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案二，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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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曦第二天大早开门透气的时候，唐心正站在她家门口。
十月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唐心冻的嘴唇有些发白。顾晨曦抬眉淡淡扫了她一眼，问：“你站了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
“进来吧！”倒也是干脆利落。
唐心站在那里，没有动。
顾晨曦的眉间，有了点不耐烦的神色，一晚上不吃不睡情绪本来就不会好，再加上唐心别别扭怒的神态，感觉怎么会好？
“我想说……想说的是……”
顾晨曦干脆直接抓住她的手就往里带，口气也是用了轻斥的调子：“想说什么案子结束再说，我一晚上没睡觉也没吃饭，你随便给我做点什么都可以，只要记住一定要冲一杯热巧克力。”
唐心这才注意到顾晨曦的黑眼圈，以及抓住她的那只手手心冰凉的温度。
“你一晚上没睡？”
顾晨曦用一种“又说废话”的眼神瞪了她一眼，随后说：“你以为谁都像你，脾气发起来就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人？唐律师，法官以后还要不要专门给你一点时间休息？”
唐心垂眸，神态有些愧疚。
顾晨曦也懒得再说她，指了下电脑，对她说：“算了，我自己去冲巧克力，能帮我把桌面上新建文件夹里所有的资料都打出来，按类型分类好。”
唐心点点头，立刻去做了。
顾晨曦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终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是，太过年轻……
那头，唐心一打开文件夹，就生生楞住了，连鼠标都忘了移动。
“这……这是什么？”
顾晨曦已经冲了一杯热巧克力，走到她身旁，小口小口的喝着。
“你黑了李沐泽的电脑？”几秒之后，唐心似乎明白了点，转头问她。
顾晨曦点头，笑：“你还真以为昨天是去偷听李沐泽说话的？我在想，一般人密码总是用那么几个，所以才和你一起去的Pub。我们坐在那里，还刻意做出很小心的样子，就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好让他看不到坐在一旁的素素。这样，素素也就能偷看到密码了。”
唐心无话。
顾晨曦将杯里剩下的热巧克力一饮而尽，温暖甜腻的味道，让她的情绪终于好了点。
“都打印下来吧，这就是反转。”
唐心咬唇，将那些文件一一打下。顾晨曦一晚的杰作，不是别的，正是李沐泽用微博小号在网上写的简短随笔，而且，为了不让不相关的人看到，他将所有微博都设置成了“仅密友可见”。
所谓密友，还真是亲密到了一定程度，才两个而已。
微博一，2013年，10月。
“真没想到，在所有写手里销路最好的，居然是那个最难看的女人苏凉。亏她笨，不知道以提成结账而是买断，否则，真要亏掉好多。”
“她的第一篇短篇，四万字，我1W台币买来，居然10W卖出，太爽！”
“呵呵，这么难看的女人，居然也有脸给我写情诗。也好，给她点甜头，让她更死命干活。”
微博二，2014年，4月。
“怎么会这样？！我一直很会写，现在换个名字来写，居然完全没人看？难道只能拿那些写手的写的来过下半辈子？”
“他妈的，那女人真是越来越恶心，她居然真以为我要和她交往？”
“不是看在读者份上，真是一分钟都不想看到她。LMZ你得加油，以后成名了，一定要找最漂亮的女人好好弥补自己下。”
微博三，2014年，8月。
“想到办法彻底摆脱这个女人，哈哈哈，我想到办法了！一举两得，还能成名！”
“她居然真的把写的给我看了，那么长的稿子居然让我一个人慢慢看……想想该怎么改呢？”
“互换CP怎么样？这样就看不出抄袭了。”
……
为了证明这些日记的真实性，顾晨曦还做了相应的截图和录像。
“唐心，你还想说什么？”顾晨曦看着唐心打印万之后，沮丧失落的模样，问。
回答顾晨曦的，是唐心一句轻轻的“没，不想说了。”
这一日的造成，唐心都沉默异常。顾晨曦看着，也不去阻拦她，有些路只能自己走一程，才会慢慢长大，她唐心，自然也不例外。
***
当日下午，李沐泽公寓。
霍离前倾着身体，双手合十交叉，手肘各自放在自己膝盖上，坐的极不安稳。他不太能接收顾晨曦再一次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就弄出了一幕惊人的反转，再一次这样，他，接受不了。
“李先生，你别被她们吓唬到了。这些证据就算上交法庭，法官也不会采纳。而且，她们用黑客的手段侵犯你的隐私，你可以告他们。”霍离对着李沐泽，紧张的说道。
男人的声音已经没有男性特有的沉稳调子，因为紧张，他这些话，说的有些尖，也有些急。
顾晨曦轻轻松松的坐在那里，坦然回他：“确实是，我侵犯你隐私，可我想这些隐私应该是记者们喜欢的。而且，李先生你社会阅历丰富，也知道所谓的朋友，并不那么牢靠。”
霍离立刻大声叫道：“李先生，你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哈哈哈，她说了，她自己都说了这是违法的，我帮你告她，我们肯定能赢！！”
顾晨曦探探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霍离神情更是欣喜，但因为之前的紧张，他欣喜的表情有些扭曲，这样他大声说话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笃定，更像是语无伦次。他站起来，大幅度的比划着，对李沐泽说：“别犹豫了，李先生，你千万别被她吓到了。这事我们打官司的话，一定能赢，她顾晨曦还会因为职业道德问题被撤销资格。李先生，你听我说……”
“闭嘴！”一直在那里绷着一张脸，脖子上已经有青筋的李沐泽终于开口，大声打断了霍离。
随后，他起身，用一种忿恨的眼神，看着顾晨曦，问：“你们要多少钱？”
顾晨曦笑笑，指了下苏凉，说：“你问她。”
