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喇叭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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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王国标准藤历七月一日，海之洲珊瑚集中营，迎来了它第三百一十一届自然亲和力测试。
一大清早，珊瑚集中营的居民们成群结队，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集中营规模最大的喇叭城。
莫汝是被鹿角镇的广播给吵醒的。广播一遍又一遍重播着镇长激情澎湃的宣讲，以及其他鼓励镇民的话，莫汝半睡半醒之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寝室外正在放第Ｎ套广播体操。
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前，莫汝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不带面团，去勇敢“直面”惨淡的人生和未知的测试。
但当他走在人群中时，却发现无论男女老少，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不像是参加考试，倒像是踏青过节。
自然亲和力测试日，的确也算是某种形式上集中营最盛大的公共节日。今日，喇叭城不仅会为所有来参加测试的居民免费提供一顿午餐和两顿点心，还在赛前安排了有趣的表演，供人们放松。
远远望去，坐落在喇叭珊瑚之上的喇叭城，看起来像一个竖着的巨型大喇叭，还是浓妆艳抹、挂着各种彩色海带荧球的那种。
测试的场地，被安排在喇叭中空的“腹部”，半径约２百米左右的圆形盆地。盆地中心平缓，外侧却是斜上去的一个陡坡。平素本地居民走习惯了倒还好，今日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于是不时便可以听到一片惊叫，坡上霎时呈现墙瓜滚僵尸般的壮景，随即便有怒吼从下方冒出：“老子的菊花！妈的，别碰老子的菊花！”引来人们阵阵心照不宣的诡笑。
原来，此时盆地中心栽满了金灿灿的海菊花，气势比起天朝某“满城尽带黄金甲”有过之无不及。只是，老是有人滚下来，使最外围的菊花被压得惨不忍睹，也让负责看护花丛的镇民无比抓狂。
坡上十步外，立着布告珊瑚，上贴关于自然亲和力测试的说明。镇民们从布告珊瑚边鱼贯而过，显得独自抬着头认真阅读的莫汝，格外显眼。
测试分为两组，一组是亲和力测量，只需要人们坐到相应的测量花朵前方，测量花朵非常敏感，会自动根据感受到的自然开发力，绽放不同颜色，即为不同的亲和力等级。若是等级达到Ａ或Ｂ，便直接满足了晋级二等公民的条件。
其他的等级的人，可以选择参加第二组晋级测试。这个测试的对象是个人对自然开发力的实际应用。考生各自完成裁判员布置的任务，例如给特定的植物开智、寻找某小兽的自然核方位等，裁判商议确定考生的分数，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平均到达３颗扁豆，就算合格，可晋级。
莫汝边看，边联想到自家地球的各种比赛节目。这时，他后背被人快速地拍了一下。
“Ｇ--５４００７，你在这儿看什么呢？是在研究如何钻空子？”
莫汝转过头，面前站着六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清一色漂亮的外貌。最右侧的少年歪着脑袋，一只手在身上蹭着，似乎要擦掉什么脏东西。被而五星拱月、站在中间的男孩，眉眼弯弯，神情看起来很温和单纯，是几人中长相最为精致的。不过，他的目光冷冷的、带着讥讽、厌恶。
