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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艾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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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穿越苏格兰边界时遇到的一点小麻烦,萨拉查•斯莱特林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初次的共同旅行可以称得上是一路顺风。
而这个小麻烦无非是名为卫兵实为路匪的韦塞克斯人在边境设下的路障罢了。
当他们被这群粗鲁的韦塞克斯卫兵拦住时,赶车的路易迅速跳下车从车后卸下一个大箱子。然后,他撬开箱子露出里面满满的——苹果?
此时此刻,那些士兵居然面带笑容地一拥而上,显然对这箱礼物非常满意。如此爽快的挥手放行,实在是不能不让萨拉查和戈德里克惊掉下巴。
“我不明白。”萨拉查几乎要不顾形象地扒在窗口看看那些苹果里是不是加了混淆咒。
“即使是作为一个法兰克人,我也不能理解这种嗜好。”戈德里克赞同道。
“别担心,少爷。”路易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韦塞克斯的贫民麻瓜们只消费得起这种水果。驻守边境的卫兵们就喜欢来点酸苹果解渴。而且也许您已经听说过了,他们去年的苹果遭了冰雹。许多小商人就赶着这个机会贩些苹果来韦塞克斯,要不是瘟疫他们也不会稀罕成这样。”
“就因为这个?”戈德里克还是不敢相信。
“饥饿效应,格兰芬多少爷。越缺少就越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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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马车抵达了柯顿公爵领地的核心地区艾尔城。
把两位小少爷安顿在城里最好的旅馆里后,路易谨慎地出门去寻找给斯莱特林伯爵提供消息的线人。
路易侍奉的斯莱特林家族是历史悠久非常悠久的巫师家族,还保留着许多古老的传统。比如每年十月的最后一夜,绿堡前的草地上会彻夜燃起篝火,以示对死亡之神Samhain的敬畏。每一代的斯莱特林伯爵本人都会在这一天亲自宰杀一头公牛作为对死亡之神的祭品。而路易作为绿堡的第一男仆,是为伯爵奉上刀刃的侍者。
历代的斯莱特林伯爵在维持绿堡人员血统的纯净性上耗费了无数心力。
绿堡的男仆们都是经过严格的选拔筛选出来的纯血巫师后裔。他们的父母兄弟都必须是伯爵的佃户。一旦进入绿堡,他们就会与斯莱特林家主签订不可违背的契约以保证对伯爵的忠诚。而后绿堡会对他们进行远超过普通男仆所需要的技能的训练。
在某些巫师家族看来,这样的排场简直是斯莱特林伯爵傲慢奢侈的又一明证。这些巫师虽然始终认为麻瓜是比巫师低贱的生物,却十分看重他们的软弱无力和廉价的圈养成本,使用的仆人大多数都是在巫师看来攻击力低下的麻瓜。如果真是为了安全问题,雇佣流浪巫师才是符合常规的做法。
只有极少数巫师在私下场合里议论过斯莱特林家族的传统。自小就经过严格训练的男巫侍者,远比某些巫师贵族豢养的流浪巫师更有战斗力。更何况在忠诚这一点上,后者与前者的差距无可比拟。
比如路易,在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伺候过先代斯莱特林伯爵的父亲就把他送到绿堡,给当时的马夫打下手。三年后,表现良好的路易被管家拉尔夫先生内定为未来的男仆人选,开始跟在各位男仆身后学习各种规则礼仪。
这个时代还处于蒙昧之中,文化得不到有效的传播,教育水平几乎可以称得上无。即使是世袭贵族中也很少有能把26个拉丁字母认完全的。如路易一般能读会写的男仆更是稀少无比。因此他才获得了这次任务。
在路易看来,麻瓜最可怕的不是愚昧,而是人数众多。
若不小心谨慎,再凶狠的猛兽也会被蚂蚁啃食。这是他的主人常说的一句话。
而现在他们就置身于蚁群之中,自然需要谨慎万分。
中世纪的海滨城镇没有宽阔的道路。狭窄的街道两侧挤着奇形怪状的石屋,晒干的海鱼面目狰狞地挂在房屋的门口和阳台,散发着不受欢迎的恶臭。
路易沿着这条沙砾小路走着,心中默记着路线。
很快,渔叉酒家那残缺不全的招牌出现在他的眼前。
路易握了握袖中的魔杖,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个再常见不过的小酒吧。地面上到处都是泼溅叠印着的油渍和酒渍,也许还有陈年发暗的血迹。可以想象在不能出海的风暴时节,只能闷在酒吧里灌酒的渔民们是用何种方式来排遣精力。
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路易的目光扫过全场。除了酒吧角落里睡着的几个醉鬼,只剩下站在吧台后头玩着手指的老板。
他绕过乱七八糟的圆桌,走到老板面前。
“日安。”
酒吧老板把目光从自己的手指上抬起来:“日安,您要来点什么?”
