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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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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苏穆凉始终没有下旨去甘泉宫避暑,宫里众人闷热的只觉像是在蒸笼里一般。明晃晃的太阳照着整个皇城像一个烤炉,后宫里各位主子心下也烦,皇城里的知了声也较往常少了不少。
童贵人小产一事终于找到了缘由,竟是茵贵人指使秋婵买通了童贵人身边的侍女,在她屋里放了麝香。苏穆凉知晓后悖然大怒,连审问也没有只命人将茵贵人打入了冷宫。太后念着茵贵人是她侄女,几番替她向苏穆凉求情,苏穆凉却只道:“她是罪有应得!”
他忘不了当初如一从刑部大牢里被救回来了情形,一想到那段日子,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放在火上烤一般难受。他只怕自己心软放过茵贵人,是害了如一。
太后没得法子,也不再多言,只连续几日闭门不见苏穆凉,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也不能为着一个贵人与他母子反目成仇。
苏穆凉忙着政事,如一好几日没见着他,便在御茶房做了冰碗端到正殿。只见苏穆凉与安阳郡王历喆正在商讨着边疆事宜,她上前行了礼,将冰碗搁在龙案的边上,便自顾的站在苏穆凉的身后。
半柱香之后,冰碗有些化了,他却一直没能顾着用,两人只对着地图谈着如一听不懂的词。
屋里四处都放了冰块降温,却仍是闷得不行,豆粒大的汗珠从如一额头慢慢的滚下,滴在青石砖的地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又过了小半会,许是因着天热历喆喝了不少的水便急着去更衣,殿里便只剩了苏穆凉和如一。
如一将冰碗搁到苏穆凉面前,道:“冰碗都快化了,你赶紧用了吧!”
苏穆凉一愣,道:“你几时进来的?我都未发觉。”
苏穆凉做事向来认真,如一依稀记得曾在龙案前跪了半个时辰才被他发现,只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最近政事繁忙。”
苏穆凉拿起冰碗,吃了两口,赞道:“你做的东西就是爽口。”说完又将冰碗放在了龙案上。
看了会地图又转脸看着如一,握着她的手,道:“你先回去吧,在这呆着会让我分心。”
如一咬着唇,福了福身,应道:“是。”
苏穆凉见着她转身的背影,心下有些不舍,只强忍着,道:“今儿晚上我再去看你。”
如一转头点了点头,面上分不清悲喜,只“恩”了一声,离开了正殿。
自个儿屋里也闷热,虽说放了冰块,却终究抵不过这酷暑,如一便独自向那青湖边走去。
湖畔到底是有点风,微风将脸上吹的凉凉的,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现下不用当差,人也差点闲出毛病来了,前些日子至少还能跟着苏穆凉转转,这几日他政事繁忙,也没有闲心理她,她便更是闲了。景萱今儿也被人遣去了永福宫打扫卫生,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沈如一。”只听一清朗的男声在叫着她,如一四下看看却没有发现周围有人。
“我在这里。”声音是从如一身后的青石板路上传来的。
如一转过头,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车帘被掀开,竟是历轩,如一见状,忙走到马车边行礼道:“奴才参见王爷。”
历轩从马车上跳下来,道:“免了,你今儿不当值么?”
如一“恩”了一声,道:“这几日一直都比较闲。”
历轩点点头,道:“整日在这宫里人都闷坏了,你可愿跟我出宫去转转?”
如一忙连连摇头,道:“奴才不敢,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怕什么,有本王在,到时候受罚本王替你扛着。”历轩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拉起如一的手朝马车上走去。
“可是......”
如一话还未说完,便被历轩连拖带拽的拽上了马车,如一焦急道:“皇上知道会怪罪的。”
历轩笑道:“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再说我又不是将你带出宫卖了!”
“啊?”如一一怔,倒真真像是要被历轩卖了一般。
历轩不禁朗声大笑,对车帘外赶马车的小厮道:“去醉青楼。”
如一差点喷了出来,只连连祈祷千万别出事。
二人出了宫,去了醉青楼如一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想象中的地方,只是一个小酒楼罢了。黑笔在简易的木牌上写了三个大字“醉青楼”,笔锋刚俊有力,挥墨而就。
“怎么样?写的不错吧?”历轩问道,好似这三个字是他写的一般。
如一心里本就七上八下的,只草草看了一眼,希望赶紧陪他办完事好快快回宫,只怕被苏穆凉知道了会生气。点点头,道:“赶紧进去吧!"
