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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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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把纸团掷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人,可她此举用意为何?
不过还好她没有用菩提老祖对孙猴子那种隐晦方式,不然以我的智商可是真的猜不出个一二三来。
静候三更,换了深色衣服,施展轻功来到那人住处,果然她已静候多时了。
此刻那东煌使节脸上已经没有半点酒醉模样,一双眸子清亮的自视人心,高贵气质浑然天成,隐隐透出帝王之相。
果然不是一般角色。
明人不说暗话,看她拿出这种作派,我再讲些有的没的只能耽误时间,不能被人看低吧。直截了当,“说吧。”
“好,果然爽快。”那东煌使节也不再作态,“在下之前种种实非得以,还请国主不计前嫌帮在下一件事。”
“帮忙?那要看阁下以何等身份求我了,而且。。话说在前面。。没有好处的事情我是不做的”我嘿然一笑作贪婪装。
“若是在下以东煌二皇女的身份相求呢?。。至于好处么。。此物如何?”
说完就从怀中掏出一个什么物件来,摊在掌心之上,黑黝黝的被月光照出荧荧之色。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半块虎头符,不知道质地为何,看光泽如玉石,而侧击闻声如金器,虽然稀罕但也应该不是什么绝世奇珍,况且若是只是奇珍异宝就想打动一国主君未免也太天真,此物必有他用。
我虽猜不出来但也不说破,只是道,“且说来听听。。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北琉与我东煌联姻,娶我国三皇子凤若嫣。”
呵呵,这个条件倒是有趣的很,不仅什么都不用做,还白得个男人。
她似看出我的想法,微微一笑说道,“自然不是真娶,我只要这个消息能够传遍东煌即可,若国主答应,这半块虎符在下当双手奉上。”
我眯起眼睛,为她所言一惊。
这块小东西竟是东煌国传说中唯一能号令三军的虎符么?
东煌国风好战,国主多是强者夺权后居之,很难传位后代,每代君主登基无不是身后血流成河。
为了保存国家实力,避免军队成为夺权之争的牺牲品,使得别国有可乘之机,军队成了一种特权的存在,并不受国主管辖,形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局面。
而不知何代铸出的一块虎符,成了可号令军队无视权贵的唯一通行证。
虎符一方面是一面墙,将最具战斗力的队伍撇开在门户之争外,才使得东煌不至于被战争毁灭。而另一方面也成了催化剂,使得权力之争更加的白热化。
作为东煌国皇女,她自然不可能把整块虎符送上,那不等于把自己的喉咙送到别人手中扼住么?
可即使是这半块,对于北琉来说也是意义重大。
且不说有这半块虎符在手,那厢东煌就再无调动军队权力,对于北琉无疑是多了一层防护网;就说有了这半块虎符,就有了得到整块虎符的可能性,得半块已能保东煌不敢来犯,若得了整块,那东煌岂不就是囊中之物?
得了东煌,离得天下还远么?
想着想着不由得出了薄汗。
此物虽则只有半块,可若落对了人手一样可以掀起惊涛骇浪。
只是我能想到的她怎会想不到?为何还要把此物送入我手?
那二皇女看我半晌不语,表情阴晴不定,低声又说出句话惊人的话来。“若是国主想要一个人的天下,日后东煌也会倾力相助。”
一个人的天下?我一怔,继而迅速明白出她话的味道来。
竟是隐指狐狸把持朝堂,内室参政。
呵呵,她以为我对狐狸一手遮天心生不满,却无可奈何,但一山难容二虎,一国难容两主。虽然名义上狐狸是我父妃,而我年轻气盛,心中难免不生出间隙,隐有怨气。所以拿了这句话来诱我。
若是对于真正北琉国主来说,这已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可对我来说实在是谈不上什么好处。
做皇帝是每个人在白日梦里都会出现的情景,我也不例外,坐也坐了新鲜也尝过了,剩下的就是索然无味,度日如年。
在心里始终没有把自己当作这个国家的人,对于这个国家的命运如何也不甚上心,只当自己是个旁观者,路过而已。
我既然无意于北琉,又怎会属易天下?
这虎符虽好,非我所愿亦。
但是联姻这个提议倒是让我触动心思。
狐狸虽不干涉我行事,但平日却盯的很紧,若是能用这条假消息转移他的视线,我的行动就更自如也更容易做一些需避开他耳目的事情了。
至于答应这件事带来的不良后果,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情了。
想到此展颜一笑,“此话当真否?”
