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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做戏 ...

  •   我慌不择路,狼狈逃回凤鸾殿。

      晨星见我面色苍白可怖,惊的问我,“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就要上来摸索察看。

      我一把将他抱住,力大的几乎要将他揉碎在怀里,想要借他的温度来温暖自己,像要证明什么。

      “轻轻。。。”

      “别说话。。就让我这样抱会儿。。”

      用他的体温来安抚自己的狂乱。

      许久才能平息,松开手,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说什么呢?说喜欢?说爱?还是说。。对不起?

      我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晨星见我尴尬,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揽我入怀,一只手还在我后背轻抚,温而软语“不怕不怕”。

      我哑然,竟被一个孩子看到自己如此窘态,还来安慰。真是糗大了。

      正琢磨着想找些话来掩饰,却一时片刻想不到托词。

      “不要勉强,我只是要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会站在你这边。。。”

      我呆呆往住他,不知被拆穿后该如何反映。

      “你若是想要放火,我就帮你把风,你若是想要杀人,我就帮你毁尸,谁要是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命,就算那一天你要负天下人,我也定不负你。”晨星说的坚决认真,一幅老鹰护雏的模样。

      我本要笑话他,可是却眼眶一热,如何也笑不起来了。

      只顾紧紧抱住他,胡乱说着“不要离开我。。”

      “我不离开。。若是有天这世上只留你一个人孤单。。。那一定是我死了。”

      他在我耳边安慰,气息暖暖的让人安心。

      若是能够用性命担保的,哪怕是谎言也会美的让人心动,更何况是真心。

      如果说苏卿的离去带走我整个世界的光和热,那晨星此时已成了冰冷黑暗中的点点繁星,虽然不够温热我的灵魂,但也能引导我暂时不会迷失自我。

      在他怀中胡乱拱着,贪恋此时的温暖,放纵自己片刻沉浸,心里想着要对他很好很好。

      可是什么样才算是好呢?

      有的时候你会对一个人好,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需要,可那人却不知道,或者说装作不知道,他只是在安静的等待,等待着需要会变成爱情。

      莫言如此,晨星如此,狐狸如此,甚至连我也是如此。

      对于狐狸的话我无法装作无动于衷,他总能戳到我心底最怕痛的地方。

      苏卿爱我,可他并爱的是我呢?还是只是一个能够不在乎他容貌的人?

      而我只是因为是第一个,所以就理所当然成为最后一个?

      这有点像女人的处女情节,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认定为终身依靠,哪怕并不是爱情。

      而我对苏卿来说是不是也正是如此呢?

      患得患失的情绪可以在他身边时无影无踪,而独自一人时却波涛汹涌的把自己淹没。

      爱情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东西,可每个向它伸出手去的人却都在害怕得不偿失。

      我也在害怕着,害怕自己在得到之后还要失去,害怕苏卿在我不在身边的日子会遇到什么人,会遇到同样不在乎他容貌却比我更好的人。

      然后隐隐暗自安慰自己,世人皆重容貌,断爱之毒必不会那么容易救被人接受。

      已然将苏卿的容貌当作自己对赢得这场爱情的最大筹码。

      呵呵,这是个很可笑,也很卑鄙的念头,可我没办法把它从脑海里剔除,似乎能够听到另一个被排斥压抑的自己在低笑“看吧,这就是你的爱情,也不过如此而已。”

      每个人都会有某个闪过不好念头的瞬间,那些念头也许是邪恶的、丑陋的、不能见人的,但也只是想想,过后就会把它当作是垃圾放入心底的某处,有些会烟消云散,有些则会生根发芽愈长愈大,终于不甘心角落,开蔓延腐蚀把灵魂染上黑色。

      苏卿是我关上这片黑暗的心门,让我可以单纯的仰望幸福和美好。

      与他的相遇更难说谁更幸运一些,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我才是更需要被救赎的那个。

      而现在。。门不在了。。。。

      夜,假寐。

      以为闭起眼睛不看枕边人凝视的温柔眼眸,就可以假装不知道他的心意。

      翌日早朝,闻得臣下禀报,说是东煌国使节团来贺新帝登基,已下榻京都旅院。

      难道会是道贺这么简单?

