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阴谋渐露 ...
-
大明历九十二年，十月七日 am5：30
青山公园
入秋后，首都的清晨渐渐转凉，早起上班上学的人们都放弃短袖短裙换上了长衣。因为小雨，外出锻炼的人变少了很多。只有少数人在路上坚持跑步。雨化田撑着伞，避过一个插着耳塞的慢跑的女生，女生冲他抱歉笑笑。雨化田露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没有在意被溅起的积水打湿的风衣，慢步走向公园深处。
昨天谭鲁子对赵怀安的审讯没有取得进展。虽然赵怀安状态很差，但是精神上的狂热支持了他。不仅没有吐露一丝情报，还疯狂地诅咒WIA和政府。不过即使没法验证卜仓舟的证词。雨化田对证词的真实性还是有些把握的。另外赵通也传来消息说总统办公厅的李贤最近在很多人那里串联，看来今日一定要弄明白才行。
雨化田将雨伞换了个手，把有点凉的左手插进兜里。抬头向约定的位置看去。一个穿着考究，将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悠哉地坐在亭子里看报纸。
雨化田快步走进亭子，对着老人打了个招呼：“曹局长，日安。”
老人将报纸慢条斯理的折好，递给雨化田。才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已经离开EBI很久，就不要这么称呼了，以前让你叫我曹叔，干什么这么见外？”，说完又指了指雨化田手里的报纸说：“给你垫着，早上的凳子还是很凉的。”
雨化田对这种关心有点哭笑不得，一时没动作。曹少钦见状生气的说道：“这点油墨弄不脏你的衣服！是不是我给你的帮助你都不愿意接受？那今天找我来干什么？！”
“之前一直没打过您的电话是因为毕竟分属两个不同机构。而且也没遇上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雨化田边说边将报纸铺在石凳上，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字少的一面向上。
“狡辩！你不过是年少气盛觉得自己不愿意欠人情罢了。”，曹少钦眼睛一瞪打断了他的话，瞬间便显出EBI前局长的峥嵘气势来。
雨化田却没怕他，笑着说道：“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行，何况我觉得我和您还是很有默契的。”
曹少钦闻言才露出笑容，说道：“要不是看着你的做派很合我口味，谁理你。说吧，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
雨化田深知这种老狐狸不会主动开口，只是微微低头，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来，反扣在中间的石桌上推过去。选择了另外一个话题：“我11岁的时候家里接到通知，说我叔叔死了。”
曹少钦没想到雨化田在自己情况一团乱麻下竟然用这个话题开局，有点惊讶，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一眼。雨化田感到曹少钦的呼吸乱了一瞬，不过马上恢复了正常。
“没错，他确实死了。”，曹少钦不带一点波动的说道。然后扬了扬手里的照片问道：“这是在哪找到的人？和你长得很像啊。”
雨化田又掏出检测报告递过去，才答道：“这是我的堂弟，今年22岁，出生在死讯三年后。你说我叔叔死了，那这孩子怎么来的？你给他生的？”
雨化田选择这种刻薄的口气也是迫不得已，如果说谁比自己更了解这个国家的种种秘辛，面前这位老人肯定是一个。虽然两人有些渊源，但之前，他已经表现出不愿吐露太多的态度。想打破僵局，唯有从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下手。看曹少钦拿到照片的动摇，雨化田敢肯定自己赌对了。曹少钦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果然，曹少钦表情不再镇定自若。咳嗽了一下才发问道：“他在哪？”
“我也不知道。据说真的死了。”，雨化田没隐瞒自己知道的情况。反正很快曹少钦自己也会查出来。没必要在这上面破坏两人的关系。
听了雨化田的话，曹少钦挺直的后背，慢慢地佝偻下来，显示出了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老态。这让雨化田稍微有点心惊，没想到他们两个瓜葛如此之深。
