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的季节》顾梨霜

26、第二十六章 林墨

　　林墨将温热的毛巾递给逸珊，逸珊赌气地不肯接过来。她气恼林墨的说走就走，说不见就不见。“珊珊，你先擦擦脸。”林墨一脸诚恳，可逸珊却不接受，将头偏向一旁。
　　林墨见她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就软的不行来硬的。他一手钳住逸珊的双手，另一手拿毛巾擦拭逸珊满脸的泪痕。逸珊本就气不过林墨的突然消失与突然出现，赌气地不肯就范。而如此，林墨小心翼翼的动作却因为逸珊的胡乱摇头而小心不了。林墨一着急便喊：“不要乱动!否则……”逸珊被林墨突然出声吓得不再乱动。“否则擦的你会痛的。”他继续说。
　　而逸珊却不小心地脸红了。
　　林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逸珊的脸，温柔到逸珊仿佛感觉不到毛巾的存在。而此刻，林墨的脸也静止在逸珊面前，睫毛一动不动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毛巾在逸珊脸上滑过，逸珊从他眼中读出认真、呵护的感觉。此刻的他们，静距离的接触，似乎让彼此的心也近了一步。
　　“珊珊，那天……你不是生我的气，一直不理我，手机也关机，刚好国内的秘书发来简讯说公司出了点问题，我就回国一趟。本以为一两天就能解决，却没想到事情实在太棘手。”林墨放完毛巾，坐到逸珊对面，直视着逸珊的眼睛说道。
　　“那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
　　“我怕你还在生气……不接我电话……”
　　“那如果我以后真的生气了，你打一次电话我没接你就不打了？”高二那段回忆又浮上心头，倘若我有接他的电话，倘若我没有绝情地扣掉电板，倘若我快些开机，倘若何少阳多打几通电话，这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我和他，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的遗憾、误会、擦肩而过？
　　倘若，林墨和何少阳一样，因此就放弃了我，回了国不再联系我，我……是否就要和林墨因为误会而擦肩而过呢？不不不！不可以！不可以再次因为我自己的原因而错过林墨，绝对不可以。
　　“这次有些例外，公司的事情……还有，算了，以后不会了。珊珊，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林墨握住逸珊的手说道。
　　“还有什么？怎么不说了呢？公司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吗？那你回来没关系吗？”逸珊的问题像吐豆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没什么，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处理不了的，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了。”林墨拦逸珊入怀，下巴抵在逸珊的脑袋上，不愿让她看到他黯然的表情。

　　这一天，是周六。
　　逸珊的闹铃在七点半的时候响起来。就在闹铃响的那一瞬间，逸珊就一骨碌地爬起来，洗簌，化妆。挑了件蜡笔绿的线衫，搭配纯白的蕾丝内搭，以及一条保暖性极好的羊绒格子围巾。这是她和林墨第一次正式的约会，不知为何，逸珊有些兴奋。
　　出房间的时候，便问道浓浓的黑米香。看来，林墨起得还是比逸珊要早许多。糯米浓香的黑米粥，酥软的玉米小馒头和豆沙小包子。享受完营养又丰盛的早餐，两人便向目的地出发了。
　　这是逸珊一直想有了男朋友以后要一起来的地方——游乐场。
　　许多设施，逸珊一直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人敢陪她一起玩，因为，逸珊喜欢的游戏都非常刺激。其实寻求刺激的人是心事多多的人，在迎着风、在极速的氛围下，那些心事才会被遗忘。
　　两人在巨型秋千上，随着设备的左右极速摇摆，周遭的人都开始尖叫，无论是为了发泄还是害怕，尖叫声此起彼伏。而这其中却没有逸珊，她不是不害怕，只是逼自己不许害怕，一个人，即使害怕也没有人能帮助你。何不锻炼起自己的胆量。
　　当秋千倒着固定在最高顶端，人们的头发都倒着竖在空中的时候，林墨努力地将手握住逸珊的手，她的手冰冷冰冷，他的手有些微烫。逸珊看向他，林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说：“不要克制自己，有我在，我会守护你。”
　　逸珊点点头，欣慰地笑了笑。等巨型秋千再次摇摆的时候，逸珊也跟这尖叫，通过尖叫有些烦恼似乎也被忘怀，有些痛苦也会被淡却。而林墨与逸珊的手却一直牵在一起。
　　玩了一整天的刺激，最后一站却是大头贴。
　　逸珊换了游戏币以后，拉着林墨钻到一个蓬蓬里。看着逸珊乐呵呵地往进投币，林墨不禁疑问，“这是什么东西？游戏机？玩什么的？”
　　逸珊无奈地叹口气，转身拉过林墨，指着已经开始拍到他们俩的屏幕，“喏，拍照的。”
　　“拍照不是要去影楼吗？怎么在这么个小篷里？”林墨依旧搞不清楚所以然。
　　“唉……这个是大头贴，拍着玩的。看着镜头摆姿势就可以了。”逸珊拉过林墨，让他手握成拳放到逸珊脑袋旁边，然后自己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啪嗒’一声一张拍完。
　　“这样懂了不？”
　　林墨思索片刻，然后点点头。
　　“那就继续。”说完便开始各种姿势。其实，逸珊也有很久很久没有拍过了，好似是上大学之后便没有了。而这次，她只是想到之前林墨消失的日子，她连能看到林墨的脸的东西一样也没有，才会突发奇想来拍大头贴。
　　拍了许多张，动作有最最‘范二’的茄子，也有最最韩味的爱心，拍到后来，林墨也有些得心应手，跟着逸珊摆出相应的姿势。
　　逸珊装饰完照片以后，大大小小分别洗了许多张。
　　回家的路上，逸珊一直在细看照片，“你看这张，你居然眯眼睛了！”“你看你看，这张多好，还好洗了一张大的。”诸如此类的。
　　林墨驾驶着车子，然后问道：“这里面，有我的份吧？”
　　逸珊微征，随即摇头，“才不，你一张都没有，一张都没有！”
　　“小的也不给？”
　　“不给不给！全是我的！”因为各种样子的林墨，逸珊都想有。
　　林墨看逸珊如此执着的表情，叹口气，然后说：“好吧，都给你。”心里却嘟囔：小气珊珊！这样我就没有你的照片了！算了，下次偷拍你的各种样子，不让你知道。

