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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处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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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处置
“全员注意,我是执勤组长刘河山,由于紧急防盗系统被触发,现在馆厅的所有出口已经被封锁。根据出入口监视影像排查结果来看,并无古尸转移的迹象,所以嫌疑人应该还在馆内。听到通知的游客请注意安全,就近集中,如果发现可疑情况,立即上报。警察现在正在赶来途中,馆内巡逻人员业已各就各位,请大家坚持到警察到达,凶犯就无处可逃了。听到通知的凶犯注意,你已经逃不掉了!主动自首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保安组长刘河川对着广播发言并示意播放员设置成循环,他腰间的对讲机也迫不及待地沙沙出声,“刘组,冷库到了,妈的,门敞着。”
一直对着监视屏默不作声的贺景冷不丁仰头盯着刘河川,“你派了人下去?”
“他们是和王知教授一起的,听说古尸失窃来帮忙的。”姜明赶紧着介绍。
刘河山缓了缓脸色,耐着性子低头对少女道,“你也看到了,我们有受伤的工作人员在存放古尸的冷库里,需要救助。”
“冷库门和外面通着?”
“啊......啊,派下去的人不是说冷库门敞着么,”刘河山摸不着头脑一时语塞,“大概是凶犯盗尸过程中被我们的工作人员发现,伤人后带着古尸逃窜。”
“这样下去不行!让你的临时小队立刻撤,封锁所有通向二层的入口,让所有人用电梯转移上来。”
斩钉截铁。
唐菘头疼地看着一脸人生风霜的中年保安组长拼命克制脑门迸裂的青筋,用僵硬地声音应对少女突如其来的武断干涉,“大规模的人员迁移会引发/骚乱,不仅会有损坏展品的可能,也容易让凶犯钻到空子。况且冷库里有受伤馆员,总不能放着不管吧。”说到最后刘河川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说到底,这种生嫩小姑娘不老实呆着到控制室来捣什么乱?
贺景抿着嘴唇,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保安组长。
......
浑身散发着阴沉气息的倔强少女让唐菘不由自主地开口,“这么说或许很残忍,”唐菘示意屏幕上漫地的血水,维护少女的说法,“就算不论多处折断伤,单就失血量来看,人活着着的可能性......”
“嘎吱—”唐菘话音未落,监视屏里忽然传出令人牙酸的巨大摩擦声,循声望去,人们惊异的发现冷库里那个“不可能活着的人”僵硬地扭动着扭曲的脖子,像拼装机器人一样来了个大角度复位,接着他在一片血红中缓缓的爬了起来,直直踏过自己失落在地的残肢,向门口蹒跚而去。那截断落的肢体被重力压过,喷涌出余留在血管内的血液,可肇事者却表情木然丝毫不为之所动,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般地让人毛骨悚然。
唐菘一个箭步冲向刘河川,“快撤!所有人!去他/妈的盗窃!这是感染!他已经感染了!”
众人神色惊慌,刘河川脸色发青,“你...说的是A国的‘T病毒’?”
贺景此时反而有种水落石出后的镇定,“是,”她一字一顿,“被那怪物咬一口,你——就会成为它们。”
“暴君”——2060年初或者更早在A国实验室中研制出的人造病毒,官方对于此病毒诞生的年份界定源于一场意外的地区性病毒爆发:某个粗心的实验员将病毒带出了实验室,直接导致了其在小范围内迅速传播,A国政府不顾国内各种人道主义组织的游行示威多方活动,采取强硬的手段全面封锁了疫区,只为阻断病毒进一步扩散。病毒感染者早期症状发热虚软极像普通流感,但病情会在之后的十小时内迅速恶化,呼吸、心跳、血压等各项生命指征消失,只能检测到微弱的脑电波。这种病毒独特而迅速的发病过程以及治疗方案上完全的束手无策,让大众惧怕地称之为“暴君”,或取其首字母叫T病毒。关于它的传播途径官方语焉不详,只知道感染性极强,被感染者失去自主意识,能够缓慢活动,是“一个能活动的感染源”。
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说辞和对被感染者采取的灭绝手段激起了民众的愤怒和好奇心,而当录音笔和话筒纷纷指向从疫区侥幸逃脱的零丁几人时,媒体们得到的只是苦笑和缄默。于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性事件成了另一个罗斯威尔坠毁谜团,扑朔迷离又越发引人猜测。
C国内民众虽然也通过传媒得知了此事件,且政府也加强了入境检疫管理并颁布了各种疫病防治条款以期引起民众的重视,但毕竟和疫病爆发的A国大洋远隔,“T病毒”什么的果然和UFO一样离我们太远了——之前,人们恐怕都这样想。而此时,此刻,就在以为病毒遥不可及的人们脚下的楼层里,一个甚至更多的“人形感染源”正毫无障碍地游荡着。
刘河川暴起一般举起对讲机向临时小队下达回撤的命令,广播员压抑着声音中的低颤,对着麦克风广播楼层已封锁全员通过电梯转移到二层的通知。生命的威胁和未知的恐慌让气氛压抑到极点,没有人再为珍贵的展品和失踪的古尸提出异见,人们紧张地盯视监视屏幕,祈祷一切顺利。
