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操场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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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从小馆里走出来，叶怀谨都还有一丝没回过神来。今天的周策太颠覆他以往的看法了。他显得比往常健谈得多，并且也连那分不容置喙的专断也收敛起来，叶怀谨瞧来瞧去，竟有些觉得是不是他那典型的冰山表情都融化了些。
这个时候的学校已经陷入了一片静谧的黑暗中，整栋的教学楼都已经隐匿在夜色里，叶怀谨从未见过学校如此寂静的面貌，在他的认知里学校就是等于热血的存在。这时，便忍不住想要进去看看。
“哎，原来学校的晚上是这个样子的，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
周策抬手看了看表，皱着眉道：“这个点，后门已经关了。”
叶怀谨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任人都能听出回答中的失望和不甘。
站着对着操场望了一阵，不情愿地认命要走时，周策才发话道：“我知道以前有条小路，但也不保证现在还有，试试吧。”
叶怀谨顿时喜出望外，连夜色都挡不住他略带喜悦的催促，黑暗中周策都没发觉自己因为这男人突似孩童的善变而无奈浮现的笑脸。
绕过后门往右拐上几十步，居然出现了一排阶梯，更着周策顺着楼梯下去，竟有一道小铁门，叶怀谨心想，乖乖，敢情我在这儿读了三年都没发现，但转念一想，人家可是在这儿长大的小霸王，也就释然了。
凑近了看，铁门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上去竟是很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居然上锁了，锁是最平常的铜挂锁。叶怀谨不禁“啊”了一下，眼看这到手的鸭子又飞了的感受着实不好。
“你有细点的铁针之类的东西吗？”
周策还在低头研究那把锁，叶怀谨想包都放在车上，自己这儿哪有什么铁针，便摇了摇头。忽着又摸到裤子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才想起来是今天白天无意间从哪个文件上取下来的回形针。
“这个行不行？”
周策回过头来看了看，轻声“恩”了一下，接过叶怀谨递上来的回形针，叶怀谨被他手指的温度刺得烫了一下，手一歪回形针差点掉到了地上。叶怀谨实在觉得窘得不行，还好荤黄的路灯下看不见他微红的脸。周策定住看了他两眼，就转过去接着对着那锁了。他把回形针扳直，一头伸进锁眼里捣鼓。
“你拿手机给我照着一下，太暗了看不见。”
周策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有些闷沉，叶怀谨这才发现自己啥事都没有，甩手站在后面干看着，惊觉有些不好意思，忙掏出手机来，借着屏幕微亮的光对准了锁眼。
二人都低着头凑近铜锁，一瞬间竟有种靠在一起的错觉，叶怀谨都觉得对方的气息都快直面扑到自己脸上了。捣鼓了半天都没弄开，叶怀谨觉得有些愧疚，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兴致，大晚上把一个还不算相熟的人拉来这里撬锁，怎么想都有些无理取闹。犹疑了一下便道：“呃....周策，要不算了吧，咱回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我自己白天来就好了。”
“不行，你手机灯光太暗了，用我的。”周策好像没有听见叶怀谨的话。
“呃....我说要不我们回去吧，你看现在也不算早了。其实也没什么一定要进去的。”叶怀谨怕他没明白便又复述了一遍。
“手机在我裤子口袋里。”
叶怀谨这下确定男人不是没有听见了，而是即使听见也要置若罔闻地坚持。也罢，叶怀谨大致摸到周策是个很坚持己见的人，也就随着他去了，虽然心底还是有分抱歉。
伸手去取他的手机，因为周策半猫着腰，故而裤子也稍微绷着有些贴身，叶怀谨把手伸进他的裤子口袋里掏了半天都没能把手机拿出来，他一下下的动作在周策这儿感受起来竟不知怎地有了几分挑弄的意味，明知那人没这意思，周策却还是止不住翻起一股躁动的不安，叶怀谨的动作怎么看来都像是小猫挠爪一样的。他有些烦躁的突地站起来，也不管突然的动作有没有吓到对方，
掏出了手机，递给叶怀谨。
“咔嗒”一声，锁掉到了地上，周策把锁捡了起来放进口袋里，推了推门，落了一地的灰尘。铁门许久未用了，发出很大的“吱呀”一声，又是抖落了一些铁锈便开了。
叶怀谨突然觉得此时的场景十分像是侦探小说里的夜间探险，不由得代入了福尔摩斯和华生的角色。但是对于二人角色的分配还有一些考虑欠妥。
