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之新生》弛城

11、十一、“我不回去了。”

　　十一、“我不回去了。”

　　“队长，你去睡一会儿吧，这儿有我顶着。”

　　“不用，我撑得住。”

　　荣志拒绝了同样眼圈青黑的副队长，端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精神高度紧张地注视着城门口渐渐失控的人群。

　　他们昨晚接到命令后立刻赶到封熹城，分配、布防、轮岗，严格地执行着收到的任务指示——救援来到之前封锁整个古城。

　　荣志承认，尽管执行过无数极秘高危的任务，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们心神俱震。

　　他们的对手不是人。虽然他们也处理过炭疽攻击或是□□毒气侵袭的反恐任务，现在面临的这种病毒和以往所见都不同，根据已知情报，它们不但杀人，还能源源不断地将人转变成没有思想的嗜血怪兽，以活人为食。怪物浑身都是病毒，被咬一口就能形成感染过程。这种足以在对战之时形成心理劣势的严重威胁注定了封熹之行的高度风险。所以在出发前，队伍里所有人都写好了遗书。统一收缴遗书的队长荣志看到属于副队长的白纸页上写了五个字：“我不回去了”。

　　他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们全副武装，在城下从夜晚守到白天，出入口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或静坐示威或怒吼谩骂，全都是希望城门打开，逃出古城。

　　古城里不断有散在发病，人口失踪和平民受袭事件的种种传闻，这也让和守卫僵持的人群越来越激动。

　　清晨时刻，特种战士们拒绝了附近寺庙的求援，尽管前来求救的僧侣说遭到了可怕的怪物袭击，拿出自己的戒牒苦苦央求。他们仍然拒绝了。

　　小僧人只能戚戚离去。

　　再后来他们击毙了示威人群中的一名小女孩——女孩站被两只摸上来的丧尸扑倒，尽管他们迅速反应开枪打破了两只丧尸的脑袋，但女孩还是被咬伤了，胳膊上满是狰狞的伤口。

　　于是荣志再次扣动扳机，射杀了她。尽管是出于保护平民的目的，激动失控的人群却无法再忍受。女孩的妈妈甚至和守卫扭打起来。

　　一次次的事件让人群越来越疯狂，他们开始向守卫和战士们扔鸡蛋、塑料瓶甚至手机、手表等所有能想象无法想象到的东西。

　　情势随着铅灰的天空变得越来越阴沉，毛毛细雨开始飘了下来。城门口的人群却有增无减，越来越汹涌失控。

　　传说中的救援却一直杳杳无讯。荣志甚至失去了和总部的联系。

　　久经考验的队长只得一而再三二三地派队员检查正对城门的路障机，心中充满了无法阻挡人群的忧虑。

　　“队长，你已经查了三次了。”年轻的副队长无从知晓队长的担忧，“你太紧张了。”

　　荣志勉强笑了笑，这种时候和总部失联让他感到十分不妙，尤其在他亲眼见识了被病毒感染的怪物的厉害之后，坚定的意志也忍不住产生裂缝，“这里人太多，如果遇到丧尸就糟了，”荣志磊告诉自己要集中注意力于眼前的任务，“病毒瞬间就能传播开，我们扛得住人，扛不住丧尸……必须尽快疏散这些人。宏柱去联系防暴警还没回来么？再等三分钟他不回来你就带两个人亲自去。”

　　“是！长官！”副队长响亮地应了一声，“我正指望能和那东西来一场近身肉搏呢，看录像里它瞬杀五个人的嚣张样，真让我迫不及待和跟它切磋切磋，嘿嘿。”

　　“胡说！”尽管知道副队长说笑是为了缓解大家的紧张情绪，荣志还是忍不住唠病发作叮嘱起来，“尽量远攻，不要近战，那绝对是高危行为，我们可不像那些本地守卫配备防化服。”

　　“遵命!‘爸爸’！”副队长再次响亮应声，引起了周围的一片窃笑。

　　荣志磊无奈挥挥手，“去吧去吧。”

　　城门左侧是六十度倾斜向上的防风林带，右侧是略高于路面的平台，现在被人群挤满。出发的副队长只能带着两名队员去翻越正对城门的层层路障。

　　荣志望着轻捷远去的队员，心中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朝向城门飞驰而来，一路溅起半人高的雨花，紧咬在后的是一辆白色小面包，两辆车你追我赶，情态十分怪异。

　　荣志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异样。除了在限速30的入口公路上以目测超过120的速度飞驰之外，两辆车和其他汹汹前来示威抗议的市民游客并无二致。而超速这种小事显然已经不伤大雅了。

　　越野车在人潮汹涌的高台后猛地刹住，面包车也随之停下。面包车里迅速下来四个人冲向越野车，越野车门打开了，却迟迟没有人下来。多年的反恐经验让荣志心中一凛，他正要出声警告车中的男子，却见那男人将手中一个鼓囊囊的黑塑料带朝人群高高抛去！

　　塑料袋在空中划出弧线砰然落地，发出巨大的轰响，人潮中顿时火光四溅，浓烟弥漫，几秒的惊怔后，人群哭叫着四散开去。

　　恐怖袭击？荣志狐疑，可炸弹的威力看起来并不大，炸弹炸出的空地周围甚至没有人员死亡的迹象，惊慌的人群身上只有些许不太严重的擦划伤，而且实在也想不出在这个混乱之城发动恐怖袭击能有什么意义。

　　那就是防暴警的特殊疏散策略？人群确实是散开了，但……即使没有高压水枪，催泪瓦斯、橡皮弹什么的总有吧，还是情势已经危急到不惮用明火炸弹对付平民的地步了？

　　副队长带着队员灰头土脸地折返回来，脸上被弹片波及的细碎伤口向外渗着血珠，“怎么回事，队长，是宏柱找来的防暴警么？”他抹了把脸，“他们也太敢做了吧，居然用炸弹，咳咳……扔之前好歹通知一声啊，可把我一顿好吓。”

　　荣志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具体情况我还在了解，既然人群已经散了，你的行动取消，归队吧！”

　　“是，长官！”他的副队长响亮应声，行了个军礼。

　　荣志笑望着他，却发现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举起的右手颤抖着像是无法放下，眼睛里也开始闪出诡异的红光。

　　是转化前的“速冻状态”！他感染了！

　　立刻击毙？不不不，这是他的副队长，也许可以制服他送回去看看能否治疗……

　　一闪念的犹豫间，熟悉的、无数次并肩作战过的身影猛地向他扑来，几乎又让他回想起在一次激斗中副队长飞身为他挡子弹的震惊和感动，可这次他感觉到的是脖颈处的锐痛和高压水枪般喷射的颈动脉，那是生命狂泻着逝去的声音……

　　荣志重重地闭上了眼，知道他和他年轻的副队长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