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四十八章犹恐相逢是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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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跋涉，几人终于顺利到达河南道揽月势力范围之内。
殷远听着汐尘的吩咐，频频颔首示意：“庄主放心，在河南道地界，若那人再有动作，属下定会查清是否是那个连无遥。”
“嗯。还有巨鹰帮残党，你也要多加注意，廖青此人，可以许以重利，但也要小心其反噬。”
“是！属下会多加注意！”
见汐尘挥手示意他离开，殷远迟疑片刻，垂下头一连贯说出老早打好的腹稿：“庄主，属下跟随您多年，有些心里话便直说了。庄主既然喜欢柳姑娘，何不大胆直言，远甚于如今心中诸般揣测？依属下看来，柳姑娘对庄主颇有好感。庄主与其担心那姓连的，还不如早些俘获柳姑娘芳心呢！庄主不言，又怎知结果如何？庄主十三岁接掌揽月，再艰难的困境也都大胆面对，为何面对一个女子便畏首畏尾起来？”
汐尘半晌没有接口，殷远顿了顿，行了一礼正准备离开。
“等下！”殷远回头看去，只见自家庄主在烛.光下，一脸的犹豫迟疑，似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殷远，若你做了什么事让柯婧难过了，可你又有无法解释的苦衷，你会怎么办？”
殷远颇感意外，认真想了想：“阿婧惯来通情达理，若是无法解释，一般她都能理解的。若是让她难过……想办法哄她开心呗，送点东西给她，带她到喜欢的地方逛逛，她总会开心起来的。”
汐尘若有所悟，陷入了沉思，殷远杵了一会，见庄主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
翌日清晨，梦湮起身时，殷远几人已经离开了客栈。
少了川穹在桌上咋咋呼呼的声响，陡然间两人都有些不习惯。
两人闷声吃着饭，汐尘突然解释道：“此地已是河南道范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沿途的客栈我也命弟子安排好了。”
不知为何，梦湮觉得他在提到“安排客栈”时，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语气。
梦湮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吃住倒是无妨的，能尽快回梦樱谷便好，师兄的身体，虽然有药撑着，可我总放心不下。”
梦湮这话原本是想表示自己对神秘人一路酒菜相送的不在意，但汐尘听到她话里话外都是对江秋的担忧，心中又颇不是滋味。
旋即想起殷远那番话，还有昨晚下的决心，他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梦湮，我……”
“梦湮姑娘，好久不见了。”
汐尘话音未落，一名男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打散了他刚积累好的情绪。
梦湮抬起头，惊讶道：“连公子！”
“连兄几日不见，不想竟在此偶遇。”汐尘抱拳一礼。
连无遥分明听出汐尘话里“偶遇”之意，轻摇纸扇微笑道，“自然，此地已是凌兄势力所在，连某想再瞒着身份负责柳姑娘食宿，恐怕已非易事。既然凌兄总会查出连某下落，连某何不妨自觉自地出现呢？”
汐尘表情略为微妙：“连兄说笑了。”
连无遥转向梦湮施施然一礼：“梦湮姑娘，这几日的食宿可还舒服满意？”
梦湮在无遥出现时已想通事情因由，先时已想好应答，闻言站起身来：“原来这几日是连公子的安排，多蒙连公子一路照应我们，梦湮多谢了。”
“梦湮姑娘客气了，连某见姑娘受车马劳顿之苦，不过是举手之劳，让姑娘好好休养罢了。”
“十日花销，绝非少数，让连公子如此，梦湮实在受之有愧。”
“连某做着各地生意，虽不敢夸口天下巨富，但也小有薄资，姑娘若再如此客气，连某真是惭愧万分。巨鹰帮匪已除，凌庄主想必再无不便。连某近日无事，可否容许连某与两位一同上路？”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莫名其妙地受了连无遥几饭之恩，梦湮顿时也找不出拒绝的由头，面色踌躇地看向汐尘。
汐尘埋头闷声喝着茶来，只当作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面对连无遥一双期盼的眼神，梦湮心中颇感无奈，也只好开口应允下来。
