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蓦然转醒情势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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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壬出生于壬时旭日初升之时，因此化名做明旭，以国为姓，暗中集结大明遗孤，誓死匡复大明。
让陈家出局的办法不止一个，明旭难得违背了曹寅的命令，他私心想趁机抓了这些阿哥福晋们同康熙帝讲条件的，可后来临时改变了主意，让皇子们千疮百孔，不若让大清朝颠倒倾覆……如果皇帝的儿子毁了陈弈禧最心爱的孙女儿，他还会为皇帝卖命吗，皇帝会允许陈家中途抽身吗？陈弈禧之后是曹寅……瓦解了皇帝在江南的眼线势力，有利于他纠结江南有识之士共襄反清复明壮举。
他早就察觉曹寅在这个影卫队里安插了眼线，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人会给曹寅报信，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在下一次的行动里。为匡复朱家天下愚忠于他的死士很多，他只要在身上划道伤口就可以对曹寅说，他在梅花山上同样遇袭没有抓到陈弄玉，而他旗下明锐等心腹亦会装作不曾随他上山，旗下死士为他投入清廷落网亦会很快服毒自尽。
眼下，他需要在将十四阿哥引到四阿哥极为重视的陈弄玉身边。
这一局，比心。
明旭瞧着榻上趴着的少女，只觉得他们实在是有缘。
他们同样师从西南少数民族推崇的国师参商，他听师傅提过师妹小名的“玉儿”，陈弄玉是师傅行走江湖时意外遇上的命数奇妙之人，他们从未相见，一旦见面，却是水火一般势不两立，正如野兽和猎人的关系。
明旭探手扣上弄玉的手腕。
不错，药效发挥得很好，她是死不了的。
最多，难以转醒。
明旭掀开弄玉的衣裙，手指快速在她的脖颈、后背共三十六个穴位上按压推移，行经布络，他的手指铿锵有力，在弄玉后背上留下一点点淤紫。做完这些，他合上弄玉的衣裙，转身出了山洞。一声口哨声想起，所有影卫毫不恋战，迅速消失于梅花山上。
另一边，与众影卫厮打良久的四阿哥终因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此时，夜晚真的来临了。
四阿哥在曹府里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下午，床边苏培盛站着正昏昏欲睡。
四阿哥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酸痛头痛欲裂，“哎……”他叹口气，掀被看看早就上药包扎好了的胳膊前胸，这才想起发生过什么。一个靠枕丢到苏培盛身上，“哎呦，爷您醒啦！”苏培盛惊喜道。
“陈弄玉呢，陈弄玉怎么样？”四阿哥急着起身问道。
“哎呦，爷您千万别乱动了，您胸前还有伤呐！哎呦！”苏培盛顾不上答话，将四阿哥扶坐起来，“爷您自己的身子都这么差，还净担心别人，您放心，陈姑娘她很好！”
“怎么个好法儿？”四阿哥追问。
不想，苏培盛却支吾着答道，“太医说陈姑娘的伤势救治及时并无大碍，已经没了生命危险，还有……奴才说了您可别动气……爷您真是料事如神，一转醒就问到了点子上。”苏培盛帮四阿哥搜集宝贝送弄玉那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眼下自家主子因昏迷错过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大事儿，他自是要告知的。
“咳咳，快说！”四阿哥催道，将手握成圈放在唇边咳着。
