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苏黎世的早安吻

30、棒打鸳鸯

　　距上次丹真答应承了武林大会之后又过了十余天，已经是五月初草长莺飞的时节。

　　萧清逸本来打算配解药时缓缓的来，一来是药三分毒，各种药相互还有些毒性，胡乱的丢进炼丹炉里也不见得就能制出一颗好药，二来这段时间也没传出又有哪个门派的掌门暴毙了，警惕也就慢慢下来了，想着要炼丹便想炼一味药性好的。

　　但是既然丹真已经答应了在玉衡宫举办武林大会，前些天又和陆万庭商量好了日子，就在端午那天。眼瞅着剩下的不过月余，萧清逸再怎么考虑也得加紧些了。

　　好在春来都是药草长成的时节，玉衡宫所在的女娲山又是身处十万大山之中，别的不多，最多的便是奇珍药草，用来配药给药引去去毒性那是再好不过的。

　　玉衡宫里弟子本来就少，萧清逸加紧时间炼制解药了，于是分发英雄帖的事情就落到了冷扶桑和信临渊的头上。

　　冷扶桑的性子和玉清比较像，都是习武不习医，幸而玉衡宫的武学也算是佼佼，只是上代掌门醉心岐黄，接任掌门的丹真也是江湖上盛传的解毒圣手，调教出来的大弟子还有神医的美誉，一来二去，江湖上都认为玉衡宫乃是天下药石之首，倒是忽略了玉衡宫的武学也是首屈一指的。

　　所以丹真有意让信临渊跟着冷扶桑去历练一番，且不说冷扶桑在江湖上行走的时日，信临渊刚拜入玉衡宫没多久，跟着冷扶桑一起也算是认认门路。

　　于是留下来的便只有萧清逸一人，外加不管去哪儿身后都会跟着的陆青青。

　　萧清逸性子随和温润，对于陆青青近乎死缠烂打的态度也不过是淡淡一笑，照例上山采药。陆青青也不是个吃素的，该说是不愧为江南大侠的女儿，陆青青的武功甚至比萧清逸的都要好上一些，女娲山里虽然奇珍药草多，毒虫猛兽也多。偶尔遇上些山大虫，陆青青也有办法防身。后来萧清逸上山，便也带上陆青青一道。

　　五月本就是金银花盛开的季节，陆青青不过年方二八，正是喜爱游玩的年纪，于是萧清逸才带她上山，她便摘了许多的金银花藤，随手扎了个花环，趁着萧清逸蹲下身去采药的时候，就把花环往萧清逸发冠上一套，忍不住的拍手叫好。

　　萧清逸本就长得清雅俊逸，如今配上个金银花花环，竟也不觉得女气，倒是如同锦上添花，脱脱的衬出他出尘的气质。

　　陆青青那是小女儿心性，爱玩爱闹一些实属平常，萧清逸也就不与她置气，倒是将发冠上的花环摘下来，轻轻笑问道，“陆小姐可知金银花的药性？”

　　陆青青见他笑得浅淡，温温柔柔的语调听在耳里十分悦耳，便也不再笑闹，摘了一朵金银花放进嘴里嚼，想了想答道，“金银花又名忍冬，宣散风热。若是遇上发热发疹，方子里准少不了这一味。”

　　这陆青青答得算是中规中矩，倒也映衬她之前所说对歧黄之术略有所通的话。萧清逸师从丹真，本就对药理极为熟悉，如今见陆青青答了，便想要点拨点拨，毕竟也是陆万庭所托。

　　于是萧清逸也摘了一朵拈在手里，补充道，“《本草正》里言道：‘金银花，善于化毒，故治痈疽、肿毒、疮癣、杨梅、风湿诸毒，诚为要药。毒未成者能散，毒已成者能溃。’医家制药，但凡症有淤肿，或适毒未散，也都要用上金银花做引来解，有时候毒已入五脏，用量还要加倍。若能配酒泡茶，效果更好。”

　　陆青青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倒没了之前的玩乐心性，敛了性子又问，“金银花解毒时，通常是做药为主还是做引为主？”

　　萧清逸想了想道，“可做药亦可做引，若是主药植物药居多便用来做药，若是主药动物药居多便用来做引。”

　　“那这次冷哥哥从长白山带来的虎髓性太猛，不知可不可以用金银花先去了烈性，再入药，或许好些。”

