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序幕（一） ...
-
拉比兴冲冲地跑向房间。
他成功了！他终于用他自身的坚持抵挡住了书翁的怒火，终于以他对生活的领悟说服了向来严肃的老头子！
他……可以和西萨在一起了！
连熊猫老头这座通关路上的大山都放弃阻挡，还有谁能让他退却？还有谁？
这一天，对于拉比来说，绝对称得上是有生以来最最最令人激动难耐的一天了。
这一天，毫不知情的西萨还呆在拉比房间里尽职尽责地整理笔记。就在拉比受伤前，西萨和拉比的办公地点还在书翁的大书房里，经过那件事后，两人却被书翁通通扔到拉比房里了。
西萨刚刚通过魔偶得知拉比他们到了地下水路，正疑惑这次任务怎么完成得这么快。而后“呯”的一声，房门被撞开，拉比那张笑得跟花儿一样的脸凑近来，吓得西萨丢掉了手中的笔记。
“西萨！”拉比一个熊抱，把少女小小的柔软身体塞进怀中，后者呼吸一窒。
“你……干嘛！？脑子磕坏了！？”终于挣脱开来，西萨心里一顿莫名其妙。
“听我说，西萨。”拉比双手握住西萨双肩，道。他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唯有起伏不定的胸膛和略微颤抖的声线暴露出他内心的激动。
“我已经跟老头子谈过了，这次他再也不能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了。”
恩？书翁？拉比想做的事？
来不及询问出口，拉比连珠炮似的话语砸过来：“事到如今，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阻碍了。所以，西萨，我们，在一起吧！”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有如晴天霹雳在西萨脑中“轰”地炸开。在她眼前，拉比额际滑过一滴汗水，那是一路上疯狂奔跑的结晶。那张一半神秘一半阳光的脸，各种喜怒哀乐的表情走马灯一样在西萨的记忆中变换，最终定格在最初相遇时的那一次回眸，红发张扬在满目的硝烟里，唇角一缕春光，漾开了周遭死亡的阴云。
“没事了撒小妹妹，我不会让这些恶魔再接近你的。”
转头，西萨却看见一片绿色萤火，燃烧在一道消瘦的人影身上，那人柔软的碎发、温和的笑意，一点一点被烧灼，直至，消失。
“哥哥！”
拉比看着突然推开自己的那双手，那双属于西萨的手。右手整个都覆上了一层深深浅浅的茧子，拉比知道，那是为了他而辛苦磨练的结果。
可是这个结果仿佛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距离，横在他和西萨之间。
“西萨？”
西萨紧紧盯着拉比，像是在努力确认着什么，双眼中碧色翻涌。
“你所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拉比顿了一秒，展开笑颜。
“笨蛋吗？当然是我喜欢你的意思撒！”
“啪！”的一掌扇歪了拉比的脸，扇碎了拉比的美梦。
魔女上身的西萨狠攥了一下拳头，义正言辞道：“拉比，你好像还不知道我一直以来的决心？我生是哥哥的人，死是哥哥的鬼，想把我抢过去？没门！”
拉比被径直扔出了房间。
猛烈的“哐”的关门声击穿了拉比可怜的玻璃心。他捂着被扇红的脸跪倒在地，望着冰冷的门板抹泪。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吧……我打开方式不对么……明明应该喜极而泣地抱住我为什么只有一个巴掌……等等啊西萨，这是我的房间吧？你把我赶出来是几个意思的撒？”
拉比经历了一个巴掌的教训后，方才明白，追求真爱的道路上不止有熊猫老头这一座活火山，还有一座更大更难以逾越的死火山——西索。
有什么能拿来和死去的人的爱相比的呢？
隔壁房间，书翁叼着烟杆凝神听了良久，随后心情大好地钻进书堆了。
当晚，一脸颓丧的拉比可怜兮兮地扒在神田房门口求留宿，迎着六幻也宁死不屈，终于被默许团在单人床一角勉强过了一宿。
那之后的好几天，拉比和西萨见面不超过三次，甚至一句招呼都不曾打过。
直到某天，室长考姆伊叫来书翁三人，饶有兴味地问了他们一句：“你们这是闹别扭了？”