半分钟不到,控制室迎来了第一批转移人员。十几人都着正装领带,是今天出席古尸首展的相关领导及随行团。显然他们并不是听到转移的广播才动身的,大约警报一响,就朝控制室来了。
王知教授正在这一批人中间。他人过壮年,风度儒雅,眼角有深刻的笑纹,显得很慈祥。此刻的王知教授却沉着脸,显得精神不佳。
刘河川在向刚刚到达的相关领导汇报情况,周围围着仿佛终于盼来主心骨的馆员,王知教授却被贺景悄然无声地拽走,动作轻巧地推进了一个堆杂物的小隔间。
“说吧,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不知委婉为何物的贺景少女。
王知教授闷声不语,片刻之后烦躁地捂了捂脸,在控制室里还勉强支撑的学者风范彻底崩塌,“我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也不信吧。没错解剖古尸之后我确实发现手上划伤,可能是解剖时不小心。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我没有任何症状,我对天发誓我没感染!你也知道,这该死的病毒潜伏期没那么长,如果我感染了,在A国隔离时就该发病了,不是我让那东西活的!而且,现在古尸不是还没找到么,也说不好是真被盗了。”
“古尸储藏库里死了人,那人活了。”王教授和同批上来的人还不知已经出现了感染者,贺景的话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最后的侥幸,王知无力地坐靠住一只杂物箱,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是...不是我!”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少女没有表现出足够的耐心,向前两步居高临下,“关键是如何处置。”
王知被雷劈般猛地抬头,少女平板语调中隐藏着无边冷意,这个外表纤柔的少女,一直以来对他表现出的莫名回护让他几乎忘记了她在隔离区时手起刀落的果敢利落了……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你这是要处置我么......到底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不是你,这把老骨头早交待在隔离区了。”认命地闭了眼,“我不会反抗的,你动手吧。”
“没那么严重,”王知听到少女的声音猝然靠近,双手被什么束缚固定,睁眼一看,强光的照射得他躲开视线,而遮挡的窗帘已然拧束成绳缠住了他的双手......
钻出门外的贺景立刻对上了唐菘复杂的视线,“不想和我说说么?”守在门外的男人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一脸仿佛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狡猾的问话方式,被学到的少女酸溜溜地想。
无知少女的前家教拍了拍手中属于少女的背包,“《学聪明人说话》那本书还是我给你买的呢。”
被揭穿同样现学现卖的少女伸手抢包,“还我!”
“不给!不然你抢吧!”唐菘抬眼示意已经开始注意这里的人群,结果是威胁奏效,少女妥协了。
两人在角落压低声音,保持低调。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你是医学生,知道‘T病毒’,也知道它的厉害。”被成功威胁的少女感到自己输了这局,十分别扭。
“为什么绑教授?”有时候比少女还要单刀直入地唐菘。
“他划伤了手。解剖的时候。”少女不情不愿地答,一把抢过了背包。
唐菘顿了顿,“果然王叔……是感染了?”
“不知道。但血液接触是感染的途径。王叔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症状,并不像感染者。”贺景敲了敲手指,显得很疑惑。
唐菘露出思索状,“潜伏期不过是根据现有病例得到的统计值,并不绝对。这和各人的体质有关,可能在教授身上这个时限表现得特别长,也有可能是他对这种病毒免疫,那么研究他体内的抗体存在就可以彻底搞清T病毒的解决之道。”闻言的少女两眼闪亮,唐菘摇头,“但免疫者不具有感染性,如果王叔免疫了,那古尸是不会被倒腾活的,所以这条基本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我在疾控中心实习的时候,在e病毒控制区轮转了三个月。那是一种危害严重的致死性病毒,侵袭人的肝脏。由于消化功能出现障碍,那个区域的患者大都一面黄肌瘦行动无力。可在那其中,却有一群特殊的患者,严格来讲他们算不上是患者,形容和正常人无异,吃得香,睡得着,没有任何感染的症状。但他们血液里的病毒检测呈强阳性,也就是说他们具有通过种种途径感染正常人的能力,被称之为健康携带者。可以说他们兼容了病毒,因为自身没有症状让人防不胜防,病毒可以通过这些人肆无忌惮地感染其他人。这部分人群一旦被检测到,就被控制区强行留看,剥夺了参与社会的权利……”
对新知识如饥似渴的贺景真挚地思索着点头,“健康携带者?会一直健康下去么?还是最终也会发病?”
唐菘给了少女一个“你抓住重点了”的眼神,“就e病毒来讲,有人到死保持着携带者状态,有人经过治疗完全康复,血液里再检测不出病毒,也有人彻底转化为患者,这都不一定,影响因素也很多。病毒本身的特性也是一大决定条件,但我们现在对‘T病毒’没有研究,得不到这方面的信息,无从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