　　陆青青本是随口一说，虎髓本就是珍稀的药材，平日里都少见，只知是药性太烈不常用。如今又听萧清逸说金银花能做动物药的药引，就想着是不是能用金银花先将虎髓的烈性去了。

　　萧清逸之前本就烦恼，天山雪莲与长白虎髓的药性相冲，虽说都是解毒的良方，但是两味药真要融合在一起，取长补短，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下陆青青一提，倒是让他有了新的见解，不禁眼前一亮，看陆青青的眼神都柔和许多。

　　“陆小姐所说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萧清逸掂量着手中的金银花环，拉起陆青青就朝着炼丹房的方向赶，“我们这就回去试试看，或许真的可行。”

　　陆青青见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的方法能让萧清逸茅塞顿开，心里也涌起一股欣喜，萧清逸又拉着她的手，她心里更是阵阵甜蜜，脸上便笑开了，跟着萧清逸就去了。

　　两人刚刚手拉手的走了，可巧这一幕就被丹真和陆万庭瞧见了。

　　丹真本来是领着陆万庭在女娲山里走走，十万大山中气候宜人，此时正值山色一洗，风光鸟鸣，一派喜人的景致。

　　如今赶上这一幕，陆万庭更是喜从中来。他知道自家的小女儿对那萧清逸颇有好感，只是一来眼下正是要举行武林大会的当口，二来也还不知道萧清逸那边的意思。现在看来，两人郎情妾意，倒是他想得太多，恐怕要耽误了女儿的终生大事。

　　思及此处，陆万庭便向丹真开口道，“丹真真人的高徒，不知可有心上人了？”

　　刚才那一幕丹真也是看得十分清楚，可自家大徒弟他更是清楚明白，对感情的事情那绝对就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前些日子萧清逸还在祠堂跪了整宿，后来虽说是要去问个清楚，可丹真也不知道后来问得如何，陆万庭一来，他便也没了时间去过问这些小事，再细想这些天萧清逸和信临渊之间，还真没什么看得出的进展，如今倒叫丹真为了难，只好装作不知情。

　　“徒弟们的事情，向来是徒弟们自己操心，做师父的，也不想插手那么多。”

　　丹真这边撇得干净，倒让陆万庭更欣喜。丹真的意思是他不管着，那陆万庭便可以直接去找萧清逸，晚辈的婚事向来都是长辈做主，在这一点上，就算是江南大侠也不能免俗。

　　于是晚上萧清逸赶着去给丹真请安的时候，陆万庭便直接把话说明了。

　　“萧贤侄，不知你是否有心上人或是有婚约在身？”

　　陆万庭问得突然，萧清逸一愣之下便老老实实的答道，“清逸不才，不曾有婚约。”

　　萧清逸刚说完，便看到陆青青躲在陆万庭身后，一下子就红了脸。萧清逸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陆万庭便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将小女青青许配给你可好？”

　　此话一出，再木讷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萧清逸僵在原地，只觉得手脚都冰凉了，脑子里一团乱哄哄的，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此刻心里想的只有一人，可惜那人却不在身边，只剩他一个，尴尬的立在这里。

　　嚅嗫了半天，萧清逸才斟酌道，“陆大侠，其实……我……和陆小姐……我们……并不是……”

　　陆万庭见萧清逸垂着头，说话也吞吐起来，和白天问到陆青青可否有意于萧清逸时，是一样的神情，便当他是在害羞，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情。况且萧贤侄在江湖上也颇负盛名，小女虽然不才，却也不会辱没了你。”

　　“不！”萧清逸忽然抬起头来道，“清逸不过一介无名小卒，怕是要委屈了陆小姐，还望陆大侠三思！”

　　陆万庭见他涨红了脸，心道他定是在长辈面前才会如此害羞。便转身朝丹真打趣道，“瞧瞧，萧贤侄还如此谦逊，不愧是玉衡宫大弟子，青青嫁于他，我也放心许多。”

　　陆万庭话已经说到这里，丹真也不好反对，只随意的笑笑。倒是陆青青，听了陆万庭的话，更是羞得呆也呆不住，一跺脚，叫了声“爹爹你坏。”便朝着后院客房跑了。

　　陆青青一跑，更是惹得陆万庭和丹真的笑意，唯剩下萧清逸一人，呆立在原地，脑子里都是信临渊的脸。

　　恍惚想起在天山，在冰冷的河水里，信临渊强撑着一口气，轻轻柔柔的在他耳边低语的那句，我喜欢你。

　　想着想着，几时浑浑噩噩走到了炼丹房也不知道。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是月上中天。

　　摊开手心，看着满手冰凉的月光缓缓沁开，终是缓缓的闭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