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025章 绢花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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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扩黑脸站在门口看他不说话，顾颜之心中颇感有趣，打趣道：“仲涂挡着门作甚？莫不是不想让我去见那江州名妓？”
“……不是。”赵扩的眼珠子稍稍游移了一下，随即双手环胸道：“作为你的兄长，我有权告诫你……”
“哦，告诫什么？”顾颜之弹了弹衣服的下摆，一脸的不以为然。
“红颜祸水。”赵扩一本正经的将四个字蹦出来，“我们正是努力奋发的时候，你若是被女人迷住忘了我们最初的——”
顾颜之很不给面子的扑哧一声笑出来，打断了赵扩即将说出的话，他走上前，一把拉住赵扩的手，眉梢尽是说不尽的笑意：“我当你这几天担心什么，原来是这个——你大可放心，”忍了忍笑，“我只是好奇这怡香阁弄出这么大阵仗的原因，不会做出出格的事的。”
赵扩挑挑疏朗的眉峰，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眉不见眼的少年，肚子里气不知打哪里来：“你成日跟那些自命风流的家伙厮混，担保不会惹上什么不好的习气……今日去了，说不定夜宿在哪里做了那个妓子的快婿……”
“你看着我不就完了。” 顾颜之知道赵扩说来说去，就是不放心他，所以拉着他往外走，“顺便带上小虎和猴子他们成不成？就当是见见世面也好。”
赵扩心里本就是打算要跟他去的，也就任由他拖着往外走，在外面等候半晌的赵祯三人见两人和好了，连忙跟上来。
说来，他们长这么大还真没去过什么红楼楚馆，前些日子听顾颜之今日要去，也想要去见见世面，可惜一直臭着脸色的赵扩连话都不跟顾颜之说，吓得赵镰和赵佶直以为自己去不成了呢。
怡香阁本就坐落在县学前方，五人一路上嘻嘻哈哈的说着，很快便到了。
此时天色早已变暗，这条名为“染香街”的街道两旁，两旁的花楼酒肆楚馆香阁也都将门前的琉璃盏灯燃了起来，五光十色的照在街上十分好看。
各种丝竹之声隐隐从店内传出，那些个准备过夜生活的形形色色的男人们流连于这条街上。二楼凭栏处，各色的女子们穿着花枝招展衣裙庸舒地倚在上面，手执小扇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吸引着形形色色的男人们驻足、仰看、进店。
顾颜之颇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但觉这古代真没白来，这样丰富有趣的景象他以前是从没见到过的，觉得相较于现代的肉与气息浓厚的情`色街区，这古代的花街虽艳而挑逗，却没有那种充满肉与气息的糜`烂感，反倒带着一种桃粉色的优雅。
赵扩照例是面无表情的走在顾颜之身边，赵祯、赵镰和赵佶三人面红耳赤的低着头走路，眼睛瞟也不敢往四周瞟。
那些个倚栏女子们自然看到了如此显眼的五个人，纷纷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说到趣处，笑闹成一团，把底下的赵祯三人羞得更是抬不动步子。
顾颜之回头看看三人，抿唇一笑，这时，便听有女子吟吟唱道：“菁菁者我，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菁菁者我，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菁菁者我，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泛泛楊舟，載沈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唱到一半，也有那楼上的女子跟着相和，待一曲快要唱毕时，几乎整条街都婉转的传唱出女子们那含情带羞却又大胆热情的歌声。
街上的男人们随着楼上女子们的目光看去，很快便捕捉到了那在两个即使是在夜晚也如铭明珠般璀璨的少年，心中羡慕，大叹这二人有福气。
赵扩的脸上冷冷的，带着点些微的恼怒，顾颜之嘴角噙着笑，心中有些怜爱，带歌声毕，转而跟着清声唱道：“藕丝裳翡翠裙，芭蕉扇竹叶。衬缃裙玉钩三寸，露春葱十指如银。秋波两点真，春山八字分。颤巍巍鬟云鬓，胭脂颈玉软香温。轻拈翠靥花生晕，斜插犀梳月破云……误落风尘……”
唱罢，一街的寂静，顾颜之摇摇头，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从天而降一朵牡丹绢花抛了下来，轻轻巧巧打在顾颜之身上，接着，一朵接着一朵的各色绢花伴着女子的香粉气朝他们抛洒而来。
顾颜之五人就在这漫天绢花雨中来到了怡香阁。
怡香阁门前，原本一堆书生、公子、老爷正围着几个女子，听到街上的动静，皆又惊羡的看着顾颜之等人。
“公子真是好福气，竟然引得‘绢花雨’，丽娘我这在染香街还是头一次听闻呢。”怡香阁前，一位打扮的艳而不俗的女子见到顾颜之他们过来，袅娜地走出来，笑道：“能得这染香街众姐妹的绢花，几位公子今日若要进我怡香阁的话，我怡香阁不仅分文不取并请列位公子免试上座。”
顾颜之有些意外的看着那自称是丽娘的女子，拱了拱手，道：“如此岂不是破坏了规矩？”
