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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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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召集廷臣于行宫,宣示皇太子胤礽罪状,命拘执之,送京幽禁。还京。废皇太子胤礽,颁示天下。
回到了京城里,康熙召诸王、贝勒、文武百官齐聚午门,宣布将胤礽囚禁于咸安宫,实际上是上驷院旁边的一座毡帷,由大阿哥协同胤禛负责看守,康熙亲撰祭文,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坛。
胤礽被废对康熙精神上的打击很大,诸皇子的争斗、较量开始浮出水面,因为他们通往权力顶峰的路上已减少了一块绊脚石,况且太子已废,每个人都有成为皇储的可能,康熙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一天,康熙把诸位皇子叫来,语重心长且近乎于哀求地道:“同一时间内发生十八阿哥病死和胤礽被废的事,朕已伤心欲绝,你等应体谅朕心,安分守己,不要再惹是生非,让朕痛心了。”但是皇子们没有让他安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胤礽被废,皇太子位空缺,诸皇子为了各自的理想,明争暗斗,激烈较量,尤其是大阿哥和胤禩最为突出,大阿哥在诸皇子中年龄最大,最早参与军国大事,特别是康熙拘禁太子前命他担任警戒任务,这使大阿哥产生一种幻想,以为康熙立嫡不成,势必立长,因此经常飞长流短,造谣中伤,攻击皇太子胤礽,但康熙对他的野心早有察觉,在拘禁太子的同时,也公开声明,“朕前命直郡王胤褆护卫朕躬,并没有立胤褆为皇太子的意思,胤褆秉性急躁愚顽,岂能立为皇太子。”这实际上是对胤褆作了定论,打破了他的美梦。
胤禩在太子被废之后,署内务府总管事,以皇八子为核心的八阿哥党以为“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表面不禁大喜,便开始积极活动,想让康熙立胤禩为太子,事实上,胤禩也的确有着非凡的才干,而且能够结交大臣,与他们建立良好的关系。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旁观者,现在只担心十三,他失宠了,正处于半幽禁状态,他的府邸,周围都有禁军驻守着,也许康熙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也不一定,但在他看来,却是判了他的刑了。
听说一夜里,康熙召见了二阿哥胤礽,宫里的人听到太子的哭声,还有低沉的说话声,我想康熙终究还是心软了,不是还会复立吗?现在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康熙一定会为太子铺平道路的。
康熙虽然单独召见了太子,但过后却没有任何动静,太子仍然被监禁着,满朝文武官员人心惶惶,实在琢磨不透康熙究竟怎么想,各个派系的斗争越发激化,有人力保太子,也有人历数太子恶行。
朝堂上的争斗一点也没有影响到我的生活,从行宫里回来后,我就一直和十四冷战着,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的朋友,而且他们还是兄弟,但就是我的丈夫陷害了我的朋友。
这是我接受不了的,不知道该不该去原谅自己的丈夫,但如果那样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自己的朋友,而且心里也不好过,所以就这样和十四冷战着,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绪,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十四也许明白我这段时间里不想看到他,所以他就自动搬到隔壁的书房去了,而且,每天我都在逃避着他,总之,他在府里的时候,我都是三步不出闺房的,等他上朝或是在府外的时候,我才会出来露个面。
在这些日子里,我最想做的就是去见十三一面,想知道他有没有在怨天尤人,去安慰他一下也好,但他现在被幽禁了,想靠近他的府邸也不行,康熙对他防得真是很紧了,那毕竟是他的儿子,怎么可以这样做?
进宫给德妃请安的一天,心不在焉的,只想尽早了事,好回府里去,没想到却在出宫的路上,和一个很久没有见面的人不期而遇了。
既然遇到了,就不可能当作什么也看不到,如果连招呼都不打的话,那就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虽说是分了手,但不是有句话说,分手亦是朋友吗?即使做不了朋友,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我从容地迎了上去,轻盈地行了一礼,“见过四阿哥。”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随即就走在了前面,红红的宫墙跟他玉色的蟒袍极不相衬,但他却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不过,如果他真的遗世,就不会去争那个位置了。
以前他总和十三并肩作战,现在却只剩下他自己了,不过,我知道他还是会争下去的,等他争到了,就是他的天下了,那时候,十三重新出现在人前,就是他的左膀右臂了,这两兄弟会互相帮助的。
不知道他能不能让我见上十三一面,要是能的话,他就算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眼看宫门快要到了,出了宫门,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此时要是不说,更待何时。
于是,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下意识地扯住了他的衣袖,却让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链子,心仿佛被刺痛了一下,那是某一年他的生辰,我亲手织来送给他的礼物,当时说过的话随即回响在耳边。
“要是哪一天,你不再喜欢我了,那么就把它取下来,我自然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戴着,而我的那条链子早已经取下来锁好了,再一次证明,是我负了他,他不应该再戴着那条链子的。
他见我注意到了他的手腕上,脸色有点不悦,但只是轻轻地挥开了我的手,在那一刻,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似的,甩了甩思绪,还是不要再深究这些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四爷,能帮我一个忙吗?”我恳求地说,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保持沉默是金的态度,我又继续地说道:“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一面十三,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他听后,“哼。”地冷笑了一声。
语带讽刺地道:“现在,负责看守十三弟的是老十四,你不去求他,反而来求我,这不是很可笑吗?”我听了他的话,顿时觉得很尴尬,由于和十四一直冷战着,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
“我不知道。”我低声地说,他又反讽道:“现在知道了,还需要来求我吗?”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的,再这样被他嘲讽下去,真的是再也受不了了,向他辞别说:“那我先走了。”径自越过了他,向宫门走去。
这时,他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要是老十四不答应,那时候再来求我也不迟,不过,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说这话时,他已经是和我并肩走着的,忽然,话锋一转,“还有,老十四做的好事,我会记住的。”
我立刻被吓得停在了原地,他的冷笑是我最后所看到的影像,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知道是十四陷害了十三的,那么,十四该怎么办?而我又该怎么办?