汐尘行走江湖素来不带庄中弟子，殷远也觉得留下弟子在柳姑娘和自家庄主之间只会碍事，已将所有的属下都遣走了。
梦湮绝不放心连无遥接触师兄，汐尘只好自己回屋去将江秋背上马车，留着梦湮和无遥在大厅等候。
恰在这时，一名乞儿悄悄溜了进来，连无遥穿得华丽，乞儿眼珠一转就朝他奔来，脏兮兮的小手拽住他的衣角，跪地扣着头：“公子行行好，给我一点钱吧，小的祝您早日升官发财！”
小二急匆匆赶来，抬脚踹开乞儿：“臭乞丐，谁让你进来的，还不快滚！”
小二拿着肩上的巾子拍着无遥衣角上的泥垢，朝无遥点头哈腰道：“小的该死，没留神让他进来了，客官多多见谅。晦气！你们还不过来把他丢出去！”
客栈的护院们应声而来，撸起衣袖逼向小乞丐。
梦湮看着那乞丐不过五六岁年纪，面黄肌瘦，衣着破烂几不蔽体，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桌上未吃完的饭食，眼神中仿佛冒着绿光。
眼看那乞儿在护院们逼近的脚步中瑟瑟发抖，梦湮刚要动作，连无遥一声断喝：“你们不用管他，交给我就好。”
“客官，这小乞丐脏兮兮的，您……”
无遥摆了摆手，护院们只好退了开去，连无遥端起桌上还未动的粥，走上前递给乞儿。
“先喝点粥。”
乞儿一把夺过，生恐无遥变卦似的。粥还冒着热气，他也不嫌烫，一股脑往嘴里倒。
那乞儿一身的泥垢，无遥浑然不觉，伸手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乞儿打了个嗝，接过梦湮递过来的馒头，三下两口就啃个精光。
梦湮将剩下的另一个馒头递了过去，乞儿犹豫了下，把馒头塞进了衣领中。
“怎么不吃了？”梦湮轻声问道。
“娘生病了，我要省下来给她吃。”
“你.娘病得很重吗？”
小乞儿抽抽噎噎着：“我没钱，买不起药，大夫说需要很名贵的药材……每天讨来的钱，只能勉强吃顿饭，这两天都没讨到钱，我们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公子和姑娘是大好人，谢谢公子、谢谢姑娘。”
“你没有其他亲人了么？”连无遥问道。
“我是弃儿，是娘收养我的，可是现在她……”
“你先吃了馒头，我让小二待会再送几份粥和滋补的药过去你家。”连无遥又取出一块腰牌道，“你拿着这个牌子，到城西药铺去，把情况告诉他们，他们会帮你的。我可以先出钱治好你.娘，但不是施舍给你，你就在那个药铺学艺，赚的钱慢慢还我，你愿意吗？”
乞儿眼睛一亮：“我愿意的，公子大恩大德，小的永世不忘！”
乞儿离开时一脸感激涕零，兴奋得踉跄了好几步。
梦湮看了眼无遥满是泥垢的双手，无遥笑了笑，表示不在意，叫过小二打来盆水净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连公子高义。”梦湮赞叹道。
“让梦湮姑娘见笑了，说起来，梦湮姑娘又何尝不是？”连无遥顿了顿，如愿看到梦湮疑惑的表情，续道，“梦湮姑娘可知连某是何时认识姑娘？”
“扬州……不，是会稽？”
“是在誉城的大街上，梦湮姑娘那时，正往乞丐的碗中递钱。”
梦湮小时为人贩子所拐，也曾挨饿受冻，对于那些贫苦之人总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给乞丐递钱也是常有之事。
梦湮回想了下，从梦樱谷前往瀛洲仙山途中，似乎是有一两次给乞丐递过钱，只是出门在外且路途遥远，自己并没有带非常多的钱，所以也只是尽力给乞丐足够一两日温饱的钱罢了。
“沿路而过的富家千金或阔少，或者同情乞丐的路人，大多数抱着施舍怜悯的态度，很少人会如你一般，蹲下.身子。就是那个动作，让我记住了你。”
“我也是孤儿，小时候沿路乞讨，挨寒受冻，受尽了冷嘲热讽，那时我便发誓，若将来我有钱，一定要让所有像我一样的人过上安稳的生活。只是长大后我才明白，世间贫苦之人千千万万，我不可能帮助到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但我一定会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不再像刚才那孩子一样，因贫穷而有性命之忧。不能帮助所有人，至少要帮助遇到的人……”
梦湮直愣愣地看着连无遥，只觉得他在提及自己理想时，双目似乎闪着光芒。
少时苦难，她也曾多方希冀，有个好心人能如连无遥一般，助她温饱，是以她对于无遥，顿时肃然起敬。
鬼使神差地，梦湮脱口问道：“连公子可否真心答我，接近我们，是否有所企图？”
连无遥认真沉思片刻，目光诚挚应道：“连某保证，对梦湮姑娘，绝不会伤害。”