目光在老板身后那排酒罐上扫了一圈,路易微躬了下身凑近吧台:“麦芽酒,谢谢。”
老板倒上满杯推到他手边。
“早就听说这儿的麦芽酒不错。”路易一口喝干,把杯子送回老板面前。
“请原谅,您看起来可不是本地人。”老板犹豫着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看起来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褐发干干净净地贴在脑后,看起来是个正派人。
路易耸耸肩:“您大概认识坎特街的巴迪。瘦高个,黑头发的那个。他就跟我说过好多次您这儿的麦芽酒再好不过了。”
“巴迪老伙计!”老板惊叫了一声:“上帝保佑他!他是个多好的人,他就喜欢我店里的麦芽酒!要是他没病得那么严重,可怜的人。”
路易心中一跳,几乎控制不住得追问道:“您是说巴迪病了?”
“巴迪得病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先生。”老板同情地看着他:“事实上,他上个礼拜就回到天主身边去了。”
路易只听着脑中嗡地一声,下意识得加大了音量:“回到天主——您难道是说?”
胖乎乎的老板叹了口气:“请别太难过。您大概不清楚。这些日子里好多人都是这么没了。”
不对!这个线人是个隐藏在麻瓜群中多年的巫师,并不是涉世未深的年轻巫师。如果说有什么能在短短半个月内让他悄无声息地失去生命,任何一个巫师都不会相信是因为疾病。
看来艾尔的局势比伯爵预料的要复杂得多,路易皱紧眉头。
“您是来探望巴迪的还是?”老板探寻地看着面色凝重的陌生人。这样的一座城镇每日来往的人并不太多。何况目前的艾尔是处于半封闭的封城状态,这样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人跑来打探消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免不让人多想。
路易一边试着理清自己被打乱的思路,一边为难地看向酒吧老板:“事实上,我确实是来找老巴迪的。他的姑妈是我家的邻居,前些日子也病得不轻了。她想把趁着自己还活着,想把自己的那些积蓄留给她唯一的侄子。可怜的老太太,已经病得走不动路我才帮她跑这么一趟,哪里想到——”
他以长长的叹息结束了这个融合了死亡,遗产等狗血因素的故事,换来老板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路易想到旅馆里的两位小少爷就觉得头隐隐作痛。带着这两位,他必须步步小心。
此时的路易还不知道,他安置在旅馆里的两位小少爷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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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趴在旅店房间的窗口望向不远处的大海,喃喃说道:“萨拉查,你说路易什么时候能回来?”
坐在他对面的萨拉查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第四次问出这个问题了。”
“可是你前三次都回答是不知道。我想也许你这次的答案会不一样。”戈德里克看着萨拉查默默攥紧手里的羽毛笔,一本正经地答道:“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早上一抵达旅店,在马车上凑合了三天的戈德里克就立刻扑向了床铺。等他一觉睡醒,发现萨拉查表兄正占据着房间唯一的光源——面向大海的窗户看书,不由郁闷丛生。
萨拉查淡淡地挑高眉毛,这个动作总让戈德里克想到萨拉查的哥哥,也许还有绿堡的管家拉尔夫先生。难道这个表情是在他们长年累月的相处过程中同化而成的吗?
“我是说,你一路上都在看书没怎么休息。难道不会累吗?而且我们不久之后得去见那位什么公爵?”
“柯顿公爵。”
“对,柯顿。”戈德里克点点头:“要是柯顿公爵看到我们一副旅途疲惫的样子,说不定会觉得我们的魔药不够好。因为我们自己都看起来很疲惫。”
萨拉查真想提醒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名叫精力药水的药剂。不过考虑到他没有既没有携带这种药剂手头也没有炼制精力药水的草药,他抿紧了嘴唇。
他并不是不困。事实上在车厢内摇晃度过的每一刻都是相当不舒服的体验。可一看到旅店那硬邦邦的床板和洗得发白的的麻布床单,他就彻底失去了睡意。看到戈德里克舒舒服服的裹着那薄得几乎一只手就可以扯破(即使对于一个八岁的男孩儿而言)的被子睡在床上,萨拉查只能拿起他看了不下百遍的《论魔药配方与熬制》,坐到光线欠佳的窗边。
而现在这个磨人的小鬼醒了,精力旺盛地让他有些后悔没有去休息——不!他还是不能接受硬得硌手的床!
“萨拉查——”望着窗外的戈德里克突然站了起来,声音中的紧张显而易见:“街上有麻瓜士兵。”
什么?
萨拉查迅速走到他身边将头探出窗外——不远处身穿锁甲的不是麻瓜卫兵是什么?!眼看着那队卫兵列着队径直朝着旅店走来,他深吸了口气:“收拾东西,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