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心（GL）》澜若霜

16、【案二，07】

　　霍离拿出的证据是一段录音录像，李沐泽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录像。
　　从霍离拿出这段录像开始，李沐泽的脸色就变得相当笃定，一种完全赢了这种官司的笃定。顾晨曦侧脸，以一种逼问的神态，轻声问苏凉：“这是什么内容？”
　　苏凉比她更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
　　顾晨曦不再多问，看着霍离神态傲慢，按下了“play”键。

　　画面开始，是李沐泽和工作室里另外一个女人的对话。从画面的时间上看，形成的时间和苏凉写A剧本的时间差不多，或许，还更早一些。
　　女人首先说话，她指着李沐泽电脑上的某个word文档，说：“李老师，你这段写的太精彩了。明月发现了跟了自己十几年、情如姐妹的丫鬟是姨娘处心积虑安排的眼线后，要一边受着来自亲人的良心考验，一边因为自己的孩子还是得对付她，甚至置那丫鬟于死地，这样的纠葛太能抓人眼球了。”
　　随后，是李沐泽，他转过了身，一边用手指指点点那篇word，一边解说：“矛盾是小说精彩最主要的部分，主要人物越矛盾，内心挣扎越大，观众就会越是期待。所以，一定要让明月过了一段好日子之后，想办法弄一个新的矛盾点出来。李悦，你写东西就是太平，以后千万要记得一条法则‘主角过的越顺畅，你的小说越没人看’。特别是这种宫斗剧，主角一旦得宠了，观众就没有了看的兴趣。”
　　旁听席上，已经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问的都是一句话“这不是《明月传》的内容吗？”很显然，来到这场庭审的人都对《明月传》的故事略有所知，几个主要人物都出现了，加上又是故事里的情节，谁都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
　　录音还在继续——
　　李悦：“李老师，这一段，我觉得还是让明月留下孩子吧！这样连着死两个孩子，会不会太虐了反而没人看了？”
　　李沐泽：“不会，有武则天在前，之后所有的女主只要不超过她，观众感情上都可以接受。李悦，看了那么久，你觉得我这篇写的如何？”
　　李悦：“哈哈，那还用说，李老师写哪篇不是红的？这篇，一定会有投资商看中，然后拍个五十一百集，赚的盆满钵满。”
　　李沐泽：“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到时候真这样了，给你们都发红包！一人一个苹果6Plus，怎么样？”
　　旁听席上，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霍离按下了停止键，站在那里，态度轻蔑傲慢，嘴角都是笑意。他咳了下，继续说道：“李悦是我当事人工作室里的另外一名写手，这段录像以及李悦本人，都能证明是我的当事人靠他自己的智慧和能力，独立的创作了《明月传》这部作品。如果法庭需要，可以请我方证人李悦出庭，并接受对方质证。
　　根据我区相关法律，即使两部作品在文字上完全相似，但只要是作者独立创作的作品，依然享有独立的知识产权，而不能认定为抄袭。
　　换而言之，我想证明的是，即使原告律师前面说的证据全部成立，也不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就是抄袭！”
　　唐心已然愣在那里，但和霍离带有炫耀的停顿不同的是，她是一时间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霍离再加了一把火：“现在，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提出反诉。告对方当事人苏凉恶意诽谤我方名誉，请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我方赔偿金一新台币！”
　　全场嘘唏，好几个记者已经推门而出，对于他们而言，今天的头条依然显而易见。
　　唐心看了下苏凉，后者哪里经历过这样场面？已经愣愣的坐在那里，双眼茫然。故事发展到这里出现惊人的逆转，还仅仅提出一块的赔偿，怎么能不让人无所适从？
　　“Boss……”唐心只能看向顾晨曦，眼神里还是求助。
　　“法官大人，我方申请延期开庭。对方律师在没有通知我方的情况下，搞证据突袭在先，断章取义意思在后。首先，我对这段录音的真实性产生疑问，第二，我对这段证据的是否完整，是否断章取义扭曲事实，亦有疑问。”顾晨曦站了起来，说道。
　　法官想了下，最后，垂下法槌：“本庭宣布，由于出现新证据，本庭延至五天后继续审理！”
　　霍离出声反对，顾晨曦的拖延战术他怎么会不知道？五天时间，之前二十分钟都能让这女人翻案，谁会知道唔天她能做出什么？
　　“法官大人，让双方当事人获得平等的对抗时间，是公平正义应有之义。对方以剑出击，请允许我方已盾回应。我再一次，向您提出延期审理的请求，望阁下批准。”顾晨曦说的很是诚恳。
　　再三斟酌之后，法庭给出了延期三天时间的决定。
　　顾晨曦坐下，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看脸色不好的唐心，拍了下她的背，也算安慰：“可以了，你能这样也算不错了。”
　　唐心楞了下，这……算是安慰？这个女人，居然懂得安慰人？
　　“苏凉，你先和我们回去吧！事情闹成这样，等会你肯定出不了这门。”顾晨曦同样安慰了下苏凉，看在钱的份上，这时候，她绝对不会再打击自己当事人。
　　霍离朝她走了过来，笑：“别挣扎了，撤诉吧！”
　　顾晨曦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站起来，收拾东西，走人。

　　记者蜂拥而上，半点都没有给苏凉喘息的机会，那些问题已然尖酸刻薄，让旁人听上去就心生无名之火。索性的是，经历过一次的苏凉，虽然脸色惨白不想回应，但还算能招架的住，勉勉强强的往顾晨曦车那里走去。
　　但，在场的不仅仅只有记者。
　　在走到法庭门口的时候，一个长发的女生突然冲了出来，什么都不说就把手里装着红色颜料的水往苏凉身上泼。她的动作太快，也太有目标性，以致于连顾晨曦一时间都没有能拦下来。当她泼完水后，站在那里哈哈大笑，指着苏凉，骂：“你这个丑逼怎么还不去死？抱着李老师大腿想上位，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苏凉脸上全都是红色的颜料水，一滴滴往下掉，狼狈不堪。
　　法警很快将那个女孩拉了出去，但她一边走一边依然在那里骂，好像苏凉做了什么对不起的她的事一样。“贱人，我告诉你你再诽谤李老师，我一定对付你！”字字凄厉，听得顾晨曦都忍不住皱眉。
　　“这不是脑残粉，神经病粉吧！”顾晨曦一边替苏凉擦脸，一边叹道。
　　苏凉死命的抽气，一下又一下，看的唐心在一旁心里打颤，这会不会再抽下去就出人命？她一边担心的看着苏凉，一边又看着顾晨曦，只希望顾晨曦这时候别再用尖锐的话来刺激这可怜人了。
　　好在，顾晨曦也如了她的愿，只是一边替苏凉擦着脸，一边轻声安慰着。
　　这时的顾晨曦，睫毛微垂，话语轻软。眼睛明亮的，让人只看见她的美好，哪里和之前捏着苏凉下巴逼问她的女人是一人？唐心一边看心里一边叹气，得，看在钱的份上，她懂……
　　“顾律师，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明月传》是我的，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它要过来，无论有多少人骂我多少次，破我多少次。”许久之后，苏凉才开口，声音异常沙哑，但是神态异常简单。
　　顾晨曦柔柔的笑了，却是看向唐心，说：“小菜鸟，你何时能有苏小姐这样的觉悟？”