“还包括我的朋友？”
“自然。”
“好，柳梦湮今日便交下连公子这个朋友。”
无遥一展纸扇，一双丹凤眼眨了眨：“能得梦湮姑娘此语，无遥已死而无憾了。”
梦湮见无遥一副原形毕露的样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如无遥所预见的，当汐尘回返，见到梦湮态度的改变，整个脸色瞬息间的变化教他心中暗笑不已。
转眼又是近一个月的奔波，只是路途上多了连无遥一人。
连无遥谈吐风趣，惯能讨得女孩子欢心，沿途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游历各地的奇闻乐事，梦湮心中已稍稍放下戒心，认真听他讲起故事来，常从中获得许多乐趣。
只有汐尘，虽偶有间隙插些话语，但多不言语，也不知是对于这些话题并无多大兴趣，还是因为讲故事之人的缘故。
不知不觉，几人已进入淮阴郡的地界。这日黄昏到达客栈，几人方下马车，便见客栈门口一名女子翘首张望，似乎已等待多时。
女子一身石榴红对襟襦，百褶洒金茜裙，容貌绮丽，姿若秋水。身后一名劲装女子护卫旁。身侧的侍女一袭樱草色交领襦裙，手中抱着一名两岁大的女娃娃。
女娃娃粉妆玉砌，娇憨可爱，胖乎乎的小手时不时趁着大人不注意，塞进嘴里咬着，弄得嘴角边都是口水的痕迹。
“嫂嫂？”梦湮惊讶道，“你怎会在这此？”
劲装女子垂首行礼：“庄主，楚夫人急着要过来，属下只好……”
汐尘挥挥手，示意她退下，朝梦湮解释道：“那日送嫂夫人回去，便派了弟子在附近照应，救出江秋后我便命弟子给嫂夫人报了平安。”
梦湮顿感惭愧：“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只顾着高兴，竟忘了向嫂嫂通消息。”
苏袖急急上前，攥.住梦湮的手，颤声道：“梦湮，夫君他当真、当真……”
一双秋水明眸望向梦湮，紧张且期盼，只恐听到一个否认，就会彻底击溃她乍然重获的希望。
梦湮扬起唇角，几日来渐渐消退的激动欣喜再次汹涌而来，她用力点着头，似要借此表达自己强烈的情绪：“是真的！嫂嫂，是真的！”
※※※
直到进客栈安置好，天色已经昏黑。
苏袖本体为蝴蝶，于花草之毒素有接触，探察了江秋身体情况后，言道用上一些花草辅以她的法力，应可消除江秋身上剧毒，使其苏醒。众人听了都高兴不已，汐尘也连忙传信，令附近弟子搜罗所需药材。
苏袖和汐尘安置好江秋到了客栈大堂，饭食已经摆好。女娃娃躲在梦湮怀里，小手紧紧拽着梦湮的脖子不舍得撤手，无遥想伸手抱抱，被女娃娃沾满口水的小手抹个满脸，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苏袖看着自家女儿在梦湮怀中蹦得欢腾，抿嘴一笑：“看来青琅很喜欢你呀。”
梦湮搂着小青琅目光柔和：“当时以为你们都已经……才擅自主张起了这个名字……”
苏袖伸手接过小青琅：“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夫君也一定是的。孩子天真无邪，会这么粘你，定是感觉到你待她的一片真心。青琅还没喊人吧，快叫师叔，师叔这么疼你，将来长大你可要好好孝敬她。”
梦湮笑意盈盈，凑近前亲了亲小青琅胖嘟嘟的脸颊：“叫姑姑吧，这样更亲切些。”
父亲之姊妹，谓之姑。
汐尘脸色微动，余光注视着梦湮的表情，若有所思。
※※※
白、青、蓝、红、黄，五色交织错落，在楚江秋身周飞舞盘旋，映衬得他温润如玉的脸庞宛若神袛。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五色霞光才缓缓融入楚江秋的体内，他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结下最后一个法印，苏袖撤回法力，身子摇摇欲坠，晴禾和梦湮忙上前扶住她，支撑她的站立。
“我没事，调息一下便好。”面对众人的关切，苏袖柔声地解释着。
“施了五天的法术，嫂嫂，你不眠不休地陪在这儿，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有我们照应呢，可不要师兄醒了，你却倒下了呀。”
苏袖顺着她们的搀扶坐下：“没关系的，我可以坚持。”
“连续喝了五天药，按理，姑爷也该醒了呀？若再不醒，这个法术也没有效果了。”
“晴禾！”苏袖扬声斥道，“不许胡说！”
晴禾瘪瘪嘴，低下头不说话。
梦湮见着苏袖难掩担忧的神情，尽管心中也是惶惶，还是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能从中给予力量：“嫂嫂，别太担心，就算法术不行，我们还可以回梦樱谷去。师父的医术超群，一定能救醒师兄的！”