“你不进来么？”周策见叶怀谨站在门外一动不动，面部表情看上去有些呆楞，像是在思考什么，不由得地出声叫了他。
叶怀谨这才反应过来，他总是有这种一不小心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毛病，非要别人打断才能回到现实中。
二人一路往前，没走多久，发现从后门穿过来这儿正好是操场。当年的地面现在已经换上了全新的塑胶跑道，又在一角新建了一排单杠，乒乓桌。点点滴滴都有回忆的味道灌注在这里，突然又想起周策也曾经在这里读过，想着对方应该也同自己一样很感慨吧，便转过头取看，却发现对方还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诶，这个洞怎么还在这儿，连跑道都换塑胶的了，居然还没给填补上，李校长也真有够抠门的。”
周策面前的情景是叶怀谨正蹲在跑道的外延上的某个地方，不知在看什么，声音里透着欣喜的音调。
他抬手招呼示意周策过去，虽说跑道是换了塑胶了，但是这外延仍然是当时的水泥地，叶怀谨指着那儿一个半径大概15厘米的洞解说道：“来，看这个。这可是祸害坑，引无数英雄竞相折腰。我记得高三那时运动会，老林，哦，就是林思朗，就毁在它手上。”
叶怀谨回过头，确定周策也蹲在他旁边，一副聆听的模样，这才满意地又继续道：“老林那时候可是我们年级的风云人物，长跑能手。运动会时跑三千米，全年级的姑娘都等着看他，整个跑道边上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哪知道刚跑了有一两圈，不知怎地他就一脚踏空踩了进去，居然给卡在里面了，那才叫一个尴尬，所有人都看着他，谁知他死活出不来，后来还是我突然回过神来，赶忙从看台上跳下去看他怎么样了，体育老师把他背到医务室，才发现是骨折了。后来老林楞是耍赖，借着腿伤一个月没来上课，吼着说是没脸见人。直到毕业，他都心惊胆颤绕着道走。”
叶怀谨一个人讲得热闹，在那儿乐得开花，半天却没见周策有何反应，便收敛了点，也觉自己好像有点放得太开了。他和周策屈指可数的三两次见面，连一般朋友都谈不上，何况还夹杂了如此尴尬的身份，而今天自己有丝觉得周策的不一样，便有些得意忘形，不知为何却把他当作是自己的相熟老友一样的相处模式，这样想起来未免有些太奇怪了。挠了挠头，便噤声了。
“这个洞是我小时候弄出来的。”
“诶？”叶怀谨有点没绕过弯来，想着这男人怎么说话老是慢半拍，弄得自己每次都像傻子一样有反应障碍了。
“我们小时候就常在这操场玩了，没有哪次不是我妈妈站在阳台上大吼才肯回家的。这是有次我们从体育室借了铁饼出来玩给砸的。”
周策隐瞒了自己当时还被铁饼把手臂砸骨折的糗事，想来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还以为自己会和这些同样是教师子弟的一起疯闹的玩伴们一样平平淡淡的读书考学工作，走完这漫长的一生。哪知道还没过上几年，自己就搬走了，从此以往过了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如今想起来实在是唏嘘感叹，这里便是作为他的两种人生的分水岭。
“诶，那实在是太巧了，原来罪魁祸首是你，我可得隐藏好了不告诉老林，不然他肯定得对你增加仇恨的。”
“增加？”
周策的略带疑问的语气让叶怀谨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悔得想咬舌自尽了，情急下就开口辩解：“不是，不是，老林绝对对你没有偏见的，你不要想多了...”哪知道这话听起来的确有些越描越黑的意味。叶怀谨自己也有认识到，慌忙中又是面红耳赤了。
“那边谁在那儿？几班的？现在还不回去在学校做什么？！”
突然从前方射来一束刺眼的手电筒的灯光，叶怀谨一听就暗道不好，肯定是保卫处的蔡主任，这老头棘手得很，以前在学校多少人挨过他的折磨，现在这要是被他抓到，肯定少不了一顿盘问了，再说二人也确实是撬了锁偷跑进来的，被抓了还真是有些麻烦。
这些认知在头脑中闪过的时间也就是一两秒的火花，一看清形势，慌忙中抓住旁边那人，也没时间和他解释那么多，便撒腿朝后门方向跑。
等到气喘吁吁确定已经出了学校回到刚刚那排阶梯的时候，叶怀谨才发现自己居然紧紧的抓住周策的手，和周策的眼神对上，一愣，慌忙就像是捧了烫手山芋一样猛地甩开了。而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过激了，清咳了两声来掩饰悄无声息的尴尬。
背后就是教师楼，此时还有几家亮着光亮，隐约还能听见电视中连续剧播放的声响。
“你要不要上我家去看看。”
叶怀谨抬头对上周策漆黑而淡定无比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操场夜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