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弄玉浮沉禛心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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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临，西湖上却全是一派热闹景象。皇帝的御船仍是最耀眼最繁华的那一艘，红色的灯笼映照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愈发地灿烂，倒映在水中的船影也好，灯光也罢，都在来来回回巡护着御船的小船侵扰下，闪耀着支离破碎的光芒。
前几日很受皇帝喜爱的顾蘅姑娘不知为何事触到了皇帝的逆鳞，使得皇帝半夜里急召人将衣衫凌乱的顾蘅从船上给拉了出去。有人说是顾蘅勾引皇上不成反倒蚀把米，有人说顾蘅给皇上下了迷药却被识破，有人说是顾蘅在皇帝耳边吹了耳边风，无论是哪一种，咱们皇帝都是说一不二的一代圣君，哪有被人拿捏在手里的道理？
众御前侍卫们大略了解皇上的脾性，却也了解不到细处，只有太监总管李德全最明白皇帝的心意无疑，因此遇上事，他们反倒更爱听这李总管的话，按说他们都是有家世有品级的宗室子弟，也是日后外放官员的候补，实在没必要对一六根不全的人言听计从，可偏偏这李总管就能拿捏住着圣上的心意，而圣上手中又拿捏着所有人的人头。谁和自己的命过不去？这御前侍卫们也都练就了极好的察言观色及忍耐的功力。
眼下李总管可正烦着呢！咱们皇上虽不是个纵情声色不能自拔的，可毕竟正值鼎盛之年，身边又从没缺了女人，如今被那不知好歹的顾蘅触怒，可还如何是好？
江南女子向来娇小柔美，那香肌玉骨，细腰如柳，埋到骨子里的娇嗔温柔都是满人家女子所不能比的。虽说各有各的好，可咱们康熙爷还是偏爱汉家女子没得说。这一点李德全明明白白地晓得。
这顾蘅由魏知事进献，说是这西湖上的花魁。这也确实没话说，顾蘅长相极为娇美，一行一动地身体语言透露出一种难以言明的妩媚风流，那凤眼仿似能勾人！皇上自然喜爱得很，闲暇的时候常要顾蘅伴驾，就连随行地太后都找不着机会难为她。
可偏偏漂亮的人儿就没长了个聪明的脑袋瓜，自魏知事出事那日起，这顾蘅便总觉得自己失了靠山心中惶惶不能言，却不明白这种情形下她更该牢牢把握住如今她最大的靠山，皇帝！
几次摔坏了东西倒也罢了，两次皇上问话时走神也就算了，就连弹琵琶时每每跑调皇上也忍了！李德全好几次看到顾蘅拨错了某根弦，皇上额头上的青筋也就跟着抽一下，最后挥挥手便也没说什么，可顾蘅千不该万不该在侍寝的时候跟皇上演戏！
有一小女子告御状的事他虽没亲眼见着却也听说了，那半天他正被皇上指派看着身子微恙的顾蘅姑娘，省得她被皇太后叫去为难，不想就这半天，皇上和张大人都说他错过了一场好戏。他自然摸着皇上心思去打听了解，这才晓得竟有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在老虎尾巴上拔了毛还能给安抚好了，真是不得了。
他晓得皇上的脾气，这些站在最上头的人最是爱面子，是不能在兴致高涨的时候给人泼了冷水的，比如那大胆的小姑娘便是在皇上刚刚下旨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泼的水，可又有法子把皇上的心给捂热了。
同样在侍寝的时候泼冷水的顾蘅可就没这般智慧了，李德全认为她更是缺乏胆量，因此才会在魏知事出事后惶惶不安，就连在龙床上都不忘说“妾身惶恐，我与魏大人实在没什么交往”的傻话。在皇帝看来，这不是主动交代而是自打自招！
皇上能不恼吗？能不烦吗？早先被那小姑娘挑起来又压下去的火全都发了出来，后宫干政的罪名算不算大？何况她还不是皇上的后宫。倒却也坐实了这魏知事原本不怀好意向皇上进献女人是想让这女人吹耳边风的罪行，皇上一想，他被算计了啊，还是一奸臣，这心情能舒泰了吗？
皇上遗弃的女人不是深锁冷宫便只有一个死字，那日被拖出去的顾蘅如今已不知安息在何处了。
这西湖上最好的皇上不稀罕，本有打算带位江南女子进宫的皇上这几日也算是落了空，食色为人之本性，可皇上眼界高，向来只要最好的，并不是什么样的女子都能瞧得上，得色艺才三全，还得有眼色，识趣，有自知之明的才好。因此李德全极是头痛，又想满足了皇上的声色需要，又想让皇上真正找到个知己，开开心心的。