梦樱谷主之能，就连苏袖这般入世的妖类也多有耳闻，苏袖闻言担忧之情稍缓。
“梦湮，你们快看！”一直站在床沿的汐尘惊喜喊道。
几人循着汐尘指引望去，只见楚江秋的眼睫几不可见地颤了数颤，手指如有知觉般微微蜷起。
“夫君！”
“师兄！”
众人大喜过望，急声呼唤着他。
仿佛过了一世纪般漫长，几乎在众人要放弃希望时，楚江秋沉重的眼皮似聚集了极大力量，用力了许久，猛地睁了开来。
他微微眯着双眼，缓慢适应房内的光线，凝视着眼前之人，迟疑道：“袖儿？”
苏袖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豆大的泪珠溅落被衾上：“是我，夫君。”
他抬起手，抚上她绮丽的容颜，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傻.瓜，能在黄.泉重逢，我已经知足了。”
苏袖稍感错愕，正想说什么，江秋目光稍移，看向一侧，顿时神色大变：“师妹！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阿尘！难道……”
梦湮又哭又笑，抽噎道：“师兄，这里不是黄.泉！你才没有死呢！”
江秋询问的目光看向苏袖，苏袖攥.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盈盈浅笑：“夫君，我们都没有死，这里，是人间……”
※※※
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讲完来龙去脉，暮色已渐沉沉，江秋不禁感慨道：“想不到，昏睡的一年多里，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继而，他神色一肃，对梦湮道：“师妹，虽说最终都安然无恙，但你以后不许再胡乱冒险，若你出了何事，屡因师兄之事危及你的安危，教我情何以堪？”
梦湮难得露出乖巧的模样，瘪瘪嘴老实道：“知道啦。”
众人体谅江秋初醒，早早告辞离去。
苏袖抱来小青琅，许是血缘之力，小青琅抱着她父亲的脖子，在他怀里蹦个不停那是青琅最喜欢的运动。
“袖儿，方才我对师妹所言，并非是……”
苏袖噙着了然的微笑：“我明白的，梦湮妹妹当时生死未卜，我也是担忧万分，你们相处多年，兄妹情谊更是深厚，就如我待晴禾，也绝不会任由她胡乱冒险。”
“知我者，吾妻也。”江秋慨然，忽而神色又是一凝，“方才你们提及，那位晴初姑娘已然身陨？”
“我确实听揽月弟子提起过，只是个中详情，并不是很清楚。那位晴初姑娘我也见过，当真是一位极好的姑娘，可惜了。”
“你不晓得，师妹学艺十年，尽是因于这位晴初姑娘，一朝执着落空，师妹只怕是很难接受。等我好些了，我们还是早些带她回谷吧。希望谷中山色，能纾解她眉宇之间的郁色。”
“你可别自作聪明。把梦湮早早带回谷，凌兄弟可要跟你没完。”
江秋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苏袖大有深意的表情，后知后觉道：“你是说……阿尘对师妹？”
“还记得那时梦湮失踪，凌兄弟几乎陷入癫狂，为她翻遍了整条淮河，更是冒着危险逆转时空，此中情意，恐怕已非朋友两字就能解释。”
江秋回忆下方才那两人举止行为，越发咀嚼出味道：“阿尘和师妹……阿尘的品性我倒是放心，只是阿尘的身份对上师妹的性子，恐怕阿尘的路并不好走。”
苏袖浅浅一笑：“易得之事易失去，难得之事难失去。他想要俘获佳人芳心，自然不该让他容易如愿。”
江秋低低一笑：“就像我们当年一样？”
苏袖白.皙的面颊被烛.光染上数抹嫣红，她低垂螓首，嘴角翘.起弧度。
小青琅玩累了，早在一旁沉沉睡去。
嗅着青琅身上甜甜奶香的味道，江秋出神地凝视着娇妻烛.光下温婉如昔的容颜，只觉得一切恍然如梦。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他忽然有些害怕，眼前这安详的一幕都是幻影，再睁眼时，又是在那个可怕的黑暗深渊中，因着妻子的悲惨命运，而疯狂入魔不可自拔。
“袖儿，这一切，不会只是梦吧？”
苏袖轻摇螓首，偎依在他身侧：“不是梦，夫君。就算是梦，也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我们会白头到老的梦。”
烛.光摇曳中，一对璧人紧紧偎依，凝固成一幅恒远隽永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四十八章犹恐相逢是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