丽娘掩口娇笑：“公子说话严重了，若有其他人也能像公子这般引得染香街姐妹合唱一曲，并引出‘绢花雨’，丽娘自然也一视同仁。”说罢，眉目风流无限的转向身后的一众男人，娇媚道：“列位公子觉得如何？”
身后的男人们显然没这本事，皆摇手叹息。
“如此……却之不恭了。”顾颜之不知自己今日出来一趟竟然这么容易的就进了这传闻中难进的怡香阁。
那些围在门口的人们给他让出一条道来，顾颜之与赵扩五人正要进去，突听一声，“哥！哥！等等我，我也要进去！”
顾颜之闻言讶异的转身，竟然顾卿卿这个本应在家的小妮子竟然在一堆士子中间对他招手示意。
顾颜之嘴角抽了抽，有些错愕：“你怎么在这里？！”
“我只是听街坊们议论说今日染香街有热闹可瞧，所以过来看看么——没想到哥你们也来了，而且还要进去！”顾卿卿越过人群来到顾颜之几人身边，随即神色一眯，好好打量了一下顾颜之身后的赵祯三人，嘴角狞笑：“哦~~你们三个也跟过来了啊！”
不知为何赵祯三人但感一阵心虚，尤其是赵祯，仿佛是被抓住把柄似的心慌不已：“卿卿……那个……”
“哼。”顾卿卿狠狠瞪他一眼，转而看向顾颜之，谄媚的笑道：“哥，你带我进去吧。”
“不行！”赵扩代替顾颜之严词拒接。
“为什么？！！”顾卿卿鼓着腮帮子看他，一双乌溜溜大的杏眼无辜盯着他。
赵扩神色冷然：“不行就是不行。”
“凭什么你们就能寻花问柳我就不行啊！”顾卿卿一点自己身为女人的自觉都没有，反问。
顾颜之觉得站在这里说话实在是有伤体统，也不想让别人白白看戏，而且今日他们逛花街的事情被顾卿卿撞到了，若是不带她进去，保准这小妮子回去要对赵先生说些什么有的没的，所以只好道：“你若想进去也行，但必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嗯！我什么都听哥哥的！！”眼见进去有望，顾卿卿顿时眉开眼笑，她还真没想到今日出来能撞到这样好的事情呢……传说中的青楼啊这可是！
顾颜之转而看向那位丽娘，丽娘神色古怪的看了顾卿卿一眼，失笑：“我倒是第一次碰见、碰见这样的事……”转而掩口笑道：“这位公子若是觉得无妨，丽娘自然也不会阻拦~”说罢，一双妙目不停地打量顾卿卿，神色颇为奇妙。
顾卿卿被她看得不自在，心中没底，当下靠近顾颜之，连声催促：“我们快进去吧，快进去吧！”
顾颜之带着众人在一干公子哥跟文人的目光注视下，走了进去。
一进门，转过屏风画扇，便有怡香阁的小厮将几人迎到距离舞台就近的小案前，请他们就坐，顾颜之瞧见桌上摆着时令的瓜果，尽显其周到。
顾颜之打量了一下，舞台四周案几陆陆续续已有人，他们的地方在长形舞台的左侧，虽离舞台不远，却也隔着一个案几的位置。
几人刚坐下，便看到不远处李栀等几个同窗学长也早早的进来，隔着长长的舞台对其招手，几人旁边，还有两个娇俏的女子在为其斟酒。
顾颜之拱手为礼，那边赵祯扭头跟身边几人商量了一下，对顾颜之道：“濛初，我们几人便就此落座不过去了！”
顾颜之点点头，心道他们倒是来得早，挑了一个极好的位置。
顾卿卿自打一进来就好奇的左瞧瞧又看看，眼睛一下子也不得空，最厉害啧啧有声的不知嘟念着什么，与顾颜之相似的漂亮小脸上写满了“心花怒放”四个字。
赵扩瞧她那张与顾颜之相似的脸所作出的表情，心情不爽，坐在一边冷声道：“不知所谓。”
顾卿卿难得心情好，听赵扩出言讥讽，也懒得理他，只是转而握住顾颜之的手，一脸的崇拜：“哥！你好厉害啊！我刚才看见你们走过来的时候，伴着那些花骨朵儿，别提多拉风了！在我旁边的那些个人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呢。”
顾颜之有些日子没见她，见她依旧此活蹦乱跳叽叽喳喳，不由刮刮她的鼻子，道：“我虽不知你是怎么瞒着扶梆叔和赵先生跑出来的，但我知道你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顾卿卿闻言神色一苦，随即反驳：“人家想来嘛！在家中整日无事，又受些子外来八婆的闲气，不出来凑热闹会憋死的。”又道，“反正哥你也来了，到时候赵先生责问我，你就说我去书院找你玩儿就行了。”威胁的看着赵扩跟赵祯几人，“想来你们也不会跟赵先生说你们到这里来吧？”
赵祯三人被她看得心虚不已，皆低头吃着案几上的水果不敢搭茬。
顾颜之无奈的敲敲她的头，知道被这妮子今日撞到自己到这里，自己若是不让她跟着，以她的好奇心，恐怕自己也会想办法溜进来看热闹，与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乱子，还不如由他看着——反正他们兄妹俩都对这古代的青楼颇感兴趣。
正说话间，大厅内的案几上已不知不觉坐满了人。
顾颜之看看舞台右侧的小鼎上所燃的香已快消熄灭，心知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果然，待那小鼎内的香燃尽之际，之前那位丽娘便宣布闭阁。一时间，丝竹之声跃耳，舞台之上袅袅娜娜莲步轻移的上来了数位装扮清凉的舞女，伴着音乐翩翩起舞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025章 绢花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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