“承认自己的失败也不是那么难。”曹少钦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他是一个很难安定下来的人，不是说工作上，我是说心理状态，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他其实内心深处活在另外一个层面。对现实缺乏一种归属感。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是以我们的关系，作为他最亲近的人，我时常有抓不到他的感觉。有一天他问我，如果他死了我会怎么办。你知道，我们EBI虽然在国内活动，但是还是有很多比较危险的任务的，尤其是那几年他一直在出比较危险的外勤，有时候还有卧底任务。我只回答他说，现在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办。后来他的死讯传来，我才体会到他的真意。”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知道他是假死？”，雨化田为叔叔的行为皱了皱眉。
“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而且我也没有去查。他动用了这么激烈的手段，不就是想离开EBI的生活，然后也离开我么？何必去自取其辱？”，曹少钦的脸上慢慢显出一种深重的痛苦。
“不过我猜到他大概会去哪。其实不主动去查，消息会自己出现。我关注了整个国家，草蛇灰线，他的影子偶尔会浮现出来的。”
说到这里，曹少钦之前的颓势一扫而光，翩翩绅士的形象也褪去，变回了当年那个被称作死亡记录者的EBI局长。这称呼不只代表了他冷酷的作风，也暗示了对一切消息的掌控。如果不是急流勇退的话，雨化田敢肯定，万议员和自己的WIA绝做不到现在的程度。而且虽然退下来了，他事实上也没有放松对EBI的掌控。
“看在这个消息的份上”，曹少钦扬了扬手里的照片，说道：“你现在的问题是三家合击。但是最主要的是万贞儿那女人的愚蠢。”
雨化田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派人去联系的赵怀安，然后找你们想把这件事栽到朱见深身上去。泄密的邹应表面看是朱家当初保住的，事实上他很反感这种政治世家，和鼓吹国家不民主的那些清流联系很多。万贞儿如果从这条线上挖掘，没准邹应会舍身直接栽赃到她身上。人家可是有信仰的人”，曹少钦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这个女人开始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找到机会削弱朱见深的势力。其实是对方挖给她的坑。战争由她开始，但是怎么结束主动权可不在她手上。她的存在对朱见深来说本来就是个把柄，就是朱见深不愿意干，手下的人也会推动他的。现在正好是个大好机会。为什么EBI敢逮捕马进良？目前是朱家一派和清流很有默契的联起手，要把WIA彻底打倒。万贞儿还没做好完全失去WIA的准备，所以抛出一个替罪羊，不过你以为那群人会轻易结束么？！
其实对你来说，还是有一个破局方法……”
听着曹少钦最后意味深长的话，雨化田陷入了沉默。EBI这么突兀的出手，而且还针对马进良确实开始让他迷惑一下。这么说来，一切就都明白了。肯定是万议员当初为了后路做的保险。不用多复杂，只要让进良送样东西到某处就完全能起到效果。马进良是WIA的副局长，对自己投靠万议员的事情又所知甚深，最重要的是，叫他去做，他不会多想。EBI那边出手肯定是按着邹应的线捋下来，才先查到马进良。真是，难道只有在这种方面万议员才会思维缜密么！
“可是万议员手上掌握的东西……他们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反对她？”，雨化田突然想到了个问题。
“哼……你以为她手握众多黑材料就能扳倒朱家么？确实，她手上的东西不少，但是远远不够。要么赢，要么死。这就是政治。要是发动起来不能将朱家所有势力都扑灭，她就不会放出这些要命的东西来。黑材料的存在本身只是种威慑，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她会不明白？另外现在动起来的那群清流是最狂热的那种，本身很干净。联络又很松散，是为了理想聚集在一起的。这种人最恐怖。如果真有人有把柄，他们反而会联合起来先把不干净的弹劾掉。所以不要对万贞儿心存幻想。马进良只是个开始，你只会变成她妥协的牺牲品，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新一轮的斗争已经开始了。”
“我明白了……”，雨化田只想早点回去想一想。没想到曹少钦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压回座位，说道：“我今天算是尽可能的帮助你了，一张照片的报酬可不够。”
雨化田直截了当的说道：“他我现在还不能放。不过这次事情完了，会让你们见个面的。我不会从中阻挠什么，到时候你有什么想法，和他谈就好。”
曹少钦比较满意雨化田的回答，不过这还不太够：“保护好他的安全！”
“我会的。”，说完，雨化田带着满腹心事，走进了雨幕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阴谋渐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