“李先生，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们不会输的，不会输，你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啊！”霍离在一旁，不死心的大叫。
李沐泽走到他身边，抬手就是狠狠一个耳光，骂：“当初我说和解，再多加点钱也行，就是不想把这事闹到，可是你说一定没有问题的，现在呢？赢赢赢，老子他妈的管你和这个女人的输赢破事？老子只在乎名声要保住，你脑子进水了没记住吗？”说罢，又是拿起桌子上的笔筒，狠狠往霍离身上砸去。
一下两下，霍离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李沐泽手上的青筋几乎就没有褪下去过，斟酌了再三，还是选择了闭嘴。
“苏凉，你要多少钱？”他走到苏凉面前，恶狠狠的问。
唐心在一旁，看的触目惊心，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已经没有温度。因为害怕，她下意识的在往顾晨曦那里靠。
顾晨曦像清晨时候一样，干脆拉住了唐心的手，用力一拉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害怕就坐着，别站了。”她说的很是轻松。
“这……就是你说的人的另外一面吗？”唐心看着那个也蛮凶狠的男人，问。
出现在大众视线里的金牌编剧，这个翩翩公子一样温文儒雅的男人，另一面居然是这样吗？
“不，这本来就是他们真实的一面。只不过，你一直没有看到罢了。”顾晨曦这话，也不知道是解释，还是安慰。
唐心咬着唇，不再说话了。
耳边，顾晨曦轻轻的声音再响起：“不需要害怕，再往前走，你会看到的更多。”
是吗？再往前走？看到的更多？只是……如她这样，还能再走向前吗？
几步之外，李沐泽在继续说着：“苏凉，我们不用争得鱼死网破，这样对谁都不好。霍律师没说错，你把事情闹大，官司也未必打得赢。反过来，你可能还涉及侵犯隐私的问题。你们的战略，我懂，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套路我不是没见过，你们想弄得我这一行没法走下去，但苏凉你想过没有？你自己也可能被人说成忘恩负义，就能混下去？”
“你开个价，撤诉，再对法官说这案子撤诉原因保密，拒绝记者访问。这样过段时间大家都忘记了，我还能继续写，你拿着这笔钱，也能想干吗就干吗不好吗？”
“《明月传》你迟早会卖了它，就算现在卖给我，不一样吗？苏凉，怎么，你想想看？”
苏凉回头，用征询的目光，看着顾晨曦。
“你的权利，你自己决定。”顾晨曦回答的异常干脆。
李沐泽再接再厉：“苏凉，你不是一直想去整容吗？这笔钱，也是我出，如何？”
苏凉咬唇，动摇的神色，再明显不过。最后，足足五分钟后，她才开口，对李沐泽说：“一千万台币，少一分，也不行。”
李沐泽先是气急败坏的说了句“你”，但见到苏凉冷漠却决绝的神态，咬了咬牙，改口“好，但你也要记得自己的承诺。让律师拟协议吧，就这样！”说罢，让助理接手下来的事后，转身摔门就走。
“霍律师，请。”斯文的男人将纸笔交给霍离，说的客气却不容拒绝。
“请吧！”顾晨曦笑语盈盈的站了起来，对着霍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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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谢谢你们了。”出了门后，苏凉对这顾晨曦和唐心二人，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不客气，我没少收你的律师费。”顾晨曦回的很快。
苏凉对她笑了下，看得出来那是很开心的笑容，连带着连她脸上的胎记都淡了许多。她朝顾晨曦谢完后，看着一旁神色复杂的唐心，也笑，但多少带了些歉意：“唐律师，对不起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啊。”
“啊？！”
“我知道的，没有在法庭上拿回《明月传》，你还是失望了，对不对？！”
唐心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直接说“对”，会不会伤人？
“唐律师，我知道，你爱憎分明有正义感。但是，李沐泽说的是啊，我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谁希望自己以后的生活麻烦重重呢？对不起，唐律师，我还是懦弱了。”说罢，她很歉意的，对唐心又鞠了一个躬。
唐心站在那里，只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唐律师，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是大律师的。没有人，比你更勇敢了！”苏凉侧头，对她笑。
唐心想了很久，终于回了她一句完全不在一个点上的话。她重重拍了下苏凉的肩膀，说：“苏凉，以后别再对自己没信心，你要知道，即使你再平凡，也会让人嫉妒。那个金牌编剧，不还是嫉妒你的才华吗？你才要加油，以后的金牌编剧，一定会是你！”
苏凉楞住了，呆在那里，很多情绪，一下子翻涌而上。
她记事起，因为容颜，受过多少白眼讽刺？即使后来在工作室里，也因容颜，受过多少排挤？明明是资深写手，却被人差使做跑杂的活，这日子她又怎能忘却？
从未想过，从来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人嫉妒，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发光呢！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两个女人已经走远。阳光洒在她脸上，一片温暖。
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吧，一定会……
因为这两个人，教会了她很重要的东西——坚强、还有勇气。
那会如点点星光，照亮她以后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案二，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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