正站在帐子外头发呆呢，却见十三十四两位阿哥迎面走来了，问道，李谙达，皇阿玛休息了吗？李德全道，是啊，今日游玩得太累，回头又没停歇地批阅奏折，皇上累坏了今日躺下地早，若是小事，两位阿哥可以明日再来见。李德全躬身答道，满脸笑容地对着向他问话的十三阿哥说道。
辛苦了，多谢李谙达提醒。十三阿哥向李德全一拱手，同样客气地答道。待十三十四回了船上走出很远，十四阿哥才开口问道，虽李德全是皇阿玛身边儿的人，可不过是一奴才，你对他那么客气干嘛！语气之中多有嘲讽不屑。
十三阿哥一点儿气儿不生，微笑着转身对十四阿哥说，别的不说，你干嘛不在李德全跟前儿问我这问题，却偏要走出这么远了才出声儿质问我？
你！这分明是在指责他五十步笑百步！十四阿哥气极，刚想出拳头，又顾及他们正站在船板上实在非常醒目，不便惹祸，便只能吆喝着小厮们，给我备船！爷要下船！船上几人皆望向年纪稍长面色冷静的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冲他们微微一点头，几人立马招呼来了一条船。这下，众人又都看向刚刚嚷着要下船的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面露后悔神色，因为他才刚喊出要下船的那句话时便想起四阿哥今日特意派人来叫他，说要与他还有十三阿哥一起伴月游湖的，他换了最齐整的衣服，想要去见他的四哥。如今，竟轻易被十三阿哥激怒，真叫来了另外的一艘船。我已答应了四哥啊，如同额娘交代的，这正是我同四哥好好相处的机会，我怎能不去？
十四阿哥刚想开口，却被十三阿哥抢了先，他仍用笑着地语调，慢慢说道，哦？难道这一言九鼎一诺千金的谦谦君子十四小爷竟不懂得话已出口，不得不行的道理吗？
十四阿哥怒道，我也是先答应了四哥的！你别想把我气走了！
十三阿哥笑笑道，我知道啊，四哥本说要同我兄弟二人同去游湖的，正是你十三哥我跟四哥提出要带你来的，我又怎会不希望你留下？
十四阿哥见十三阿哥神色平静不像是说谎，心中不由得信了半分，便更气道，不该来的是你！四哥是我的亲兄弟，与你何干？！
十三阿哥仍是不急不慢，道，你可知，今日我是非来不可的！四哥最是瞧不上你那急躁性子，若你又被四哥教训了，也总得有个人为你说情不是，四哥总夸奖我大度懂事，你当这话是白讲的吗！
十四阿哥不由得想到这看似安和实则狡诈的十三哥每次以退为进的暗算，别人都看错了他倒也罢了，可偏偏每次最笃信十三的都是四哥！十四阿哥的心思不由得飘远了，从小到大被亲哥哥忽视、误会、教训、惩罚的种种，从懂事的时候或是不懂事的时候起便想要哥哥抱哥哥疼哥哥宠的，那些残酷的现实和不可实现的梦想全在一瞬间涌入脑海。
为何四哥的身边总是站着这个气定神闲微笑着的男孩儿，那，本是他的位置啊！
十四阿哥动也不动地盯着十三阿哥，这片刻他想了好多好多，直到眼睛都要瞪得发红了，这才垂下头，哼了一声，道，十三哥，你又赢了。说罢抬头一笑，转身而去，只留被那句“十三哥”和那笑容震撼地不能动的十三阿哥在原地。
四阿哥在一小舟上缓缓向约定地地点靠近，今晚他约了十三十四两个游湖，心情不错。对他来说，这两个都是他的亲弟弟，他们从小的不和不过是一些孩子的争执打闹，哪里有什么解不开的？更何况如今他们也都长大了，又有十三弟让着十四些，怎么就不能好好相处？
作为兄长，他是真心希望能够兄友弟恭的，因此才发起了这次的聚会，并派人通报让这两人先坐了大船去，自己再乘小舟同他们会合。他早就打听到这西湖边有一极出名的关王庙。关王，即是关羽，关于这位赤面美髯公，最出名的典故正是与刘备、张飞的桃园三结义，三个异性兄弟因相同的追求不同的志向在桃园拜了把子，此后便是出生入死的打天下。异性兄弟尚可如此，同根兄弟又有何深仇大恨不能消地呢！
看着愈来愈近的大船，四阿哥愉悦地想着将要对两个弟弟说的话，然而，甲板上却只有一人等着他，是十三。
四阿哥乍一上船还未站稳就开口问道，十四呢？说着往船舱里张望，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开怀”几个字。往往这时候的四阿哥是最不好惹的，还没等四阿哥问话，身后一小厮马上躬身回话道，爷，奴才去叫十四爷的时候，他让我回您说一定会来的啊！