历轩知道她心中忐忑,只笑道:“好。”
说着沿着木梯走上二楼,在靠窗边的座位坐下,历轩挥了挥手招呼如一坐下。又点了一桌子菜,对如一道:“我每次来京城吃的最多的便是这一家醉青楼,皇宫里御膳房的那些厨子哪能比的上醉青楼的大厨。”
说案又对如一招了招手,示意她将耳朵凑过来,道:“偷偷告诉你,真正有料的都不会去御膳房给皇上当厨子的。”
如一心里一怔,又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斜睨了他一眼。吃了几筷子便放下了,只等着历轩能快快吃完赶紧带她回宫,哪知她越心急历轩就越是慢,还慢条斯理的喝起了小酒。
如一没的法子,只撑着头看着窗外,窗户正对着京城的一个天桥,天桥上面有卖艺的艺人,手舞着大刀不停的耍着,还有一人戴着花面具嘴里吐着火。如一从未见过这么精彩的节目,日前苏穆凉带她出宫也只是在人少的地方转了转,身后还跟着一大堆侍卫,没玩过瘾便回了宫,现下看起来这京城倒还真真是好玩。
只听历轩道:“想过去看吗?”
如一点点头,却又忽然摇了摇头,道:“时间不早了,待你吃完就该回宫了。”
历轩笑道:“怕什么,怕我将你吃了?”
如一刚转过头,却发现历轩将头伸到了她的面前,两人的鼻尖差点就碰到了一块,如一心下一怔,脸上涨的通红,忙又将脸转了回来。
历轩大笑几声,道:“看是可以看,但是你这生行头要换换了。”
说着便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率先走了下去,见如一未动,又转脸道:“怎么?想一直留在这里?”
如一忙站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跟先前带出宫的小厮小声耳语了几句,那小厮便拉着马车走了。如一本以为要回去了,见着那小厮走了心下一急,忙走到历轩身边,道:“他走了,我们怎么回去啊?”
历轩笑而不语,只转身在前面走着。如一没的法子,也只好在他身后跟着。如一虽是穿着宫装,但是京城本就是在皇城根下,素来出宫走动的宫女太监不少,便也不见怪了。
见历轩转过了一条街,熟门熟路的走进了一家裁缝店,如一也跟了进去,只听历轩对店老板道:“老板,有没有适合她的衣服?”
老板打量了如一一番,点点头,却又听历轩道:“要男式的!”
如一一愣,只觉着自己的心都差点跳出来,天啊,他到底想要干嘛!
如一身子本就比较娇小,穿着最小号的男式衣服还是有点大,只好将边角扎了起来,一头乌黑的秀发被梳成了一个高髻,用冠带栓住,在铜镜中一照,竟然是个清爽的小男生。
历轩大笑,道:“好,不错不错,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如一只觉无奈,但又想着这样至少比穿着宫装在街上转着好点,心下便也接受了。
二人换过服饰后便行至了天桥边,没想艺人竟比刚刚看到了还多。有卖冰糖葫芦的,卖糖人的,如一见着糖人心下一动,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便是这个,可是宫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忙扯了历轩的衣裳叫道:“你看,糖人!”
历轩笑道:“想吃吗?”
如一撅了撅嘴,小声道:“我没有银两。”
如一穿着男装本就另有番风味,现下撒娇的模样让历轩不禁心下有些微动,径直走到糖人艺人面前买了个大大的糖人,递给如一。如一抿了抿唇,接过糖人,道:“谢谢。”
“哈哈。”历轩不禁大笑,拍拍如一的头,道,“傻丫头。”
两人在天桥下转着,如一玩高兴了,也忘了回宫,待回过神来,天已经有些暗了,四下里的艺人也都散了摊子。
“怎么样,我没有将你卖了吧?”历轩坐在马车上,笑道。
如一愣了愣,道:“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今儿我跟你出宫这事莫要让皇上知道。”
历轩似有些为难的看着如一,问道:“为什么?”
如一摇摇头,半晌又才道:“这是犯规矩的,你是王爷有特权,我只是一个小宫女......”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历轩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方才点了点头。忽的就想到那个雪地里,在自己的马蹄下吓得瑟瑟发抖的姑娘,当日自己来不及救她,本以为日后有机会弥补,未想再见时,她已是皇帝的女人。虽说她未说,自己却看得分明,灏元殿的那些人对她明显是半个主子,只怕自己这一趟来的终究是迟了。
如一先前急着回宫,连身上的男装都未换,幸得赶在了宫门下钥之前回了灏元殿,守门的侍卫认得如一,并未对她这一身装扮有多怀疑。如一见着一路无阻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只盼莫要被苏穆凉逮到。
到了院子里,见着屋子里并未有灯亮便松了口气,一边解着头上的冠带一边推开屋门。天已经黑透了,屋里也没有一丝光亮,她走到桌边点上了灯,却见榻上坐了一人,有些昏暗的烛光将那人的面色映的有些沉沉的,只听那人道:“你今儿这身装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