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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石破天惊噩耗传1 凤重歌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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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重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偏了偏头,发现邹祁繁就倚在榻边浅眠,依旧是抚不平的愁川。她有那么一瞬间晃过神,只沉浸在方才奇怪的梦境。可是在看到邹祁繁疲惫的模样,才惊觉昨日的事。
孩子!孩子!
她压抑着慌乱,覆上小腹,像打了一个冷战,惊慌失措的找不到腹中生命的迹象。她咬着唇,压抑着即将流出的泪,害怕惊扰了旁边人。
不怕,或许是孩子睡着了。
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可美丽的眼眸却渐渐放空,眼泪不可抑制的啪嗒啪嗒的掉下来,滴在锦被上晕开。
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整个胸腔都弥漫了巨大的悲伤不可抑制的抽搐起来。
怎么办?
怎么办?
她没办法,这个孩子,是她与挚爱的男子的骨肉。
她曾经在独处的时候,总是想,若是男孩,那么眼睛像谁比较好,嘴巴像谁比较好,鼻子像谁比较好。若是女孩,总是要全像她才好吧,这样的无数次在心中勾勒孩子的模样。
“孩子,没了。”
她听见男子沙哑悲伤的声音,转眼看向不知何时醒来的男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忽然一阵心痛,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缓了一会儿,声音才回来,从胸腔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声,
雪殇在门口站着,一夜了,才听见华妃痛彻心扉的哭声。心下一紧,摇头走开。
“雪殇,你站了一夜,对主子倒是尽心。”她听见身后晚碧的声音。转过头,气定神闲的仰起脸看着对方眼中的疑惑。低下头,恭谨合分的说:“做奴才的,自然应当关心自个儿的主子。晚碧姑姑,你说对吧。”
晚碧不知怎么的,本来华妃娘娘小产,她心中烦闷得很,再听着雪殇不阴不阳的语调,脱口而出:“关心是好的。就是不知道雪殇的心是好心还是黑心。”
雪殇听了这般话,微微一笑。她知道晚碧是华妃贴身侍婢,从小就生长在一块儿。虽然与晚碧共同晋升为五品正宫级宫女,可是下人对待的态度还是有区别的。原本晚碧资历不深,是没有资格被尊为姑姑的。可就是因着与华妃娘娘这层关系,走在那里都被“姑姑”“姑姑的”唤着敬着。
只是,雪殇刘海遮住的阴影里闪过一丝精光,仰着脸来,对着晚碧似笑非笑:“晚碧,我自然知道你与娘娘的关系。只是这深宫里有个古怪。
若是生活的久了,原先的情分不会愈来愈深,而是越磨越浅。谨小慎微,才是奴才应有的样子。”
晚碧听罢,呆在那里愣了一会儿,还没想到怎么回应,雪殇便转身走了。“莫名其妙。”晚碧啐了一口唾沫,嘟嘟囔囔的骂道。
依着晚碧从前的脾性,早就追上去骂骂咧咧。可是现在,晚碧听见娘娘哭声未止,悲恸弥漫了这个重华殿。心里难过的很,一心只想着怎么替她找出凶手。
她对这次意外心存怀疑。这么会跌了一跤,孩子就没了呢?娘娘向来身子好,不可能保不住孩子的。
可是,深宫风云变幻莫测,就凭自己,怎么能找得出来。晚碧突然很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跟紧娘娘,任留她被那些女人簇拥?
这样想着,却听见房门被推开,晟帝一脸阴郁的走出来。
“恭送王上。”
她低着头,看见玄色龙靴停在她的眼前,淡淡的龙涎香围绕在周身,心下一动,却听见头顶传来沙哑疲惫的声音。
“好好照顾她。”
她微微诧异,好好照顾娘娘本身就是做奴婢的本分,怎么还要王上亲口嘱托。迟疑一下,才开口:“喏。”
晚碧抬起眼,看着晟帝远走的背影,心中一阵疑云。
那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到底有着一颗怎样的心?
有的时候,对娘娘冷漠得还不如对奴才,有的时候,又温柔的能把她宠上天,有的时候,默默离开却在身后保护。
这所有的一切,她这个做奴婢的都看在了眼里。
只是还是不能猜度那到底算不算是种爱情。
这样的若即若离,是不是爱的还不够深?