四阿哥闻言便看向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并没有马上回话，反倒做出一副欲言又止不忍开口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四哥，都是我的错，我将十四弟气走了。说着垂下脑袋咬着嘴唇不语。
若说这世上最懂十三的是四阿哥，那最懂四阿哥的也必是十三无疑。四阿哥瞧出了十三的愧疚、落寞、歉意以及……不甘，十三阿哥也深深地明白，在有些事情，特别是让四哥动感情的事情上，一定要坦诚，四阿哥可以不计较你做了什么，却十分在意你对他是否足够坦诚。因此十三阿哥主动交代了这事，但又在神色中添上几抹委屈，只消四阿哥稍作联想便能明白许多十三阿哥想让他明白的那部分真相。
四阿哥没有开口质问，只是落寞地叹口气道，终是不能将你俩捆在一起的……哎！虽是笑着说的没错，可就连身边站着的奴才也能听出四阿哥尽力掩盖却仍溢于言表的失望之情。其实他想说的是，原来终是不能将我们兄弟捆在一起的……
四阿哥不想十三弟难过，因此极力逗弄苦着一张脸的他，十三阿哥虽脸上渐渐生笑，心里却愈发难过了起来，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他也憎恶这样的自己，害怕四哥知道他的怨毒和嫉妒。可是他只是想独占他的四哥，想要有个大哥哥保护倚靠，这是两个文静少语的妹妹和同样性子的额娘所不能给的！这，也有错吗？
满载一舱满怀心事的阿哥们，船儿缓缓前行。
西湖的防卫极严，有里外两层，不少阿哥、官员的船只游荡在湖中央，外围巡护船队之外则有许多平民携妻女前来一瞻皇帝龙船。西湖被这些慕名而来的民船挤得满满当当。
幼小的儿童们被父亲抱在怀里叽叽喳喳，听着父亲讲述龙船上那人禽鳌拜、平三番、收台湾、征噶尔丹等等如同戏文一般的传奇经历。这些船只都只在外围观望，大多都是一家人站在船头上一齐往龙船方向指点着。
四阿哥心中微觉不妥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再加上十四不在，没了伴月游湖作诗的雅兴，下意识地不说话静静看着那些不断从身边经过船儿。一阵香风吹来，迎面一艘精美雅致的红色画舫划破水面的平静，闪亮地灯光和恍惚的人影透过窗帘投映在湖面上，船中传来觥筹交错的女子娇笑与歌唱声，声音软腻十分动听。
四阿哥免不了多看了几眼，却想着，这花船怎么也能进到这湖上？果真放肆！又到底是什么人？转头便轻声交代身边的苏培盛要他去打听。正当时，西面突然传来“吭”地一声巨响，接着是女人孩子的尖叫声和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四阿哥总算明白哪里不对劲儿了，人都站在了船头，而船尾过轻，被后面的船只稍稍一碰便会翻船！如同赤壁之战时连成一排的船只，原来关键在此！四阿哥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听见“扑通”一声，这声音却很近！
一个淡黄色的身影从画舫的窗口一跃落尽水中，水光与灯光之中，那水中人不理会身后画舫上众人的尖叫嘶喊，奋力地一边在水中甩去外衣一边向那出事的地点游去！四阿哥皱眉道，快，划船过去看看！
弄玉！弄玉！柳婳站在船头焦急地喊着！倾国倾城同宫商角徵羽几个有的从船舱里露出头来，有的趴在船舷上，个个都在叫唤着！
怎么办，小姐喝了许多酒！怎么办！倾城急得直叫唤。要不是大家拉着早就跳进湖里了！
今儿可真该让李国武留下的！偏巧他却不在！倾城急道。
快，将船划过去！快！
宫商角徵羽几个赶紧穿过船舱跑向船尾，随着那条同样往西边儿划去的大船往西去了。此时颖川在众多船只中穿行，已游出了三四百米，终于游到了那出事的地方，几艘小船都欲接近，却又有不小心撞上掉下船来的。颖川酒醒大半，心中明了必定是许多人家租得到船只却租不到船夫，八成是自己摇着船来的，功夫并不熟练。
颖川一边将一落水妇女手中的孩子抱在自己胸前又拉拔起那快要沉进水底的人，使劲儿一带将她背到自己肩上，一边向周围船只游去一边喊着，不要都站在船头，不要相互之间离得太近，船会不稳容易相撞！
颖川将孩子和那女人推上一小船，便又深吸一口气折返，几个来回已经将靠近船只的几人送了过去，船上传来人们的大哭声，还有刚刚被颖川救起的那女人的喊声，救我弟弟，救救我弟弟！他不会水！
