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宝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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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喧闹的提名之后，几位被定为五月皇后候选人的小绅士被拉到了主桌前。
管家先生趁着气氛热烈，忙张罗着又上一轮潘趣酒。这种本地饮料是由新鲜的牛奶，奶油，蛋液，香草棍和甜烧酒混合制成，热乎乎地非常带劲。
可怜的格兰芬多（伪）小朋友被以米尔德里德夫人为首的贵妇们围了起来。漂亮得如教廷画上天使的戈德里克很讨已婚妇女的喜爱。已经有好几位太太争相揉捏着他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小脸然后印下一个吻。而那三位长相更偏向阴柔的弱质少年明显更受小姐们的欢迎。戈德里克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像王子一样的孩子被十几个花枝招展的贵族小姐团团围住。他连个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倒是布莱克家那个白净的小男孩回过头来看了他好几眼。
“女士们，先生们，是时候了。”
斯莱特林伯爵重新走到主桌前，众人陆续安静了下来，只听到悬浮在半空中的木杯发出噼噼啪啪地燃烧声。就在这时，火焰突然转红——
一张半焦的羊皮纸晃晃悠悠地飘落到伯爵手上。
伯爵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他看看周围。戈德里克注意到那个孩子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斯莱特林伯爵轻咳了一声，突然如风般掠到格兰芬多身侧，一把将他的左手举到空中：“诸位！今年的五月皇后！”
潮水般的欢呼声顿时扑面而来，小姐夫人们尖叫得尤其响亮。接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戈德里克就被主人家一把拖出了花厅，拾阶而上。
“等，等一下，”可怜的男孩死死抱住楼梯栏杆不肯撒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怪他紧张，实在是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莱特林伯爵带着古怪的笑意拒绝回答。
“要帮忙吗？”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格兰芬多转过头，望进一汪湖水般的绿。
“这一定是搞错了。”格兰芬多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那张四柱床上摆放的衣服，真心希望自己能像外面那些说晕就晕的小姐们一样柔弱地躺倒。
不远处的斯莱特林伯爵轻柔地笑了：“萨尔，来认识一下我们亲爱的远房表弟戈德里克。戈德里克，这是你另一位表兄萨拉查。关于五月皇后的装扮问题，我想他能向你提供专业性的建议。”
“哧”地一声轻响，只见一道红光划破伯爵刚才站立的地毯。而伯爵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房间尽头的房门边。他朝格兰芬多弯弯嘴角：“我就在门外。”
萨拉查•斯莱特林面无表情地收起魔杖，转头看向他莫名多出来的远房表弟。
“你，您刚刚那个咒语好厉害！”
毫不吝的夸赞让小斯莱特林先生稍微消了点气。
事实上，墨洛温家族擅长于炼金与占星，冒牌表弟这一支更是十分地不擅长攻击魔法，能成功使用无声咒的寥寥无几。戈德里克就没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无声咒，于是星星眼一闪一闪地看着这位表兄。
内心有些飘飘然的萨拉查走到床边，指指那件看起来就非常复杂缀有无数带子的裙子：“上衣脱掉，穿上之后再叫我。这些带子你自己系不了。”
戈德里克忙拉住准备撤退的萨拉查：“请等一下——”
后者面色不善地看着他放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指，奈何远房表弟睁着湛蓝清澈的大眼抱歉地望着他，让压在舌底的斥责无法出口。
“我明白五朔节是个非常重要的节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这里的五月皇后该做些什么。”
萨拉查扯扯嘴角，将他的手拎开：“你得穿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跟着一群芨芨草吃多了的失心疯去庄园外圈载歌载舞。”
戈德里克浑身一僵：“真的吗？”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表弟？”声音里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说完，萨拉查径直走到床帷的另一侧，不再看他。
纠结了许久，戈德里克哆哆嗦嗦地朝那件怎么看怎么诡异的裙子伸出手。
这到底是什么风俗啊？为什么自己在法兰克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让男孩子当皇后什么的不是太可笑了么!自己怎么样都是要当骑士啊骑士！穿成这样真的不会失去做骑士的资格吗！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一边将自己剥得精光。
床帏那一侧的萨拉查挑挑眉：这家伙还真听话。
“好了。”
萨拉查慢吞吞地绕过床，抬起头。
只见戈德里克手足无措地拉扯腰部的束带，大半白皙的肩头都露在外面。
“你怎么还穿着靴子？”萨拉查拖长调子欣赏着他的窘态：“没看见床沿放的舞鞋吗？”
戈德里克看看脚边的鞋，一脸无辜：“小了。”
“什么？”萨拉查心里很清楚这些衣服都是自家大哥给自己准备的，绝对没有不合身的说法。可面前这个男孩明显比自己还矮上半个头！
他抢上前几步，踢开自己的靴子光脚穿上那双缝着蝴蝶结的小羊羔皮舞鞋。
大小正好。
冒牌表弟停下拉扯带子的手，好奇地看着他的脚。
不知为何，少年的内心突然产生了暴起杀人的冲动。他飞快地脱下鞋，抽出魔杖念了放大咒。
冒牌表弟赶紧收起眼中的幸灾乐祸。
萨拉查把他推到镜子前，再绕到他身后，牵起裙子背后的缎带，交叉过格兰芬多的胸口，然后在脖后系成花结。他拉起左袖的宽褶，一一束紧缎带，而后对右边的袖子如法炮制。
“抬头。”萨拉查低声说道。
戈德里克微微仰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萨拉查帮自己把散开的发丝聚拢，编成一股发辫。因为离得太近，他可以清晰地观察着对方的脸。也许是年纪小的缘故，萨拉查的容貌看起来比斯莱特林伯爵还要精巧三分。他的肤色白如初雪，低敛的睫毛如扇子般在他脸上投下浅灰的影。
“好了。”萨拉查松开手。
戈德里克吸了口气，朝萨拉查笑了笑：“怎么样？”
“蠢透了。”对方毫不留情地摧毁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自信心。
“戈德里克，别听他的。”斯莱特林伯爵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房门。
他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小淑女，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唯一的问题是——”伯爵摸着下巴说道：“这颗石头不太衬你眼睛的颜色。”
戈德里克摸摸发链底端坠着的绿宝石，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亲爱的哥哥，您难道已经健忘到要我提醒，您的收藏里多的是蓝宝石吗？”
伯爵浅浅一笑：“萨尔，我相信戈德里克不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是吧戈德里克？”
被两道目光夹击的戈德里克望向天花板。
房门被敲响了。
“拉尔夫？”伯爵仍然和弟弟对持着。
管家拉尔夫先生打开了房门：“先生，是时候了。”
伯爵摇摇头，眼神里有种遗憾的味道：“亲爱的，我们得走了。”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走入大厅的那一刻，在场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只见轻纱如烟雾般遮去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清澈蓝眼。珍珠白的天鹅绒长裙掩盖了男孩的线条，将不谐的弧度一一柔和。浓金发辫垂在一侧，只缠绕着细细的黑曜石发链。发链底端坠着的梨形祖母绿清透地能让所有珠宝商痛哭流涕。
“多完美的宝石，喜欢吗？”伯爵靠在栏杆上，懒懒说道。
萨拉查微微仰起脸：“是给我的礼物吗？”
伯爵弯起唇角。
萨拉查低头看着被人群包围的五月皇后，露出一个和他兄长极其相似的微笑：“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