼泪没预兆的掉落，我确实是个大笨蛋，连香雪都清楚他是爱不得的，可我，呵，我不是已经面对了吗？现在却这样，这算什么，呵呵，白痴啊。
　　香雪看我掉泪，她也哭起来。
　　“拜托！不要跟着别人哭好不好。”抹掉眼泪，我取笑她，“你看你现在的哭像，就跟佛佗寺里那个苦头佗一样，哭得好难看哦。”
　　“小姐----”
　　“好了，我们都不要哭了，乖啦。”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吸吸鼻子，轻笑的说，“好饿哦，香雪，有没有好吃的，我快饿死了。”
　　“有！我马上去拿！”香雪跑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转头对我说，“小姐，不管以后怎么样，香雪都会待在小姐身边，守着小姐，所以，不管有什么事，你都要第一个告诉我哦。”
　　我点点头，看她开心的笑着跑着出去，我有种奇异的感觉。
　　不管将来怎样，相信我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
　　“谢谢你，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