这个男孩正是Ｆ６９９５８，一等公民左翊的担保对象。九天前，镇长宣布了左翅族左翊因为鹿角镇出任裁判，尽管具体原因没有细说，但人们早就兴奋地脑补出了左翊为了自己的小情人出席的动机。以前，明面上只有Ｇ５４００７指着Ｆ６９９５８的鼻子骂他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勾引别人；私底下，人们八卦长短时，也都把他默认为左翊的情人。因此，许多镇民对他的态度是客气而疏远，却也隐含轻视的，甚至还有人带着吃不着葡萄的酸意推测，等到左翊对他失去兴趣时，他的担保也就完蛋了。
然而，这次左翊为他而来的消息传开后，让许多人的态度大变，以前那些对他不理不睬的同龄少年少女们，也异常熟络起来。Ｆ６９９５８怎么会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对他来说，这些人都有一天，会变成他生命里的过去式。
莫汝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脸，一阵苦思冥想，也没想出他们是谁，便按照计划，以不变应万变地冲他们露齿一笑。
这个反应莫名其妙，显然出乎六人的意料之外。一人皱着眉头，冷冷道：“笑什么笑？哟，莫非你认为现在你讨好的笑，我们就会原谅你吗？”
“今天有两位尊贵的一等公民在场，你最好不要给我们鹿角镇丢脸，否则……”另一人接着说。
“哈哈，Ｄ３３４４１，一个Ｇ等的废物，怎么可能不丢脸？不过满集中营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所以丢的只是他自己的脸而已，和我们没有关系。”
“别和这种人罗嗦了，可不能让左翅左少等久了是吧？”
他们说的话很不客气，莫汝脸上的笑容却未变，事实上，他正走神在脑中搜寻着老婆婆说过的八卦。
中间的少年一直沉默着，最后才开口：“我们走吧。”莫汝的反应让他有种挥拳打空气的憋屈，而那几个“朋友”说的话，更让他觉得可笑无比。
那几人对少年言听计从，当即齐齐扔来白眼双双，“拥护”着男孩向下走去。
左少？裁判？莫汝蓦地想起一个名字——Ｆ６、６……好吧他实在是记不清那一串串的数字。这一次来的其中一个很牛的一等公民，就是他的担保人吧。
“喂！”莫汝叫道，心想，Ｇ５４００７这小孩骂人太毒了，自己需要和Ｆ兄道个歉。
他一喊，走下去的六人一齐回头，然后，不知是谁脚下一滑，几个人顿时摔成一团，咕噜噜滚僵尸了。
莫汝嘴角抽动，下方传来了守菊花镇民气急败坏的咆哮。
莫汝放弃了道歉的打算，趁着被滚出的“通道”还没有被填满，抬脚往坡下走去。因为左脚踝还肿着，他走得小心翼翼。
下坡下到一半，忽然斜后方一声惊叫，莫汝左侧的人都下意识地向一边跳开，一个影子踉踉跄跄地冲过来，似乎马上就要跌倒化为杀伤力巨大的墙果。莫汝余光瞥见那影子小巧玲珑，似乎是个小女孩，便伸胳膊一挡，正好挡住那人，被带着冲了几步后，两人居然奇迹般地站稳了。
旁边的人都“噼里啪啦”地鼓掌，莫汝收回胳膊，问：“没事吧？”
那果然是一个娃娃脸的少女，穿着粉色的裙子，一手抓着莫汝的衣角，一手拿着一个粉色的本子，在胸前顺气。似乎顺通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莫汝，顿时似乎一口气又喘不上来了。
难倒是哮喘？莫汝暗道不好，匆匆扫见一个人少的地方，便拽着少女的手，拉着她向那边挪去，口中道：“不要着急，大口吸气，不会有事的。”
少女：“……”
少女正是二妞，现在她心中各种风中凌乱。她一下子着急地给自己顺气；一下子惊慌地看一眼少年和自己相握的手，被自己的肥爪衬托得很瘦，手腕上还有淤青；一下子心虚地把手中的本子藏到身后；一下子又迷惘地看着少年的背影。奇怪，她、她怎么会有一种这个背影很温和很靠谱的赶脚？果然还是惊魂未定吧！
很快，两人顺利抵达目的地。莫汝转过身，就对上了二妞目不转睛望来的目光，没半分哮喘的样子。
莫汝：“？”
二妞脸一红，飞快地扭过头。莫汝松开她的手，心中暗乐：害羞的小丫头。结果下一秒害羞的小萝莉就猛地把头扭了回来，炯炯有神地盯着他，语气认真地问：“Ｇ５４００７，你可曾有想过毁灭鹿角镇的邪恶念头？”
莫汝：“？”
莫汝一头雾水的吃惊表情很真实，二妞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些开心，攥得紧紧的粉色本本也缓缓松开了。
但莫汝开始陷入有点混乱的状态，面前这个小丫头居然又是小镇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以前又怎么欺负过对方，甚至都被怀疑要毁灭鹿角镇了。还是开溜吧，莫汝随口说：“你没事了的话，我先走了。”朝一个方向走去。