晚碧推门进去,看见凤重歌还躺在榻上,脸庞泪痕未干,一双眼里空洞无物,墨发凌乱散落在华贵的锦被之上,错落成一种摄人心魄的苍凉之感。
“娘娘?”
凤重歌就那样躺着,方才邹祁繁俯下身子,在耳边轻语。他要她好起来。他说一切都不要紧,还可从头再来。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一定会有他们的孩子的。最后,他说对不起,他没有保护好她。
她躺在他的怀中哭,一直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听见有人叫她,她也懒得回答,哭泣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
晚碧见她没有反应,跪在榻前,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说:“娘娘,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这次的意外,晚碧觉得一定有计划的。”
凤重歌听到,眼睛闪出一轮光。
——有计划?那奇怪的香味。颜王后那日莫测的笑意。静贵妃那日没有出现。
——有人害我。
——害我的孩子!
凤重歌心里想着,甚至越发清明起来,张开口说:“晚碧,我要报仇,给我跟王上的孩儿报仇。”
晚碧听见她说话,心里一阵雀跃,眼中也绽出光彩来。
“晚碧,一定帮娘娘找出凶手。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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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欢殿这边气氛波谲云诡。
宜太后坐在上位,神色凌厉,静贵妃低着头,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
“你可听说了?”宜太后声音颤抖,眼神恨毒。
“是,昨儿夜里,殿里的奴婢来回禀的。说是华妃妹妹意外小产。臣妾本想去探望,只是下面的人说,王上下了禁令,要华妃好生休息,不准打扰。”静贵妃抬起眼,里面还是一阵惊慌和悲伤,声音竟也颤抖起来,抹着眼泪抽泣道:“华妃妹妹是多么良善的人。怎么能出这档子事儿?!”
太后听着,心里也越发难过:“重歌这丫头,心地良善,也是哀家与你有目共睹的。也算的上聪颖,隐忍,对宫中女子间的尔虞我诈视而不见也乐得清闲。只不过,到头来,还是遭人暗算。”紧接着叹了口气,说:“这对她来说,也是种磨砺。若是能就此崛起,看透一切,不要耽于与王上的虚幻之情,或许,也是个好事。”
静贵妃问:“王上可曾有所动作?听说王上紧张的很。”
“嗯。哀家也被他弄糊涂了。原本以为是他安排的意外,可是看他当时的表现,却又觉得不像。”
静贵妃摇摇头:“王上的心思缜密,又怎么会让我们轻易地看出来呢。依臣妾看,这次的事,不单单是一次意外。其中不由蹊跷。”
宜太后心里烦乱,眼神微黯,打断了静贵妃的话:“他也不怕给自己折福,将来万一没有子嗣,哀家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要把江山传给那个贱人的儿子!”
“太后,父亲曾说,清河王倒是一直没有动作,其实您也不必总是对他如此上心。只是一个醉鬼而已。再加上他儿时的病根,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上心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嗯?”
“玄冥门乱了,哀家听说,换了一个新的门主。只是还未曾出面。玄冥门是个庞大的组织,因为他的支撑,哀家才会有今天的地位。哀家现在奇怪,原先的门主为何会让位?百思不得其解。”
“太后与门主相识?”静贵妃听罢心里一动,玄冥门是黑暗的组织,门徒中有千万万死士。朝廷对这个组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还会和它合作。门主并非世代相传,相反的,门主都终身不娶,孤独终老。宜太后当年艳压群芳,也是依仗了玄冥门。如此,也应与门主有过一面之缘。
“玄冥门那时,不知为何会拉哀家一把,辅佐哀家得到先帝宠爱。掌管后宫凤印。玄冥掌门哀家也从未见过。只是隐隐约约觉得玄冥掌门的更换,不是个好的预感。”
宜太后目光移向渐暗的天幕,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一边的静贵妃,说:“你要好好关照重歌。我听说上次玲珑阁的事,你让她躲过了一劫。哀家也会记在心里。你父亲也是对凤氏忠实的朝臣,自然不会亏待了他。这时候也不早了,哀家回去了。”
静贵妃莲步微移,站到中间对着宜太后的背影,低头说:“恭送太后。”
室内的芍药开的正盛,灼灼似火,鲜明夺眼。静贵妃斜眼一看,红唇微挑,笑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