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五世

24、父亲

　　“缺了个爸爸？……”我感觉喉咙里憋着一股子想要笑出来的欲望。

　　“嗯。调查到关于你爸爸的时候，所有线索全部断了。”査小明看着我，眼里的意思一目了然。

　　我拿起小勺对着咖啡不断地搅动着，看着袅绕的热气慢慢从杯中溢出，就这样表情奇怪地盯着咖啡中心的那个小漩涡。

　　欲盖弥彰啊。

　　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不懂么。为什么妄想瞒着我一辈子……虽然确实还有两年不到，你们就成功了。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抬起头，看见她也看着我的咖啡。

　　“呼。”我抿了一口，没放糖感觉果然很苦。接着我往里面丢了四五块糖。

　　“我可能只能帮你到这了。”査小明说道。

　　“我很幸运，能遇到你。”我看着她的眼睛。

　　“但是为什么你要选择知道。其实我也觉得……”她欲言又止。

　　我笑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果然还是苦的。

　　“甜多了。”我这么说道。

　　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我不想去搞明白。
　　因为此刻我连自己的想法，也有些不明白。

　　我们都停止了交谈，转头看着窗户上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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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过身来，脸对着天花板，双眼一眨不眨。

　　该怎么做，要做些什么，值不值得，这样那样的问题，在脑海里飞快地闪动着，继而纠缠成无垠的黑色。

　　现在我面临的问题已经不是该怎么才能得到真相了。

　　我翻身坐起，看着窗外未尽的夜色，以及即将到来的黎明。

　　--------------------------这里是岛木贤视角分界线---------------------------

　　从小我就很不喜欢骗子。

　　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是憎恶。

　　他们为了那些所谓的大义，把我当做人偶一样玩弄，剥夺我知情的权利。

　　家族如此，父母如此，朋友也是如此。
　　我不明白难道这就是我生下来的目的么，难道真像父亲所说的，人本来就是为了互相利用而存在，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被别人利用，所以我完全可以不去多想。

　　荒唐。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所以我逃了出来，从那个冰冷的地方。
　　他们只知道我讨厌被骗，却不知道我为了不被骗，可以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可是现在呢。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付钱，走出面馆。

　　看着街景，心里却没有办法平静。

　　不再喧嚣的这条街，却快震破我的耳膜。

　　那噪声是从我心里传出来的。

　　我是个骗子。我在骗人。我骗了人。

　　很吵很吵。

　　我出来难道不是为了寻求真理的么。最后把自己淹没于谎言的，还是我自己。

　　手里握着的手机已经发烫了，屏幕上的那个号码，始终无法拨出去。

　　我要怎么做，怎么对他说，怎么守护我的真实。

　　谁来告诉我。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来上班。
　　我打电话给他，关机。

　　打家里电话，接电话的不出所料是阿姨。

　　“阿姨，我是岛木，王没有来上班，是生病了吗？”

　　“……岛木啊……” 阿姨的声音里，我听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接着我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不见了。

　　我赶到他家的时候，阿姨已经站在门口等着我了。

　　我看见她脸色苍白，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掉。

　　“阿姨，没事吧。”我问道。

　　“……没事，先进屋。”她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

　　我看到他的屋里没什么变化。
　　“阿姨，别太担心，他也许只是出去散心呢，这不病刚好么……”

　　“那样我就不会担心了……”阿姨看着他的床喃喃道，“我是他妈，能不了解他么。昨晚回来就看到他魂不守舍的，问他他也只是说有点感冒没什么事……”

　　“……来，您坐下说。”我将她扶到大厅坐着，给她找了条摊子披着。

　　“我是被乖乖的叫声吵醒的……睁开眼睛看见天还是黑的，就没多想，接着睡了……”

　　听到这里我便感觉真的不对劲了。那只狗不是只有主人危险才会叫么……

　　“等到我早上起床的时候，看见他不见了，乖乖也不见了……”

　　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他脸色苍白地笑着看我。
　　“你早就知道。”

　　这是我抛下他让他自生自灭的的那一刻。

　　那一刻我简直难过得快要流泪，差点就告诉他真相。
　　我追了出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而最后我还是没说。

　　他说要理理思路。

　　我只是应了一声。

　　我只是再一次骗了下去。
　　一开始我因为老师的事情骗他。

　　那时候我发现，他和我一样，无法容忍欺骗。然而他原谅了我。

　　这次是第二次了……我应该不会再被原谅。
　　我做好了后悔一辈子的打算。

　　再也不自诩清高的打算。

　　而此刻我简直快被自己的懦弱无用给逼疯。

　　我想告诉他真相。

　　想要救他。

　　他在哪里？

　　阿姨没有再说话，只是脸色苍白地望着他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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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别担心，我会找到他的。”这句不经过思考的话应声而出时，我愣了愣。

　　“嗯……”阿姨看着我，没有多说。

　　我朝她笑笑，转身出门。

　　“岛木啊……”忽然阿姨叫住了我。

　　“嗯？”我看着她，看着她看我的眼神变得坚定。

　　“不要顾虑那件事了。按照自己心里想做的去做吧。”阿姨慢慢地，坚定地说道。

　　我又笑了笑。
　　“嗯，我明白。”

　　走出小区，看着苍白晦涩的大街，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点暖意。
　　我知道现在我该做的事，也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我不想失去的那些东西，我想要一一找回来。

　　车辆从我面前喧嚣而过，一个眼熟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你是……？”呆了片刻，我迟疑地问道。

　　“査小明，你的线索人。”

作者有话说

　　写完吧写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