　　周一，逸珊又以满面春风的样子去上班。
　　在景在茶水间捅捅正在倒咖啡素雅，望着正在往她办公室前进的逸珊说道：“哎哎，老大她受什么刺激了？”
　　“呀，你做什么！害咖啡洒到我手了！”素雅急忙放下已经洒了大半的咖啡杯，打开水龙头冲洗自己的手，然后才问道：“你看到什么？老大怎么了？”
　　不知何时进来的若梨继续若有所思淡淡地说：“估计……”
　　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若梨如幽灵般的出现，定声问道：“估计什么？”
　　“回来了，他回来了。”丢下这么一句话，若梨走出茶水间。
　　“谁、谁回来了？若梨，说清楚再走！”两人急忙追上去。

　　周一例会中。
　　逸珊却在纳闷，为何今天的时间过的如此慢？又为何对林墨今天要来接她下班的场景所憧憬？她对自己出乎寻常的行为感到……有些气恼。
　　至于为什么，她有些说不明白。
　　“现在请负责J公司这块项目的杨设计师来做汇报。”会长说道。
　　而逸珊却依旧在神游中。会长抬起看文件的眼皮，盯着逸珊看了一会，然后沉声道：“杨逸珊设计师？”坐在逸珊旁边设计总监不着痕迹地扯了扯逸珊的衣摆，逸珊回过神来不明就已地看着设计总监，设计总监往会长方向使眼色，逸珊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忙站起身来准备汇报工作。
　　会长开口打趣道：“杨设计师，工作上从来没见你如此失态过，是不是恋爱的人都会这样呢？哈哈哈……”其他同事也跟着一起笑起来，让独自站在原地的逸珊有些无地自容，这种情况，真的是第一次。
　　等到大家都笑完，逸珊忍着情绪汇报完上一周的工作。散会的时候，逸珊舒口气然后软趴趴地将脑袋放置于办公室的桌子上。这种说不清楚但却让人不舒服的气氛，真的不好受。
　　“珊珊，”背后传来杨敏娴的声音。逸珊低声应了一声。杨敏娴坐到逸珊的脸朝向的位置，她放下手中的文件，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受林墨的影响才如此失态，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很看好你，但爱情……往往是阻挡你迈向胜利的障碍。爱情是最为不可靠的，只有事业和自己才是可靠的。不管你作何决定，我都希望你今天的失态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完然后拍了拍逸珊的肩膀走出会议厅。
　　逸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敏娴姐她，是受过感情上的伤痛的。她果然还没有放下学长。其实，每个女强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在大三的时候，逸珊认识的杨敏娴并未如今这般严肃刻板的样子，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大四学生，有疼爱她的男朋友，也有让人羡慕的好成绩。那年夏天，是他们毕业的日子。敏娴学姐本来可以凭她的成绩去法国深造，但她却因为学长放弃了那么好的一个机会。要知道，法国是每个学习服装设计的人所憧憬的国家。而能从法国深造回来的人，工作待遇都是及优的。而敏娴学姐却放弃了，逸珊当时问过她，她只是淡淡地反问：“有什么能比他重要呢？”逸珊不懂爱情，一直都有不是很懂，虽然觉得很是可惜，但却还是支持敏娴学姐的决定。
　　就在那天，毕业的那天。逸珊捧着敏娴学姐最爱的白色风信子去祝贺她毕业，却看到那一幕。那个敏娴学姐口中很重要的男子摘掉学士帽，把手中的风信子扔到敏娴学姐的脸上，然后严声道：“你以为你放弃去法国我就会感动吗？不！一点也不！你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表情吧！你以为你一味地给予别人恩惠，别人就会感激你吗？我告诉你！你作梦！你那样做只会让我觉得更加卑微，我不是要一个女王，我只要一个和我平等的能给我安慰而不是恩惠的女朋友！四年了，四年我早就受够了！”逸珊控制不住情绪，跑上去甩了学长一巴掌。
　　她眼眶微湿，“你也够了哦！你以为放弃去法国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吗？你以为学姐是以施恩的心态对你好吗？你错了！大错特错！她不过是爱你，爱你这个她觉得最最重要的人！而你却如此践踏她的心意，你根本、根本不陪拥有学姐！”说完便拉着敏娴学姐离开那是非之地。
　　那天，逸珊陪敏娴吃遍了学校周围的小吃。敏娴说：“最后一次，本来是要和他一起来吃最后一次小吃的。我们约定好了，以后只吃大餐再也不吃小吃了，可是……可是没有以后了，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逸珊心疼地抱紧敏娴，想让自己传些力量给她。
　　那晚，杨敏娴抱着逸珊哭了一晚，哭到眼睛肿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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