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苏黎世的早安吻

28、女炮灰总是前仆后继

　　萧清逸一路穿过后院，来到弟子房。

　　站到信临渊房门前的时候，刚才的勇气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晨风吹动枝桠，浪开层层叠叠的沙沙声。萧清逸举着的手缓缓放下，犹豫再三又举起，却还是没有敲响房门。

　　刚刚晨练完的信临渊准备回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信临渊本就有早起的习惯，在天山因为武功不济，才遭了青冥门的暗算，回来之后信临渊便开始着手修习武功，每日早晚必会到山中打坐。

　　信临渊抬头看看天，此刻也不过辰时三刻，而看萧清逸的样子，明显是在他房门前站了许久了。

　　“师哥？”

　　萧清逸的背影明显一僵，举着的手忽然垂下，悻悻的转过身来，视线游移着不知该往哪放，好半天才强装镇定的憋出一句，“你……起得好早……”

　　萧清逸踟蹰又犹豫的样子惹得信临渊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扯下脖子上的汗巾擦了一把脸，走上前去推开门笑道，“师哥也挺早，是有事找我？进来坐下说吧。”

　　信临渊侧身让出一条路，萧清逸却没有动，僵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师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昨晚没睡好么？”萧清逸的奇怪举动让信临渊不禁有些担心，刚才就发现萧清逸眼底青黛心事重重，如今又这般反常，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信临渊上前一步，稍稍低下头想要察看萧清逸的脸色。萧清逸却忽然向后退了一大步，微微偏开头，小心的避开眼神的接触。

　　这是怎么了？

　　信临渊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其实不能怪萧清逸反常，直到刚才他都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结果心里还没斗争出个所以然来，正主就出现了，本来想好了的思路一下子全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不知道信临渊不在房里，更不知道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信临渊。

　　现在信临渊就在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对方的鼻息，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心跳都能感觉到。萧清逸忽然就觉得自己像一条溺了的鱼，呼吸困难，四肢发凉。

　　他无法在这时像平常一样抬起头去看信临渊的眼睛，因为他忽然发现，他竟然对自己的小师弟抱有一点点的……期待。

　　这种感觉太陌生，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师哥？”信临渊望着抿紧了嘴唇的萧清逸，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了句，“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白日的微光从云层里拥挤而出，一点点的越过晨露的凉意，照在了两人之间，拉扯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萧清逸闭了闭眸，才终于缓缓提起视线，落在信临渊的脸上。

　　金灿的阳光静静的勾勒出他精致的面容，略带了期许的眼，微微挑起的唇角，一如那时一般温柔的语气，轻轻的问——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胸膛里的心跳忽然被无限放大，萧清逸怔怔的望着信临渊的眸。

　　想要问一问。

　　“你……”

　　“师哥，三师弟。好巧，你们都在。”

　　低沉偏冷的声线似乎还有一丝挑衅，信临渊的视线越过萧清逸的肩看去，冷扶桑不知何时倚在了桃树下，冷眼的望过来。

　　萧清逸忽然就收起了前一刻的失态，换上了平日里温润师哥的模样，回头浅浅一笑道，“原来是冷师弟啊，找我们有事？”

　　冷扶桑眉目微动。

　　我们？

　　视线在萧清逸和信临渊身上环过一圈，冷扶桑这才拍了拍衣角，若无其事道，“师父叫我来知会一声，陆万庭陆大侠来了，让我们去前厅候着。”

　　“陆大侠来了？”萧清逸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既如此，就一起去吧。”

　　萧清逸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朝着前厅而去，信临渊跟在后面，对上冷扶桑挑衅的视线，只是淡淡一笑，便不再理会。

　　陆万庭，十多年前忽然崛起的江南大侠。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在江湖上口碑颇为不错，深得各门各派的支持。萧清逸因为几月前曾参加过陆万庭的寿诞所以对这位江南大侠有些印象，是个以武林为己任的武林前辈，此次来恐怕也是为了前段时间各派掌门接连暴毙一事。

　　萧清逸带着两个师弟赶到前厅的时候，陆万庭已经到了。

　　丹真一个人坐在前厅，玉清却不知为何没有露面。

　　萧清逸掀了衣袍抬脚入了前厅，对着丹真拱手道，“师父，徒儿来了。”然后又转向陆万庭，倾身一礼，“陆大侠，别来无恙。”

　　“萧兄弟客气，托福。”

　　信临渊跟在后面，只觉得这个陆万庭眉深宇阔，豪气万钧，却在看向他的时候，眼中多出些许深意。信临渊以前没有见过这个江南大侠，也根本没有与陆万庭有任何的交集，可看他的眼神为何却像是在看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几乎是下意识的，信临渊对陆万庭生出些许警觉来。

　　“丹真真人，万庭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解药一事。”陆万庭免去了开场白，直奔正题，倒是颇有大侠的风范，“万庭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丹真真人可否应允？”

　　丹真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眯着眼，笑道，“陆大侠请讲。”

　　陆万庭站起身来，抱拳一礼道，“这位是万庭的小女，陆青青。”说罢，将身子让了出来，众人这才看清他身后站的妙龄少女。

　　“小女陆青青，见过真人。”

　　那陆青青明眸皓齿，双颊染红，好一副女儿家的娇羞模样，我见犹怜。丹真微眯的双眼中渐露出喜色，忙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陆青青又依次见过了萧清逸三人，这才恭敬的回到陆万庭身后，俨然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丹真不明陆万庭这时将小女儿带出来是何意思，便问道，“陆大侠，刚才所说的……”

　　“万庭所提的不情之请正是与小女有关。”陆万庭说完，竟是转向萧清逸，一礼道，“小女自小偏爱歧黄之术，此次听闻是玉衡宫高徒萧兄弟来制解药，不知可否让小女跟着萧兄弟，也好观摩一二，以圆这丫头的一个愿望。”

　　萧清逸一怔，随即便看向丹真。

　　解药一事关系到武林，他怎可随便做主。

　　丹真眉目微动，还未答话，那陆青青却一下跪拜在丹真面前，“青青听闻玉衡宫药石医理天下第一，却只收男弟子，莫不有憾。此番只求能从旁观摩，却不插手，还请真人成全。”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大家的眼睛都看着丹真，希望他能有个定论。

　　丹真微微叹息一声，才道，“逸儿，你说呢？”

　　“这……”萧清逸有些为难，那陆青青言辞恳切，这下更是用期盼的眼神直直朝他看来，让他无法拒绝，只好点头道，“陆小姐醉心医理，乃是造福一方的好事，萧某莫敢不从，往后还请陆小姐多多指教。”

　　“多谢真人成全，多谢萧哥哥成全！”陆青青见萧清逸答应了，脸上都是挂不住的笑容，忙上前一礼，眼中都是欣喜。

　　陆万庭脸上也是露出了少有的喜色，传言这江南大侠对小女儿一直宠爱有加，确是不假。

　　于是诸事落定，陆万庭道是许久不见丹真，想要与丹真就前段时间发生的掌门接连暴毙事件商讨一番，便被引入了里间。

　　临了萧清逸却感觉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再想回头时，只看见陆万庭和丹真远去的背影，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