“喂Ｇ５４００７，我们的大本营在那一头呢！”二妞叫住莫汝，手往盆地南面的高台一指。
盆地南面是三米多高的主持台，是为嘉宾和集中营的高层准备的。环绕着中心的一圈缓坡，被划分给各个小镇安置参加测试的镇民。鹿角镇的区域，正好紧挨着主持台。
莫汝并不知道还有小镇划分区域一回事，看着那个方向，一时没有动脚步。他心中并不想一直和鹿角的镇民待在一起，就算他脸上能一直笑，心里毕竟还是不舒服的。二妞处于莫名其妙的开心中，也没有注意到莫汝的迟疑，自顾自地说：“今天应该是财务官来管理大本营，嗯，听说吃中饭的时候，会发那５０叶币的赏金呢。”
“５０叶币的赏金？”莫汝眼睛一亮。
天呐，近了看他的眼睛原来这么清澈这么明亮！虽然没有长长的睫毛还是单眼皮，但是肿么这么迷人呢？二妞心中狂叫，口上只拘束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莫汝拽着二妞的一只手在人前开道，二妞在后面继续脑中各种凌乱。
同一时间，主持台之上。
史少爷和四个小弟一齐张开大嘴，各自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邻座的左翊瞥了一眼，心想：真是不雅观。然后面无表情的在脑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两位少爷，都是习惯睡懒觉的主。为了这个劳什子的自然亲和力测试，他们今早８点就爬了起来，往集中营赶来，并在９点钟时准时抵达。结果，主办方告诉他们还有两位重要的裁判没有到，所以测试得拖到１０点开始。不过他们安排了精彩的演出，也就是海菊花丛中心的各种转圈的舞蹈表演。
诺亚神在上，史少爷当时就想掀桌子走人了，他肯定旁边的左翊也是一样的想法！好吧，掀桌子上可能有分歧，但他绝对也是想一走了之的。
两人都想着让对方先走，这样回学校被骂时，可以推卸部分责任。结果想着想着，最后就变成他们俩，加上四个小弟，面无表情在主持台上坐了一个小时。
“老大！你看，那不是、不是那个谁吗？”人名匹配障碍症患者藤丁忽然兴奋地叫道。
其他人：“……”
史少爷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要睡着了，另外三名小弟伸着脖子对着下方指点了半天，一个小弟恍若大悟：“老大，是那个三等公民Ｇ５４００７。”
左翊闭着的眼微微一抬。
史少爷还是懒洋洋的“哦”了一声，脑中却回味起自己在藤蔓森林的爽事，回味了一下人也便精神了，方要起身看看那个卑微的三等公民，主持人疾步走来，带着歉意说：“真是不好意思，让两位少爷久等了。另外两名二等公民裁判已经到了。”他身后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挺着肚腩，脸上带着傲慢的神情。
“这位是海菊花催生四星大师铁催花——还有一位裁判大人说他去下方走走，马上就上来。”主持人面带微笑，转向负手站着的铁催花，说道：“铁先生，因为一直联系不上您，所以没有办法把修改后的裁判名单发给您。我们这次有两位尊贵的一等公民出任裁判，我觉得您需要把鼻孔放下来些……”
铁催花虎躯一震，僵硬地把下巴低下来，看见了座位上的两位少爷。
铁催花抖动：“……”
左翊：“……”
史少爷：“……”
小弟们大声窃窃私语：“哟，好牛哦，居然是二等公民——”
史少爷懒洋洋地扫了一眼，他们立即噤声。
五分钟后，海菊花丛清场完毕。主持人的说话声通过盆地四周栽种的２００个喇叭花，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里。
“亲爱的来宾们，亲爱的集中营的公民们，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自然亲和力测试！我们喇叭城非常荣幸地得到了这第三百一十一届自然亲和力测试的主办资格，在这里我谨代表我们城所有的市民，真心感谢以下的赞助商——语言竹商盟，美食采一采连锁食物广场……”
坐在鹿角镇大本营最角落里的莫汝听得一头黑线，心想果然还是条条大路通广告啊。
“传送树商盟，……”