      帝王家无小事,而政治也是如此,走的每一步都有它必需存在的理由,东煌在这多事之秋来访,他用意何在?

      虽然只是傀儡国主,但若是这北琉江山不稳,对我可是没有半点好处,在其位还得谋其事不是?

      于是下令群臣,夜宴东煌来使。

      不知道为什么重大的宴席总是要在夜晚,也许是因为夜色才能添出这纸醉金迷的颓废美感吧。

      兰若院,是北琉皇家接待各国来使的专署栏院。

      院内园中有个半月形的亭子,为主人席位。亭子两侧按顺序列席,取的就是众星拱月之意。

      莫言、晨星分别一左一右在我两侧,而东煌使节就在月亭外侧落座。

      虽然这东煌男子也是可入朝为官的,但是此次前来的却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容貌普通。

      而我没有忽略她在我仰头喝酒时,打量的眼中闪过一抹锐色。

      这么年轻偌没些心计能耐岂能就出使他国?我留了心看她,可她却只顾喝酒吃肉,一番平庸作态了。

      此人来意定不简单,似乎倒有些是冲着我来的,但是狐狸掌权是朝野皆知的,她找上我这个傀儡做什么?

      正待思量,忽听得院外侍官报,“太皇妃到。。。。。。。”

      狐狸?他也来了?呵呵,难得人到的这样齐,看来一出好戏就要上演了。

      --------------------------补完----------------------------------------------

      待狐狸走得近了,我这么一看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

      这。。这也能叫衣服么!

      衣料质地和纱相仿,薄如蝉翼,面上暗花不知什么绣上,比衣服颜色略重那么一点,被光照的一明一暗反光。

      衣料下面居然空空如也,他。。他竟敢什么都不穿!

      一步一生姿,那暗花就在月光下将关键部位遮出欲隐还显的味道来,虽然步履间很快被遮住,可正是这样才更让人遐想联翩,恨不得把那纱重重扯下,以探桃源。

      何等摇曳生姿,活色生香。

      一步一步近了,我可以稳住呼吸,却止不住心跳加速。

      狐狸像是知我感受,嫣然入席坐下。

      此刻只觉得他的笑容说不出的狡猾得意,讨厌极了,心里暗骂一句,这个妖精!

      “父妃今儿个怎么有雅兴来此?”骂归骂戏还是要演的。

      “皇儿大宴贵宾,我怎能不来?”只怕是为了这东煌使臣而来吧。

      我俩微笑着相视,其灿烂程度可与此刻心底暗涌成正比。

      这厢我俩正拼着眼力,那厢东煌使节薄醉,微晃着起身,“感国主皇恩,臣无以为谢,只有家乡传统舞蹈献上,愿博国主、太妃一笑。”

      这一套词正解了我与狐狸间的暗斗,哪有不允的道理。“准了。”

      东煌使节三击掌,院门处陆续走来十来个男子,无不是身材极好,面容清丽的绝色。

      这使臣打了什么主意?真的只是献舞吗?我眯起眼不经意掠过她,却还是那幅声色犬马模样。难道是我猜错?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力,却听得她微不可闻的“咦”了一声,颇显诧异,顺着目光看去,却见那些舞伎摆了造型正准备起舞,中间缓缓现出一个人来。

