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轮回（三） ...
-
如果神消亡了，还有什么是可以依靠的？
书翁和拉比暂时在西萨家住下，等待西索完成他最后的使命。
夜晚，第二波强力的进攻到来了。西索毫不迟疑地张开守护结界将众人包裹在内，拉比和书翁跑出结界迎击，西萨和她的父母被西索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乌拉乌拉，好大的船呢，来比比谁先把它打破好了！”一只状似蜜蜂的二级恶魔狂妄地和周遭的二级恶魔打着赌，引来一片得意洋洋的叫好声。
“这些家伙！”拉比挥动锤子扫向半空。
那只蜜蜂恶魔懒懒的一个转身避过去，翅膀煽动发出恼人的嗡嗡声。
“好快！”拉比惊了一下，被迫开始无休无止的追逐游戏。
书翁拉开卷轴，并拢两指放在胸前：“天堂指针，束缚之针，北罪！”一阵亮光从卷轴中射出，扫荡了一整片只知道狂轰滥炸的一级恶魔。光芒过后，只见恶魔身上密密麻麻刺满了锋利的针，无法挣脱，最终一只只炸裂开去，解放了灵魂。
“怎么了？你的武器在打哪儿？”蜜蜂飞来飞去灵活地闪避着拉比的重锤，不时放几颗暗弹在拉比周围，惹得他提心吊胆。
“可恶……这样没完没了了撒！”拉比周身亮起圆形字符，对准火字砸下去，红色火蛇升腾而起，“火判！给我烧个一干二净！”
“呜哇哇！”火蛇吞没掉拉比眼前的几只二级恶魔，那蜜蜂惨叫着逐渐融化，最后却听见它得逞的笑：“已经找到了，你的弱点。小子们，给我上！让伯爵看见我们的价值！”
十来只恶魔忽然从地下破土而出，径直飞到船舷上方，转动炮口，目标是——船舷上那道细小的采光的缝隙！
西萨听见恶魔的噪声，抬头只看见一片玫瑰色的炮火迎面袭来。加洛和她丈夫立刻将西萨挡在身后。如恶魔所愿，炮弹轻而易举地穿过那道缝隙尽数打在加洛夫妇身上。黑色五星急速蔓延，西萨还来不及伸出手，加洛两人便散成一滩沙砾，在西萨脚边安然沉寂。
“爸爸……妈妈……”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哥哥的防御不是完全的吗？
西萨痛苦地捂住头。
有什么……要生长出来的感觉。
忽然后领被狠狠一拽，西萨仰面躺倒在地上。炮火轰鸣，巨大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西萨……”西索微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西萨，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西萨睁开眼，烟幕背后是西索模糊的微笑着的脸，以及——清晰可见的黑色五星。
“不要！哥哥！”西萨哭喊着伸手抓住西萨的衬衫，可已经抓不住实体。
“守护之诺亚，让这份血液来保护你吧，我最爱的妹妹……”西索低低地呢喃着，慢慢化成斑驳的光点，像夏末的流萤，随着飘摇的风缓缓沉降。
胸腔中一抹光芒燃烧起来，扩大成碧绿的光球围绕在西萨周身。西索消失的地方，本该融进泥土消逝掉的流萤像感应到了什么，团簇着飞了起来，在西萨颈项串联成一条光链。
“这是，什么？”西萨脸上仍带着泪，伸手轻触光链。光芒陡然散去，余下一条黑色项链挂在脖子上，胸前的吊坠是尖细的四芒星模样，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西萨却感觉到被西索小心翼翼怀抱着一般的温暖，以及那双翡翠的瞳眸深处潜藏的笑意。
血液流转在身体内，逐渐加速升温。
「如果可以，我真想拯救你们……」
如果哥哥的使命是保护，那么救赎的使命就请交给我吧。
三只恶魔从西萨身后的土地上钻了出来，冲着那个孤单的身影发起攻击。
“糟糕……”拉比和书翁立刻返身朝失去了保护罩的西萨奔去。
烟尘过后，西萨完好无损地伫立在原地，仰着头，双眸微闭。绿色荧光在她周围静静环绕，仿佛一层贴身的坚硬薄膜。
“既然哥哥希望能够拯救你们，”西萨睁开眼，右手按住腰间的匕首，“那我就遵从这个愿望撒！”
匕首抽出，绿光晕染，圣洁包裹住刀身，刃尖生长出飘渺而锋利的光浪。反手握紧，起跳，利刃划出三道圆滑的弧，光芒是和金属质感完全不同的冷冽。
“呜嗷……”在恶魔消亡的悲鸣声中，西萨收势站好，左手轻轻按在胸前，略微凌乱的夹克衫下四芒星安静地闪烁。
闭眼，祈祷。
“不要丢失了灵魂呐……”
拉比和书翁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书翁从容地收起卷轴，道：“看来，又有新的战友要加入了。”
“这根小豆芽，竟然也是适合者吗？”拉比缩小锤子放进口袋，抱着双臂懒散地站着。“说来，这一家母亲是教团工作者，儿子和女儿又都是适合者，到底是怎样的一家撒……”
书翁合拢双手，沉声思索：“照这一系列的事件看来，这个女孩子大概会是个异类的存在……”而且，很大可能还与历史背后的诺亚一族有关。
西萨长发披散，眼帘低垂。覆盖在身体表面的半透明薄膜自动收缩融进她身体里，四芒星的光闪烁了一下，归于沉静。
“唔……”她吃力地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
刚刚身体，自己动了……
脚下还有恶魔的残骸，冰冷粘稠的黑色液体贴着皮肤流淌，仿佛还有生命似的。
生日时妈妈送的匕首在鞘中散发着淡漠的微光，却不似刚才的冰冷锋芒。
西萨感觉自己正被寒冷苦涩的海水覆过头顶，浸湿衣衫，身体的温度从每个毛孔向外散射，然后被头顶唯一的光剥夺。皮肤是冷的，四肢是冷的，血液是冷的，连心脏也……
心脏在冰冷地跳动。每一下都是沉沉的冻伤般的痛。
——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西萨这么想着，意识淡出脑海。
——谁能告诉我，这一切的因果……
“哇！”拉比险险地接住失去意识的西萨，探了探她的脉搏，“喂，老头，她全身冰冷，脉搏也已经弱到一个极点了。再这么下去……”后面的话被书翁瞪了回去，书翁甩甩衣袖：“难得出现有关于诺亚的信息，你别在这里乌鸦嘴！”
“是是……”拉比懒懒地答应着，抱起西萨往计划中另一个城镇的旅店走去，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嘀咕：“真是，怕断了线索怎么不自己冲上来看看啊，我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这是有事还是没事，死熊……”
“砰！”
“哇啊啊！臭老头我这里还有病人撒！”
“知道有病人还不认真照顾！真是不成熟的小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轮回（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