“谁和他（她）闹别扭！”两只炸毛。下一秒，却又默契地转头，相视一笑。
接连十几天的阴云就这么简单地散了。
这十几天整个教团也显得相当不平静。
先是艾伦和拉比带回了克劳利，再是全世界范围内的驱魔师接连收到千年伯爵的口信：“好戏才刚刚开始。”
世界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潜伏多年的诺亚一族开始蠢蠢欲动。千年伯爵滚圆的身子悠悠一转，南瓜伞画出了月亮。洁净的月光却并不能照亮什么，夜幕下的土地暗沉暗沉。唯有千年伯爵一副圆片眼镜反了一下光，小丑般怪异的声音响起：“晚上好，各位。是时候了。七十年的序章终于结束，新的一曲即将奏响。可别错过开幕式哦，演出者可是你们自己呢——驱魔师。”
各地突降大雨。
利巴班长接到紧急电话：“室长！伊尔卡元帅被袭击！有两名‘诺亚一族’的人！”
考姆伊心知事态严重，当即让利巴将消息传给元帅附近的驱魔师，并下令先锋部队立刻出动。
此时的先锋部队却是留守教团的书翁、拉比、西萨三人。
接到命令，三人立即整装出发，赶往伊尔卡元帅所在的国家。
距离太远，赶去协助作战肯定是来不及的。只能祈求元帅附近的驱魔师能尽早赶去。考姆伊让书翁一行人出发却是看重书翁的医术，想来只要元帅被救回来，就算重伤，书翁也定然是能让他复原的。
这样一番安排之后，考姆伊自己也是交代完教团的事，急忙出发了。
上了列车，西萨直接去了车长室督促其赶赶时间。
“千年伯爵开始行动了呢，连诺亚都出动了。”拉比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道。
倒不是他不急，火车只有那么快，干着急不如分析一下接下来的局势。
“千年伯爵已经准备了太久，现下恶魔数量多到足够他们使唤了吧。”书翁暗叹一声。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争，又有多少棺材要填满泪水和伤痛了呢？
“但是这次可是伊尔卡元帅啊！元帅会那么容易被诺亚打败？”拉比歪着头疑惑道。
书翁捻了捻指套，语气低缓沉重：“诺亚是一群极为特殊的人类。他们自称是上帝选择的使徒，拥有不凡的力量，就像驱魔师拥有对恶魔武器。关键是……”他顿了顿，双眼危险地眯起，“诺亚一族的力量正是圣洁的克星。”
“……”克……星？
书翁扫过拉比怔愣的脸，继续解释：“圣洁可以破坏恶魔，而诺亚可以破坏圣洁。此次千年伯爵派出诺亚袭击伊尔卡元帅，想必是盯上了元帅身上携带的圣洁。”
圣洁被破坏，对于驱魔师来说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没有了圣洁，也就没有了作战的武器，更是失去了驱魔师这一身份。
下了列车，三人快速赶往事发地点。
途中，西萨忽然凉凉地来了一句：“伊尔卡元帅大概凶多吉少了。”
拉比问：“你也觉得诺亚一族的实力有这么强大？”
“拉比，你觉得我的诺亚之守护的能力怎么样？”
“很不错啊，虽说第一次因此掉进水里感冒了……喂很痛啊放开我的耳朵！……总之，是个很实用很强大的能力撒！”
西萨闲闲地放开扯住拉比左耳的手。“那就对了。每个诺亚都有各自的特殊能力，而且……每个人都比我更强。”
拉比细细一想，忽然冒出一身冷汗。
西萨的能力是守护，是纯粹的防御型，神田的六幻都砍不动。然而其他诺亚应该都是攻击类的能力，若西萨用诺亚的力量施展出攻击手段，想来……比圣洁还要强上几分！
“这下子局势真的严峻起来了……”
不出所料，伊尔卡元帅重伤，圣洁被毁。
平日里师长一般平和慈祥的白发老人，此时被绷带裹成一个粽子，歪斜着坐在椅子上，整个一副糟老头的模样，看得西萨都有些触目惊心，更别提情绪化的艾伦和李娜莉。
一圈儿人围观之下，断断续续的歌谣从伊尔卡元帅口中溢出。
“千年公正在寻找着
寻找着重要的心
我的已经被排除
下一个轮到谁？”
西萨抚上心口的圣痕坠子。她有预感，再过不久，一场腥风血雨就要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序幕（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