      这名男子十八九许,发如金丝,身材结实匀称,容貌虽比其余众人略微出色,但对被身边丽色养刁口味的我来说却是有些普通。

      东煌民风彪悍开化,越古老的服饰用料就愈少,他身穿的就是东煌传统舞服,这舞服上身到有点类似紧身短袖背信,胸口还开的很低,动作起来似乎能看到衣下茱萸。

      裤子倒是又宽又胖,但是极其柔软伏贴,有点古波斯风格,举动之间隐约能显大腿肌肉的结实线条。

      这套衣服倒是与狐狸的效果相似,都是欲语还休味道,极具诱惑的。

      目光下移,他居然还赤着脚!这北琉男子的脚是极私密的,不许在妻主之外的人前显露,就算他东煌民风不同,可此举仍算得上惊世骇俗了。

      北琉男子温润如玉不惯走远路的,脚也多半白皙如同玉琢,

      而他的脚却骨肉匀称,脚背筋骨隐现,此刻站在这白玉石地板上,真有几分撩动人心的性感。

      第一眼平凡无奇,第二眼却成了绝世尤物。

      只是这美人看我的目光怎么带着不屑和厌恶呢?印象里似乎没招惹过这号人物啊?

      不管他,剥了个果脯递给晨星,他不伸手接反凑上来用口舌噙住,临了还轻咬我指尖一下才意犹未尽的鬼笑着松了口。

      这孩子被我宠的愈发胆大起来,有点回复初见时的无所顾忌本色了。

      我无奈他何,只是宠溺地叹息。想了一想,又剥开一个转脸递给莫言。

      莫言对我从来都主仆尊卑分的清楚,此刻被我此举弄得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脸红的像是凝聚了全身的血液,指尖略抖飞速从我掌心拿过脯果,却也不放入口中,转手藏下袖拢,头微微转开再不好意思看我一眼。

      我素来不会与他说那些戏弄挑逗的言辞的,第一次见他如此羞怯情态,反倒有些恍惚了。

      耳边音乐忽由刚才的霏靡靡变得慷慨激昂,回神定睛那男子不知何时竟拿了柄古朴剑器,跳起剑舞,一时间金发飞扬,衣诀飘荡。

      他舞的那么豪迈奔放,仿佛脚下踩得不是白玉石阶,而是大漠戈壁,而他就是敦煌画里的飞天,神圣的妖娆,让人禁不住像要伸出手去捉他衣襟,只怕晚了这人儿就会回到画里去的。

      不知何时端起的酒杯已在唇边,却迟迟忘记送入口中。

      不经意间那人已飞身舞至面前,乐停舞止。

      “嘶”周围的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东煌男子的最终pose是落雁展翅,那手中剑顺了他手的方向直指向我,而剑尖就停在我端起的酒杯下,离咽喉半分处,居高临下满目得意看我。

      不动声色拿余光瞄到那东煌使节脸上瞬间失措,虽马上恢复表情,可那惨白了的脸色却一时难以消退。

      而狐狸却依然低了头喝酒,如同什么都没看到般悠然自得。

      呵呵~事情变得愈来愈有趣了。

      举座皆被他此举惊骇却无人敢作出反应,莫言知我心意以不变应万变,晨星却忍耐不住只是被我示意按下。

      那人见我并无惊慌失措感到有些诧异,起了兴致打量,完全不知自己所为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剑不带杀气,目不带厉色,不是为了取我性命倒像是借剑相持吓唬,为了看我失态的小孩心性。大概只是想要杀杀我的威风让我出丑,却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一国之君岂能任人戏弄,何况手持锐器,就算此刻将他击毙殿上也无可非议。

      但这人是东煌使节带来献上,若是出了这等事,东煌岂能逃得干系?一个弄不好就是企图弑君,两国交战的大事。

      这个节骨眼上,不想多生事端,可是要如何化解呢?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我佯醉作出三分轻浮,笑道“美人就这么想饮我手中这杯酒么?”