“这一日里，大家都在讨论说也许圣上能为陈姑娘抬籍嫁了十四爷……”
“什么？！”四阿哥差点儿没吐血，“不是，这是为了什么？！”
“奴才也是打听来的，昨晚上十三爷带着两位福晋逃出了梅花山去，在玄武湖边正碰上圣上的御驾，圣上听闻十三阿哥遇刺的消息龙颜大怒，立马叫曹大人派了熟悉地形地官兵去梅花山上救援。之后就发现了您体力透支满身是血地昏倒在山林里……”苏培盛没敢说的一个词是“衣衫不整”。
“那陈弄玉呢？他们怎么发现的她？”四阿哥急道。
“嗯……奴才听说，呃……是完颜家的姑娘求救被众人发现的，然后大家走进那个山洞的时候就看见十四爷将衣衫不整地陈姑娘紧紧抱在怀里……”苏培盛看看自家主子的脸色，润色道，“听说陈姑娘为了救十四爷而中了箭伤，十四爷感念陈姑娘以身相救之恩，未曾避嫌，亲力亲为，给陈姑娘拔箭包扎……十四爷说他们已有了肌肤之亲，为报答陈姑娘救命之恩，要皇上赐婚呐……”
“胡闹！”四阿哥砰地一声拍在床沿上，苏培盛给吓了一跳，忙跪倒在地上。
“阿哥别急，皇上没同意，德妃娘娘也不同意，十四爷还跪在圣上房门口呢！”
“十四做事真是愈发没了分寸，咳咳”，四阿哥脸色涨红起来，“那完颜氏呢，她就没说什么？她也说亲眼瞧见十四同陈弄玉有了肌肤之亲？陈弈禧呢，他就甘心陈弄玉这样被十四坏了名声？他没到皇上面前反对？！”
苏培盛为难地说，“完颜姑娘受了惊吓，任谁问话她就只是哭，话都说不完整了……”
四阿哥蹙眉，能将官兵引到山洞里的完颜氏这么脆弱？他不信。
“陈大人倒真的动怒了，听闻他将十四阿哥骂走了，关了陈姑娘的房门连十三爷都不许探望，寸步不离地守在陈姑娘床前，一夜间白发都添了许多。哦还有，舒舒觉罗侧福晋肚里的孩子掉了，十四爷理都不理……德妃娘娘被十四爷气昏过去也才刚醒呢……”苏培盛在短时间内将事情完完整整汇报给了四阿哥。
四阿哥虽然生气十四坏了弄玉的名声非娶她不可，可心里有八成把握，无论是皇帝、德妃、陈弈禧还是弄玉本人，一定都不愿意。他接着问道，“那可有查出来袭击我们的都是些什么人？”
“皇上也生了很大的火气说要彻查，曹大人已经逮到其中三四人，真想不到，竟是一小队时常在明孝陵附近聚众谋逆的前朝逆贼！御前防卫严谨他们冲不进去，眼见着几位阿哥福晋到了他们势力范围，便想活捉了同皇上谈条件，不想阿哥们有福气，并未被他们一网打尽，他们呢，人又少，不成什么气候，哪里能和咱们大清的兵丁抗衡，是以被吓得不敢行凶作鸟兽四散了去……”
四阿哥隐约感觉其中有些不对头，既然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没理由追到一半又突然停下，更没理由对他们这群有家国之仇的皇阿哥手下留情。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打定了主意要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苏培盛忙叫了太医来给四阿哥诊脉，十三扶着悠悠转醒的德妃来探望了他，四阿哥从十三那里得知，这几人已经全部抓捕了来，嘴硬得很，审判官是从他们满嘴“清狗”“蛮夷”之类的大不敬言语中猜测出他们的身份和目的的。
就在当晚，被抓捕落狱的几人全部服毒自尽。
康熙帝恼怒至极，柳婳默默退出屋子，撑伞走进雨里。
夜半暴雨，院中跪着的少年身体已是摇摇欲坠，柳婳命随行小厮又拿一把伞撑到十四阿哥头顶，“十四阿哥，皇上是不会答应你的，你快回去吧！”
十四阿哥仰头，雨水顺着他光光地脑门儿流经他纤长的睫毛，顺着他坚毅的脸颊滴到地上，“烦请娘娘告知父皇，父皇若是不答应儿臣的请求，儿臣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父皇答应为止！”一向骄傲的十四阿哥，将眼前这个并无名分地女子恭敬地喊作娘娘，只希望她能美言几句，相比一直跪在雨里的耐心，这份将自己放低做小的细心和真心更令人心疼。