莫汝又忍不住要想起那句广告词了。还好，主持人在念赞助商时刻意地加快了语速，很快就终止了广告环节，开始简要介绍历届自然亲和力测试的情况，以及测试的有关规则。这些都是莫汝在布告珊瑚上读到过的信息。
随即，在一半人都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主持人终于结束了历史介绍，深吸了一口气，用浑厚的声音说：“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应该已经知道了，本届自然亲和力测试得以邀请到两位尊贵的一等公民莅临现场，出任裁判。现在，我将无比荣幸而激动地，为大家介绍两位裁判的身份。！”
下方爆发出欢呼声。
“一位，是来自左翅家族的二少爷，他也是图之陆埃尔战斗学院里，至今为止，全部实战考核都得５星满分的唯一一位学生！他便是——左翊”
这就是那个Ｆ６什么什么的小孩的担保人，名字听起来很酷。莫汝想。
台上的史少爷颇有些不爽地瞟了眼左翊，对自己的介绍不由有些期待。
“一位，是来自全诺亚王国最大种族藤之族的少爷，”主持人让现场安静以后，才继续说道：“他也是埃尔战斗学院的优秀学生，以低年级的身份却完美通过了高年级实战课程的考核！”
史少爷心中洋洋得意，听起来还行，如果也加上“唯一”二字就更不错了。
“他便是——史瑞克！”
“噗”地一声，莫汝笑出声来，隔了半秒，身边的人们开始继续大声欢呼。莫汝有点心虚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继续在欢呼声中哈哈大笑，心想，这个名字真是太喜感了。
他全然不知，台上的裁判把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入了眼底——方才他笑的时候，人们的欢呼声还在进行最后一秒的酝酿，现场很安静。尽管莫汝的声音不大，但是他离主席台的距离，让台上的人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让我们隆重欢迎二等公民裁判铁催花，为我们催生测量花朵！”
一直只敢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的铁催花和被催命了般飞速奔到主持人旁边，只觉得和死了一次一样，浑身都是冷汗。妈呀，那两个一等公民的气场也太大了，尤其是最后，那位史少爷怎么突然就变得更恐怖了？
一只巨大的形似蝠鲼的海兽飞到主持台上，铁催花毕竟经验丰富，很快就进入了自己最好的状态，腆着肚子走上蝠鲼青褐色的背。蝠鲼被压得矮了一些，带着背上的人飞到了海菊花丛中，缓慢的盘旋着降低高度。
他在做什么？莫汝好奇地看着。只见铁催花不知闭眼低声念了什么，忽然双手向上一抬，随着他的动作，以他脚下为中心，所有的海菊花开始疯狂的生长，扭曲，变形。整片海菊花的海洋，一齐舞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构成了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其他的镇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二等公民催生植物，莫汝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海菊花疯舞之后，慢慢地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了半人高，没有叶子的小白花。原本金灿灿的海菊花海洋，几个呼吸之间，面目全非，变成了焕然一新的白色花丛。
这就是自然开发力？
这才是自然开发力？
如同魔法，如同仙术，如同超能力……？
莫汝的心跳得很快，至此，他似乎才真正感受到了，这种神奇的力量。
眼前白花被蝠鲼飞过的风扇动着，莫汝心不在焉地听着主持人用最高的音量宣布：
“第三百一十一届自然亲和力测试，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喇叭盆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