      出声同时,两指亦夹住剑尖,用力一带,那男子不防未来及松开手就已经跌入我怀中,双手被我反剪制住。

      且惊且怒上来就要抬脚踹我,反被我捉住,手掌的温热搔上他脚心,麻麻痒痒的感觉让他顿时呼出一口气,“你。。”就要骂出来。

      我早已预料微微一笑,饮下口酒,俯身把他按倒,还说着,“美人不必心急,朕这就叫你尝尝此酒滋味。”

      因为桌台的缘故,这正是台下的死角,别人看我言行只会以为我在轻薄他,只有晨星、莫言才能看到我一手捂了他口,一边在他耳际低语,“不想死就配合点。”

      他本正要咬我的手,听了我这话却迷茫起来,总算反应过来,双臂探上我脖颈,手插入我发中,在台下看到这么点已足够遐想了。

      良久,我才起身,将他揽入怀中,免得被别人看出他神色破绽。

      对了东煌使者笑道,“贵国舞蹈真是美妙不可言,朕喜欢极了。”一语双关,一幅醉翁之意不在酒姿态。

      “能入得国主眼,小使深感荣幸,愿把此些舞伎献上,让国主随时都能欣赏。”她自然懂得顺着台阶下。

      我却哑然,难道他此番前来仅仅就是为了献上诸多美人,想让北琉国主沉迷美色,不振朝纲?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不过戏已经演到如此,怎能不继续下去?

      “好好。。。贵使这个礼物深得朕心意。。好得很啊”色迷迷的应承。

      杯酒交错,燕舞笙歌终需散。戏,已经该落幕了。

      东煌使节喝的酩酊,已然有了醉态,全然不顾礼节只是痴笑着盯着对面的狐狸。

      狐狸今天倒是安静的出奇,在我意料之外。正想着,就见他起身道“哀家看了这么会子也累了,且先行回西月了。”就要退席。

      虽然这里我最大,可礼节上还是要恭送他离开的。

      心里虽然不愿,可面上仍装出关切,“也好,父妃还是早早歇息吧。”下了亭台就要行礼。

      狐狸已走到身前,身形一晃向我倒来。

      我无法,只能接住了任他靠在肩上。“哀家不胜酒力,皇儿且送哀家一段。”

      又搞什么?众目睽睽,只得拦腰扶住他,装贤作孝地送他出院登轿。

      疼!我低头一看,狐狸的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扶上我胳臂用力掐起来,被衣袖掩着,旁人是一点也察觉不到。

      我疼得胡乱吸气。

      我招你惹你了?下这么重的手。

      “轻。。轻点。。”呲牙咧嘴却不敢大气。

      “你也知道怕疼么。。”狐狸笑得别提多和蔼和亲了,而手上却不仅没松反而更重了。

      “我。。疼。。我又怎么了?”

      “怎么了。。呵。。刚娶了夫郎就看厌北琉男子了?。。心都野了啊。。”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啊?狐狸啊狐狸,这话跟你形象一点不搭嘛。

      想着可笑,还没笑出来就被手臂的痛逼回去扭曲在脸上。

      “不敢。。我怎么敢。。”嘴上可就开始讨饶。

      狐狸这才哧声而笑饶了我去。

      待他离开,我才回过劲来,想想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解释啊,搞得跟被老婆捉奸的男人一样,就算被捉奸,我两个夫郎都还没说话,他狐狸发的那门子威?
      忽
      然觉得自己很可悲,难道长期处于弱势,已经把我养成见他心先怯的惯性?那他岂不是吃定我了?摇摇头,要把这个可怕的想法赶出去。

      却不知道强势固然会使人害怕低头,但有时候感情也会让人因爱生畏。

      转身看到东煌使者已经醉的不晓人事,还在囔囔自语。

      吩咐侍官扶他暂且歇在宫内偏殿,转身就要回宫,眼前忽然什么闪过落在脚下,拾起原来是个小纸团,是谁?

      顾盼旁人并无人察觉,只见东煌使节已醉不能行,侍官只得半扶半抬送她,会是她么?

      心里疑虑不得解,打开纸团一看,上面只有简单四个字:“今晚三更。”

      原来戏仍未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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