柳婳姣好的眉眼带着忧愁，在滂沱地大雨中裙角浸湿，冰冷地雨水自下而上地蔓延，她缓缓开口轻声道，“玉儿本也是我的故人，我认识她早于你，了解她甚于你，她不是痴心妄想的人，不做绝无可能的事，你如今跪在这里除了错过她转醒的时机，只能让皇上更加恼怒。迷惑阿哥，死不足惜，失了清白，百口莫辩。你注定得不到她，真要她也没人敢要吗？你这是害她，不是爱他。”
十四阿哥抬手抹去脸上的水，表情古怪如同吃了苍蝇，他喃喃道，“你也说我痴心妄想吗，我真的害了她吗？也许，也许她也想要和我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我只有这个办法……”十四抬头，眼神悲痛地向柳婳问道。终究是只有十六岁的少年郎。
柳婳仿似想到自己的身世，她有些恼怒地对十四阿哥说，“为什么总要用爱的名义为她筑牢笼？你一时的念头一时的兴趣可能毁了她一辈子的自由和快乐！何况你还有刚刚失了孩子的福晋，你不去关心她反倒为了弄玉在这里跪求圣上，你让众人如何想她！仅凭这一点，皇上就绝不会把弄玉许配给你！”
“我不是……”十四阿哥干涩地欲开口解释。
“无论你怎么想，不要把弄玉带进这趟浑水里。”柳婳脸色阴沉道，“把伞放在十四阿哥身边，咱们回去了。”柳婳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康熙帝正负手站在一副东坡真迹前仰头观赏，柳婳瞧见他的背有些躬，“皇上。”她轻轻叫道。
“走了吗？”康熙帝问道，声音里却有了沧桑的感觉。
“走了。”柳婳淡淡回道。
“婳儿”，康熙帝转过头，“抬头看朕，婳儿。朕问你，你，怨朕吗？”
柳婳抬眸，听他口里吐出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朕”字，她笑着答道，“不怨，怨也只怨婳儿的命不好，注定要遇到皇上这个薄幸人。”她说着抬手拎起坠坠地湿裤脚，嗔怪道，“瞧，总是这么出力不讨好的活儿。”柳婳扶着侍女笑晏晏往屏风后面换衣服去了。
李德全在旁不知所措地清清嗓子，“皇上……”
康熙帝却眯着眼睛看着柳婳走去的方向，低声说，“终究还是怪朕了啊……”
同一时间，德妃倚在软榻上皱眉道，“海情，要你炖的补品都弄好了吗？”
“是，娘娘，都炖好了，在炉子上温着呢。”海情是德妃身边的大宫女，做事一向稳妥，摸样也是低眉顺眼地温驯。
“海情，你去看看，十四阿哥还在皇上跟前儿跪着吗？劝劝他，就说他再不起来本宫就亲自到皇帝面前请罪跟他一同跪着。海怡，提着这罐燕窝给秋月送去，劝她别总哭伤身子，孩子没了咱们都很心疼，可他们还年轻，以后总会有的。海忻，这罐安神鸡汤给昕薇带去，好生安慰她一下，毕竟她同十四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感情自然不一样，本宫心里看重她回给她一个交代的，叫她好生将养。”
“是，娘娘。”三人异口同声道。
“啊，对了，海情你去打听打听，皇上……还同那女人在一块儿吗……找个机会，将皇上新赏给本宫的那对镯子送去。”德妃扶额，往身后软垫子里又靠了靠，海情忙伺候德妃坐起来，“娘娘良苦用心，奴才明白怎么做。”
德妃面色憔悴，“那逆子若也能明白本宫的这一份心，离那陈弄玉远些，本宫哪里还要如此费心？”
海情柔声道，“十四爷年纪尚轻，难免不懂得娘娘的一片苦心，再大些，总会好的。十四爷一向孝顺，娘娘不必担心。”
“孝顺……”德妃苦笑，却突然想起了别个人，“别忘了，给四阿哥也送去一罐血燕，他受了一身的伤，也该好好补补。海怡，你去吧，先去看了老四再做别的。成，都去吧，我歇歇。”德妃挥挥手。
“是。”三人依次告退，只留德妃一人闭眼倚在软榻上，久久不能成眠。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蓦然转醒情势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