“在下从不说假话。”她笑的比我还灿烂。
从不说假话么?呵呵,只怕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假话吧。
只是真假与我又有何干?
“那么就。。一言。。为定!”两人相视而笑,各怀鬼胎。
临离去,我忍不住好奇,问“有什么事情是虎符都办不到?”
“呵呵,这件事有了虎符未必能成,没有它也未必不成的。”她得偿所愿笑得叵测,让人愈发不可捉摸。
这东煌国主年迈,膝下两女一男。朝政被国主之妹与皇长女两分天下,各自为政,二女幺男系一父所出,与大皇女素来不睦。
不知这默默无闻的二皇女在此间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看她演戏演的流畅自然,只怕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老手,要我做的事只怕是也与争权夺势脱不得干系。
想那么多干嘛?暗笑自己现在的步步为营,何必要为即将成为的陌生人伤神呢,不久之后这些人这些事就会与我无半点干系了。
至此心念一松,拱手离去,再无他想。
----------------------------------补完-------------------------------------
趁晨星睡熟了出来的,若是被他醒来发现我不在身边,可就得费心解释了。
纵身飞上屋檐,急急回赶。
忽然一阵气血翻滚,胸口一窒,几乎滚落下来,忙在阴影处停下调息。抬头看皓月当空,圆润如玉,这么快可又该发作了么?
相思不解,要不想狐狸都难。
正在苦笑,忽余光瞄到一个人,此人也身着重色衣外又披了件斗篷,只顾低头急行,谁人敢这个时候无宣进宫?
心中疑惑,再仔细一看前面不远处居然还有人为他领路,而那人身形我却熟悉不过,竟然是煮鹤!
我眯起眼睛,心底冷笑,长夜漫漫,原来并不只我一个人无心睡眠啊。
今晚可真是热闹,一出戏刚落幕,一出又登台,怎能不去。
怕加速了相思发作,不敢提气只得不紧不慢的小心跟着。
到了西月,四顾一看院落中无一人守夜,夜半三更需避开闲杂人耳目的会是什么事情呢?
其间可耐人寻味的很呢。。
煮鹤躬身送他进得屋去,关了门在外守着。
事情愈发有趣起来。
夜晚的访客总是特别的,因为他们总会被黑暗带出神秘味道,而见不得光的事情最是让人好奇想要一窥究竟的。
狐狸他在这夜色掩饰下又在此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我愈发想要知道答案,却隐隐觉得自己如此探究并不完全是好奇,还有些别的什么,这种感觉让心里约约有些不安。
翻身上了屋檐,身子低低贴上,学着梁上君子的样子轻轻掀开一块琉璃瓦,窥然看去。
狐狸横卧在软塌之上,仍是宴会上装束,表情慵懒诱惑,不像是待客,却像幽会私密情人一般,满室若有还无的熟悉香气,那桌上放的可不就是蚀骨么?
原来这就是他一贯待客之道,呵呵,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只见得下面那人脱去斗篷,露出庐山面目来。
此人倒是我的君家家宴上的旧识,新任的三品大员曲臣。
她自我登基以来行事谨慎小心,生怕我拿了旧事借题发挥整治。
而对我来说那次倒是没有吃亏,所以对她也没放在心上。
她见我整日浑浑噩噩,不放心思在朝政,又看出我着实是个傀儡,一转身投到狐狸门下,帮他做事。
深夜进宫,若是狐狸有事传她,必是了不得的大事,可若是无事。。。哼哼。。。我心下冷笑。。不知道自己为何焦躁起来。
那曲臣见了狐狸,也不行礼,就站在床榻近前。
她与狐狸是什么关系?竟然已经可以随意到如此了么?我心里疑惑的颇不是滋味。
曲臣肆无忌惮的看着狐狸,而狐狸却侧身半低头把玩靠枕流苏,那颈子线条此刻勾勒的恰到好处,靠,狐狸你是故意的吧。
想到曲臣此刻居高临下看得是什么风光,心里气血又翻滚的剧烈些。
这该死的相思!
如果可以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就能发现除了这原始的欲望外,心底还有另一种感觉在破土萌芽,可我却一相情愿的把自己的心绪不宁都归结于蚀骨相思,而没有察觉,或者说不愿察觉。
我和狐狸只能说是因为共同的利益而相处,可不知何时起,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微妙起来,而我也默许了这种微妙,固然是在他人屋檐下,可心里不反感这种感觉也是事实。
然而接下来曲臣说的话,和发生的事,却把这本就隐隐若现的情绪重重压下,直至再看不到的心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