这回水中仅剩了一个十四五的少年，他才落水便给扣到了船底，因此颖川并没瞧见他，不通水性的他好容易从船底爬出来，连船舷都没抓到，扑棱着跑到了水中央，颖川快速向他游去，此时身体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当真是酒喝多了又没做热身的原因吗！
记得上次救那段郎还是同李国武一起！如今却只有自己这一个！众人都忙着哭喊，忙着稳住船身，没人想到下水救人。谁说古代民风淳朴的，还不是一样的惜命！颖川用力将那少年后腰抓住，带着他向船上游去，不想那少年一点儿水性都不通，一点儿水感都没有，直着身子竖在水里扑棱着不断去扯颖川的衣领和衣袖，在不就是把自己往颖川身上靠。
就是有一种人，他因为过度地害怕会紧紧靠着那靠山一刻都不愿放开。颖川晓得他是真的怕了，可他老是紧紧箍着她活动不开手脚根本没法带着他到船上，俩人立在水里净瞎折腾却一动不动，身体消耗大得很。颖川无数次地说道，那你听我的，背过身去，我带着你，水力托举着你，咱们一会儿就游回去了啊，来，你放手！
此时，四阿哥和柳婳的船只早就被堵在刚刚跑来救援的其他船只后面了，有些船要掉头离开，有些又要往前钻，好一派混乱的场面！虽然离着只有百丈，却只能在那喊着弄玉的名字干着急，十三阿哥却问道，四哥，我怎么听见那些人是在叫弄玉的名字呢！
颖川的好脾气终于用光，微微觉得腿脚有些发麻，呼吸也有些困难，这是抽筋儿的征兆她很确定，只能大力扯落早就被那少年扯开露出肚兜的中衣，颖川灵活地在水中转了个圈儿，身上的中衣立刻围在了那少年身上，缚住了他的双手。
于是上半身只着肚兜的的颖川一手拽着被她的衣服捆在中央不能动弹却一直在挣扎的少年，用另一只手划水向船只靠拢。不知是不是酒劲儿过了的关系，颖川觉得自己的身子渐渐在这三月的湖水中察觉到了冷意，这冷随着颖川的活动并没有转好，反倒是愈发渗入骨髓。要不是知道手中拖着的是一条人命，她真想要什么都不管，就那么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不要动。累，真是累。
颖川不断地鼓舞着自己，心道，我得活着，我得找到尹唐，我得回去，我可不能就这样牺牲了！要是我这次能不被累死，我以后一定再也不管闲事，请让我，让我坚持下去！众人皆是惊讶于少女的顽强意志和体力，却也暗中想道，得亏刚刚没有下水，这一个小女娃不知顶我们多少人哩！
颖川在一番自我鼓励中，在刺骨的湖水中将那少年扶送到了船沿，颖川一边抖着嘴唇四肢，一边庆幸到现在还没抽筋儿，一边在水里伸手托举着那少年的身子，将他尽力送到船上众人的手中。
那少年也给冻得直抖，好不容易爬上船边儿，膝盖在湿漉漉的船边上一划，右腿直瞪瞪地向后一蹬直中身后水下颖川的心口！除了颖川切实感觉到了那种撕心地疼痛，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都在七手八脚地拉扯那少年。
颖川瞬间松开了手，被那少年的一脚推出去很远，众人都把她当女英雄看却没人注意到她嘴角沁出的血丝，颖川被那一脚蹬得头晕眼花，四肢的酥麻从脊梁骨透了出来，“救命”，她想要喊出声却又喊不出声。
四周仿佛又响起一阵大声的喧哗，又有扑通扑通落水的声音，仿佛还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望向不远处，却只瞧见一模糊的黑影在水面上由远及近地向她靠过来，她却已经顾不得这些，从来到这个世界所见到的一切仿佛都在脑中过了一遍，阿玛，额娘，爹爹，爷爷……
若必要死在今世今时今日，请一定要让我回去啊……颖川在黑暗中闭上了双眼，眼角沁出的泪珠随之消逝于西湖中，请带我去我爱的人身边，请别再让我孤单一人，更多的眼泪溢出，却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她坚强不爱哭，原是，她没遇上让她伤心得想要痛哭地事儿！这唯一真心地流泪，竟是为了自己啊……
依稀仿佛，她来到了一个极温暖的地方，像是母亲的怀抱。颖川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嘴角绽开一朵灿烂而明媚的微笑……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弄玉浮沉禛心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