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宫门,不禁回头看着这个诺大的宫城,里面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魅力大得他竟然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顾了,只要是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就会一一地剔除。
茫然地上了回府里的马车,和他见过面后实在是心力交瘁,迷迷糊糊地就在车上睡着了,醒过来时才发现,我已经在房间里了,问了彩云才知道,马车回到府里的时候,我还没有醒,刚好十四也回来了,是他把我抱回来了。
想起十四,我的心又被提起来了,都还没有原谅他对十三做的事情,就为他担心起来了,这不是很矛盾吗?至于见十三的事情,等我想想再说吧!
又等了几天,想开了以后,觉得还是先去问一下十四,要是他能让我见上十三一面那是最好,如果不能,那就算了,自己再想办法,至于能不能原谅他,现在还不清楚,连我自己也心乱了。
一天晚上,我下定了决心,但还是在十四的书房前徘徊了很久,始终都没有踏出那一步,只是在原地伫立着,忽然,书房里的烛光灭了,他打开了房门看到了我,怔愣了一下子,我立刻转身想走。
而他却快一步地捉住了我的手,让我想走也走不了了,不得不面对他,但想好要说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反而是他看出了我的难处,担忧地问道:“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叹了一口气,既然他都这么问了,还是把话说清楚吧!也好了了一件心事,鼓起勇气问道:“你能不能让我见一面十三?”他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很久,平静无波的眼里泛起了一点涟漪,但很快就恢复了寂静。
“不能就算了。”我负气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挣脱了他的手,再一次转身想走,却又一次被他掳获了,锁在了他的怀里,耳畔响起了他哀求的声音,“我带你去,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不要再不理我了。”
他软弱的态度,让我的心里涩涩的,心想,自己还是心软了,以前的铁石心肠,在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用,不然,又怎么会被他进驻我的心呢?看来,我以后是被他吃定了,对他,根本就硬不起心来。
“等我见了十三以后再说吧!”还是挣脱了他的怀抱,丢下了这么的一句话,马上逃回了房间里面,关上了房门,把一切都驱逐在外,也包括了他,即使心软了,也不能让他这么快过上好日子。
翌日,我披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在十四的引领下,从后门进入了十三的府邸里面,十四在后院里停了下来,跟我说了一句,“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等你。”就让府上的人带我去见十三了,这样也好,他们两个要是见面了,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来。
在花园里看到十三的时候,我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和他的福晋、子女们和乐融融,而他正在悠闲地为她们作画,一点也没有被幽禁的愁苦,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特意装出来的,我已看不清了。
满怀疑惑地走了过去,他看到了我的那一刻,没有半点的惊讶,仿佛早预料到我会来见他似的,暂时放下了疑惑,和他的福晋们寒暄了一阵,瓜尔佳·婉言的一双儿女最是可爱,五岁的长女一看见我就缠着我要礼物,幸好我早有准备。
她接过了礼物就和弘昌拆起了礼物来,兆佳·瑜宁正抱着一岁的女儿逗弄着,而在这一年,十三新娶的石佳氏也是大腹便便的,应该很快就可以又添一丁了,寒喧过后,十三就让她们都退下去了。
诺大的花园里,就只剩下了我和他,正想跟他说什么的时候,他却要我坐在石凳上不准动,说要给我作画留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无奈之下,就只有随他去了,就这样,一坐就坐了半个时辰。
等他画好的时候,我才得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真的是折腾人的苦差事,以后绝对不能再让人留什么像了,不过,在这段时间里,也让我想好了说词,当他收拾好东西时,我有点苦涩地说:“你答应过我会小心的,为什么现在却……”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不怪任何人。”他仿佛在说一些事不关己的事情,“不怕告诉你,在我被拘执的前两天,皇阿玛已经找我谈过了,他不想我深陷那个漩涡里。”说这话时,他好像把一切都看开了。
而我却为他感到不平了,虽说康熙圈禁他是为了保护他,但这么做也就抹杀了他的一切,我不服地问:“那你甘心吗?”他却被我问得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